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摩登歌姬
洪塵在嘉賓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大狗哈哈蹲在左邊的椅子上，右手邊也空着一個座位，則是留給白貓加妃的。
加妃和陸巧絮在《波斯貓》中合作過，所以洪塵把它借出去，讓加妃跟着陸巧絮一起走紅毯。
沒過多久，陸巧絮便抱着短毛貓走過來。
“喵~”
一看到洪塵，白貓加妃就迫不及待跳下來，穩穩落到他大腿上，然後愜意地伸個大大的懶腰。
陸巧絮剜了它一眼，沒好氣道：“沒良心的小傢伙！一看到洪塵，就立刻拋棄我，投入主人的懷抱。虧我還抱了你這麼久！”
白貓加妃看了面前的洪塵一眼，有些慌亂地抬起頭道：【他，他才不是我的主人！我只是不喜歡被你當抱枕而已！】
大狗哈哈主動接盤道：【我喜歡！】
說著，它就吭哧吭哧吐着舌頭，準備往陸巧絮胸前蹭。
洪塵手臂一探，一招熟練的「降狗十八掌」，就把這隻舔狗摁了回去。
陸巧絮沒注意，自顧自在隔壁坐下來，歪着腦袋看向洪塵道：“你把哈哈也帶來了，難道待會兒也要上台表演節目？”
洪塵搖搖頭道：“主辦方確實想請我在中場表演，不過我拒絕了。我來頒獎禮就是來玩兒的。”
陸巧絮微微苦笑道：“……也只有你敢這麼說了。”
金鈴獎好歹算是華語樂壇的一項大獎，許多歌手終其一生，都被它狠心地擋在門外。
當年第一次被提名時，陸巧絮激動難耐，對着鏡子排練了好幾遍，然後抽了一整包昂貴的進口煙來壓壓驚喜。
這麼隆重的頒獎典禮，卻被洪塵當成了玩物。
金鈴獎都要哭了。
出奇的是，陸巧絮對此倒不怎麼感到意外。
畢竟，這傢伙是有前科的。
一年一度的跨年演唱會，還不是照樣被他狠狠甩了。
洪塵不知道甜心歌姬的心理活動，點點頭道：“恭喜你，獲得了四項提名！”
陸巧絮卻有些提不起勁來，反而嘆口氣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其中三個提名都是《波斯貓》拿下的，我的新專輯只入圍了「最受歡迎女歌手」一項提名。而且根據以往的評選風向來看，這個獎估計又是陪跑的。”
洪塵微微一怔，隨即準備安慰她幾句。
這時，一道略顯刺耳的清脆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那是因為你一直在故意裝嫩！”
洪塵循聲望去，後面那排椅子上，正坐着一個高挑女子。
她穿着一襲短裙，頭髮挑染得紫黑相間，白色的皮草圍住香肩，打扮得十分時尚。
看到這人，陸巧絮頓時銀牙緊咬道：“葛閑夢！”
聽到這個名字，洪塵眼珠一轉，很快就想到對方的身份。
葛閑夢曾在楓葉國留學，參加當地舉辦的一個新秀歌唱選拔賽，被星探發掘，由此走上音樂的道路。
當時，華語樂壇還是以「飆高音」作為審美標準。
歌聲飈得越高，大眾們越喜聞樂見。
在這樣的環境中，葛閑夢卻逆勢而行，吹起魅惑中低音的號角，主打新視聽感官，硬生生開闢出一片新的戰場。
一首充滿了RB節奏味道的歌《空·調》，俘獲了無數聽眾。
緊跟着，輕快歌曲《WakeUp》也同樣走紅，成為各大盜版碟商的寵兒。
她的首張專輯就一鳴驚人，在「薔薇唱片行」待了30周，在「大眾唱片行」待了35周，生命力驚人的旺盛。
第二年，葛閑夢就舉辦了首場個人大型演唱會。
兩萬多張票被搶購一空，創下了「出道時間最短、以新人之姿就躍上體育館開售票演唱會」的記錄。
她不光在歌唱事業上取得了傲人的成績，穿着造型更以時尚著稱，多次受邀參加巴黎時裝周。
唱歌、時尚兩開花，葛閑夢也在音樂界掀起一股旋風，和陸巧絮並列「四大歌姬」。
大家把她封為「摩登歌姬」。
葛閑夢憑藉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的俯視着陸巧絮，嗤笑道：“一把年紀了，還總是在扮可愛，你就不覺得害臊嗎？”
陸巧絮只不過出道很早，其實才剛剛過完二十四歲生日，正處在人比花嬌的年紀。
「老」這個形容詞，無論如何也安不到她頭上。
陸巧絮毫不示弱，反唇相譏道：“你就不覺得冷嗎？大冬天的，就穿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裙子，腿已經凍僵了吧！”
“不勞你操心，我的身體一直很耐寒。”
“膝蓋上裹着厚厚的羽絨服，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毫不客氣地互相挖苦。
哈哈搓着爪子道：【有好戲看了！】
加妃不屑地撇撇嘴道：【無聊！你們人類沒事就喜歡吵架。】
洪塵：“……你最沒資格說這話。”
