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字字誅心
龍成淡淡道：“好，你說。”
賀小佳盯着龍成，默然半晌，低聲道：“我是警察，受命貼身保護你的安全，其實有一句話，我們沈局長沒說，秦隊長也沒說，我自己卻是知道的，可是我也一直沒說，我想，你自己也是明白的。”
龍成淡淡道：“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賀小佳微笑道：“你真不明白還是還裝，非要我說？”
龍成淡淡道：“你說，我不明白。”
賀小佳微笑道：“其實大家都明白，以你的身手，或許壓根就不需要人保護！”
龍成淡淡道：“你太高看我了，我沒你想像得那麼厲害……”
賀小佳不等他說完，微笑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這麼說，你需要人保護，需要我們警方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要不，我向上級報告，我們警方再加派人手，貼身保護你？”
龍成不說話了。
賀小佳盯着他，淡淡道：“你又何必謙虛？從前我說你不行，你說你行，現在我說你行，你又說自己不行，你不覺得太可笑了么？”
龍成默然。
賀小佳淡淡道：“你這話，不但欺人，而且自欺，不但自欺欺人，而且自欺欺心！”
欺人。
自欺。
欺心。
龍成臉色變了變，還是不說話。
賀小佳淡淡道：“好，那句大家都沒說出口的話，我說！我們沈局長，我們秦隊長，他們都親眼見識過你的身手，知道你根本不需要人保護，可是他們還是派我來了，為什麼？”
龍成望着她。
賀小佳淡淡道：“其實上級派我來保護你，不是讓我保護你，因為你壓根不需要人保護，可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派我來了，我來不是為了保護你，而是給你送槍，讓你在緊要關頭，危急時刻用槍自保！”
龍成愣了一下。
賀小佳盯着他，一字一頓道：“現在既非軍人，也不是警察，持槍不合法，用槍更違法，可是我隨身配槍，一直跟着你，一旦到了危急時刻，緊要關頭，你隨時可以用我的槍，我就是你的槍！”
龍成愣住了。
賀小佳淡淡道：“其實我就是你的跟班隨從，如果在古代，你是劍客，絕世劍客，天外飛仙葉孤城，白衣勝雪西門吹雪，而我就是你的婢女，劍婢，為你保管寶劍兵器，我就是你的劍！”
龍成一愣，臉色一變，勉強道：“原來你也喜歡武俠，沒看出來，你喜歡金庸還是古龍，你覺得葉孤城和西門吹雪誰更厲害……”
賀小佳笑了，淡淡道：“少瞎扯！我說正事，你跟我胡扯！”
龍成不說話了。
賀小佳淡淡道：“今天遇到危險，我不但沒有保護好你，反倒要你保護，你救了我，我沒事，而你卻為了保護我，而身負重傷，命懸一線，保護別人的人，到頭來反倒要別人保護，你說，好笑吧？”
賀小佳淡淡道：“這話，我們領導沒說，因為不好說，或許也不必說，可是我自己心裏明白，我今天終於說出來了，心裏暢快多了！”
龍成默然。
賀小佳盯着他，淡淡道：“我已經說了這麼多，現在你有話要說么？”
龍成沒說話。
賀小佳盯着他，淡淡道：“你不說？好，我說！你今天之所以沒有從我身上拔槍，是因為是在公眾場所，那麼多人，你不想暴露我的身份，不想讓別人笑話我，笑話我這個警察遇到危險，還要你這個老百姓保護。”
龍成默然。
賀小佳盯着他，淡淡道：“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你自信，你能夠，你也確實能夠，你用我給你的一面小小化妝鏡，就殺了三個心狠手辣、訓練有素的持槍殺手！”
龍成還是不說話。
賀小佳盯着他，一字一頓道：“其實你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告訴想殺你的那些人，你厲害，你無敵，龍鱗莫逆，龍威莫犯，你不但要殺人，更要誅心！你要殺人誅心，讓那些殺手歹徒懼你，怕你，畏你如虎，懼你如龍，你要完全摧毀他們的信心，徹底打垮他們的鬥志！”
