第33章 天不遂人願

趙書霆帶人匆忙往府上趕時，天色早已黑透了。趙習斌一早就吩咐人準備了吃的，就等着他們一行人帶着貨回來，可是卻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影。眼看着飯菜都涼透了，於是他便趕忙差人出城去找，誰知他派出去的人沒出去多遠，就和趙書霆打了個照面。

趙書霆藉機向那人刺探了下家裏的情況，發現他爹對此事一點都不知曉。這下趙書霆多少放心了些，開始盤算着一會兒要怎麼說才更可信，成敗全在他這一舉了。

回到府上，趙習斌見此狀果然驚詫萬分。趙書霆則開始忽悠他爹，稱自己在約定好的道上等到天黑都不見有人來，想來怕是路上有事耽擱了，他怕再等下去會有危險，便帶着人趕了回來。不過，趙習斌聽后卻表現得似信非信。

“爹，我不都跟您說了嗎，這鏢明日一定能運來。這一路上路途遙遠，指不定被什麼事耽擱了些，錯一日不是正常得很嗎。難不成還是我連人帶貨給藏起來了么，我圖什麼啊？”趙書霆無奈地望着他爹，臉上儘是委屈。

見這情形，趙習斌也不好再懷疑下去，只好暫時信了他這兒子，並囑咐趙書霆明日記得再去接應一趟。眼見糊弄過去了，趙書霆偷偷鬆了口氣。

夜裏，趙書霆輾轉難眠，心中的顧慮和不安在夜深人靜之時總會愈加強烈。他不放心的不止有明日換回鏢車的事，還有被他鎖在客棧的那個野丫頭，趙書霆就怕這中間再出什麼岔子。

次日清早，趙書霆早早地就起來準備，這時他才發現這天上飄起了雨。這季節本就多雨，偶爾淅淅瀝瀝地飄上一陣也不足為怪。只是此刻在趙書霆看來，他覺得這陰沉的天氣就像是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樣。

此時的伏龍山上，就因為這場說下就下的雨，山寨已經亂作一團。

齊耀祖大清早就帶人去半山腰拉貨了。這箱子昨日從陡坡上摔下去后，不偏不倚地卡在了山崖上幾塊凸出的石塊中間。齊耀祖原本想讓人順着那處陡坡下到石頭上，用繩子綁好箱子后再拖拽上來。但無奈由於天氣的原因，這陡坡和峭壁都變得濕滑無比，人根本站不住，更別提慢慢下到那上面去了。

齊耀祖接連讓幾個身手不錯的弟兄腰間纏着繩子去試，但無奈沒有一個能成功，全都是沒下去多少就腳底打滑踩空了，最後只得懸空被人拉了上來。

眼看就要到約定好的時間了，齊耀祖心裏愈發著急。

“三爺，要不咱找人再同鏢行的人談談？今日天氣有變，實屬無奈，等改日天兒好了咱再給他把貨送去。”有人在一旁提議到。

齊耀祖眉頭緊皺，“談談？現在可不是咱們給人家談條件的時候，別忘了楚楚還在人家手上，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主。”

“可是這也太難為人了。”那人幽幽地抱怨了句，嘆口氣又去忙活着檢查那些繩子了。

終於，在雨停了后，他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嘗試。這次終於有人沿着陡坡，跳到了那塊石頭上。但是就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了――那箱子被幾塊石頭卡死了。

這下，所有人再次焦慮起來，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有人出主意道：“三爺，要不咱把這箱子開了吧，把裏面的貨給分幾趟讓人背上來。反正重要的是這裏面的東西，讓鏢行的人再換個箱子裝就是了。”

但隨即這個想法就遭到了旁邊老洪的反對：“這法子不可行。鏢行有鏢行的規矩，他們運的貨在裝箱之後便不能隨意打開了，否則壞了規矩，這趟鏢是掙不到錢的。我們若私自給他開了箱，他們恐怕會不願意。而且萬一這趟鏢是暗鏢，鏢局的人也不清楚裏面是什麼，那我們到時候可就說不清楚了。”

齊耀祖聽了兩人的話后越發覺得心亂如麻。他抬手一揮，氣道：“得了，別爭了！再試一次，實在弄不上來再說別的。”

於是，上面的人又甩了幾條麻繩下去，峭壁上的人接住后便將這箱子綁牢固了。可繞是如此，箱子還是沒能給拉上來。大夥使了吃奶的勁兒，把繩子都快拽斷了，但那箱子就是卡在那裏紋絲不動。

天公不作美，不一會兒，這雨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又一次飄了起來。無奈，他們只能先作罷，一切再從長計議。

齊耀祖心煩意亂地呼出口氣，“罷了，這東西一時半會兒我們還不了他。我看這樣吧，今日午時我去跟盛遠的人談條件，實在談不攏就換人質，用我自己把楚楚給換回來。”

“三爺，您這麼做可如何是好，二爺還沒回來，這山上不能沒有主心骨。”有人在一旁勸到。

齊耀祖怒道：“不然還能怎麼辦？難不成你要讓楚楚一個女兒家被別人扣着當人質嗎？”

被齊耀祖訓斥后，眾人都沉默了，山間的氣氛一時變得壓抑了起來。

眼瞅着就要午時了，趙書霆又一次打着接鏢的名號帶人出了門。

“少爺，你的馬今日看起來有些不大對勁呀？走起路來咋瞅着這麼彆扭？”明旭忍不住問到。

聽他這麼一說，趙書霆也覺得和昨天是有些區別。“興許是累着了吧。”說完后，趙書霆就沒再在意這些，帶人一路偷偷摸摸地拐到了客棧。和李鏢頭匯合后，他們倆便挑了一些好手，一起去南陽城外接貨了。

“少東家，那女子咱們不帶上嗎？”李鏢頭問到。

趙書霆搖搖頭，“不了，先不帶她。等到見面之後確認咱們的貨沒事了，再讓人回來帶她，到時候就不必再提防着她逃走了。”趙書霆說完后隨即便想到了其他的，開口問道：“那丫頭醒了嗎？昨夜沒出什麼么蛾子吧？”

李鏢頭聞言嘆了口氣，“少爺，那丫頭簡直就跟個瘋子似的，昨天夜裏一個人在房間嚷嚷，吵得整家客棧都不得安寧，差點沒讓周圍的人報了官。只得給她叫了些吃的，她才肯消停。”

“什麼？”趙書霆有些不可置信，“你們就這麼由着她鬧？竟然還給她吃的？她只是個被扣下來的人質，這就跟俘虜一樣，對她那麼客氣幹嘛？把官府的人招來又如何，只要她不怕死。”

李鏢頭聽後面露難色，“少東家，你是不知道她有多難纏，兄弟們昨天都累壞了，再加上她這麼一鬧，頭都大了，根本沒那個精力跟她斗。畢竟咱們只是想把貨換回來，鬧得太大也不好。”

趙書霆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憋着口氣不吭聲了。

看着年少衝動的少東家，李鏢頭只得繼續打圓場道：“不過好在今日就能將所有事都解決了，也不用再看見那土匪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