龍成臉色一變，盯着她。
賀小佳也盯着她，淡淡道：“怎麼，我說的不對么，不是么？”
龍成淡淡道：“你想多了，我……”
賀小佳突然道：“看着我的眼睛，問心說話，說人話！”
龍成移開目光，嘆了口氣，不說話。
賀小佳淡淡道：“你看你這人，就是這麼矛盾，別人是嘴上虛假，身體誠實，心裏也誠實，你卻是嘴上虛假，身體也虛假，心裏卻真假難辨。”
龍成抬頭望着她。
賀小佳淡淡道：“你嘴上虛假，口不應心，因為不想讓別人看透你。
你身體虛假，是因為你一直在壓抑自己，而你的意志和控制力比別人強，你能壓制住自己的慾望。
你心裏真假難辨，是因為你一直在壓抑自己，太矛盾，太痛苦，到頭來你自己都分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什麼，要什麼！”
龍成臉色大變。
賀小佳盯着他，冷冷道：“你想要不敢要，想忘不能忘，你已經不是你！”
龍成身子一震，一下子呆住。
又是這話！
夏盈盈說，賀小佳說，她們……
我……
賀小佳盯着他，看他這樣子，強忍住心中痛苦，狠心道：“你要誅別人心，我今天先誅你的心！因為我不這樣做，你就迷失自己了！你就不是你了，就不是人了！”
龍成臉色蒼白，獃獃望着她。
賀小佳看他如此，心中更是難受，放緩語氣，近前一步，輕聲道：“我說這話，是為你好，你這樣下去，只會害了你自己，還會害了旁人！你的自苦，未必能換來你自以為的好！你就不能想開些，放開些，放棄些，輕鬆些，做回真實的自己？”
龍成獃獃望着她，緊緊閉着嘴，不說話。
賀小佳定定望着他，緊緊咬着嘴唇。
女人在男人面前咬嘴唇，不是愛死你，就是恨死你。
或者，又愛你又恨你。
龍成轉頭望向別處。
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
可是兩人心裏，卻都有千言萬語，風起雲湧。
鳳來儀大酒店。
藍潔望着父親，急道：“爸，您說，怎麼辦，您有什麼辦法沒有，可以幫幫他？”
藍天沉吟不語。
藍潔低聲道：“爸，那個楚嫣給了他一個紙條，上面寫了對策妙計，可是他看也不看就撕了，他是為了我才那麼做的，他心裏有我，對我好，我一定要幫他！”
藍天點點頭，笑道：“看來這小子還不錯，有點良心，有意思，也不枉我女兒對他一往情深。”
藍潔臉上一紅，嗔道：“爸，你快說怎麼辦罷，人家急着呢。薑是老的辣，您一定有辦法的。”
藍天沉吟道：“這事的確有些棘手，不好辦，你說，多給錢行不行？”
藍潔搖頭道：“不行，我問過珠姐，他們早試過了，那家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就認死理，要說起來，那家人也許真的不是為了多要錢，關鍵是理上不順，那家人只是租戶住客，不是業主本人，業主是香港人，失蹤多年，音訊全無，雖然這是市政建設項目，可是法治社會，必須依法辦事，公權也得尊重私權，目前這事就這樣陷入僵局，束手無策，沒有一點辦法。”
藍天沉吟道：“楚嫣這丫頭是律師出身，她想的辦法一定是從法律角度出發下手的，這樣罷，我再想想，另外你給咱們集團公司法務總監打電話，問一下他的意見，看他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一言驚醒夢中人，藍潔眼睛一亮，馬上醒悟過來，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電話那頭說情況，問意見，越聽臉色越變，掛了電話，放下手機，望着藍天搖搖頭，低聲道：“沒辦法，他也沒什麼好辦法，我讓他立即召集法務部所有人員開會研究，再好好想想，一定要想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