不過，兩大歌姬互相傷害，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也勾起了他的興趣。
明星都是情緒管理大師，「心裏媽賣批，臉上笑嘻嘻」是必修課，一般很少在公開場合直接開懟。
而陸巧絮和葛閑夢現在是「心裏媽賣批，臉上也媽賣批」，最基本的面子工程都丟到一邊了。
看來，這兩人以前應該有過節。
葛閑夢和陸巧絮拌了一會兒嘴，然後把視線移到洪塵身上，嫣然一笑道：“你一定就是洪塵了。《波斯貓》這首歌的詞曲都很棒，我一直都非常佩服。”
她只說《波斯貓》寫得好，至於唱的如何，則絲毫不提。
顯然又在拐彎抹角地對陸巧絮施展「嘲諷」技能。
洪塵眉毛微挑，不動聲色道：“謝謝！你的那首《瀟洒》也很好聽。《波斯貓》主要還是歌手唱得好。”
聞言，陸巧絮頓時雙手叉腰，白皙的小臉上寫滿了得意。
葛閑夢裝作沒看到，唇角一勾道：“你太謙虛了。不知道你還有沒有空寫新歌？價錢好商量，我可以保證比陸巧絮給的多。”
陸巧絮立刻就炸毛了，努力踮起腳尖喝道：“你做夢！”
洪塵不為所動，緩緩搖頭道：“不好意思，我現在手中還有一個電影項目要做。暫時沒精力再去創作歌曲。”
葛閑夢有些不信。
因為在宣傳《波斯貓》時，陸巧絮曾多次在媒體面前炫耀洪塵多有才，十幾分鐘就寫了出這首歌。
她托經紀人去打聽過，這個情況很可能屬實，而並非陸巧絮在吹彩虹屁。
葛閑夢當場就「哇~哦」了出來。
《加妃貓》還在院線熱映中，洪塵不休息，哪兒這麼快就投入下一部作品？
就算拍電影再忙，總不至於連個把小時的工夫都抽不出來吧！
這顯然是託詞。
也許是顧忌陸巧絮在場？
葛閑夢心念直轉，也沒有繼續死纏爛打，反而露出得體的笑容道：“那真是遺憾，希望日後有機會合作。”
洪塵也禮尚往來，笑道：“一定！”
兩人友好地交換了名片。
然後葛閑夢便揮揮手，重新坐回原位。
洪塵轉過頭，正好對上陸巧絮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兩邊香腮氣鼓鼓得跟包子一樣。
陸巧絮把身子湊過來，纖指指着摩登歌姬，充滿警惕道：“那傢伙就喜歡穿得搔首弄姿，你不會被她吸引了吧！”
洪塵無語道：“我有那麼膚淺嗎？”
陸巧絮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隨即小臉緊繃道：“那就好！我好心提醒你，葛閑夢在圈內風評的很差，換男朋友比換衣服還勤！”
洪塵眨眨眼睛道：“你們之間有過節？”
陸巧絮咬着丹唇，猶豫片刻，隨即幽幽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仇，「四大歌姬」表面上和和氣氣，關係都算不上友好。我所在的唱片公司和葛閑夢的公司又是老對頭，經常互相搶資源。有時候我開演唱會，她也會在同一天開唱。撞期撞了好幾次。一來二去，我們就越來越看彼此不爽了。”
洪塵終於恍然。
娛樂圈的感情比塑料還脆弱，稍稍一點摩擦，就有可能擦槍走火。
這種「相愛相殺」的戲碼在歌星身上經常上演。
前世，霉霉和水果姐互撕了好多年，不光在媒體面前公開Diss對方，還寫歌互相影射。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許多八卦雜誌就指着她們之間的瓜活着了。
那霉霉和水果姐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細究起來，最開始是為了爭奪三名伴舞演員。
你沒聽錯！
兩位世界級的天後，掀起世界級的大戰，導火索居然是幾個名不見經傳的舞伴。
如果美隊和鋼鐵俠為了一個甜甜圈大打出手，導致復仇者聯盟分裂，這樣的《內戰》電影你還會去看嗎？
普通的吃瓜群眾可能都會覺得，霉霉和水果姐根本不值得為此大動干戈。
但其實，霉霉和水果姐都是天後歌手，在音樂的各個領域都有交集，產生矛盾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可以說，兩人的身份地位，就已經為內戰埋下了火種。
「舞伴事件」只不過是表面由頭罷了。
陸巧絮鍥而不捨地打小報告道：“你要小心點，葛閑夢這個人最是表裏不一了。”
洪塵：“……你最沒資格說這話。”
就在他們談話間，嘉賓們陸陸續續進場，金鈴獎晚會終於開幕了。
按照慣例，首先端上來的是開場表演。
說到底，頒獎禮其實是一個圈子裏的人在那裏商業互吹，不像演唱會那樣具有大眾娛樂性。
那這種自嗨行為如何才能吸引住圈外的觀眾呢？
晚會中穿插各種明星表演，就成為了很重要的一環。
其中，又要數開場和壓軸表演分量最重。
尤其是開場表演，代表着整個頒獎晚會的臉面。
所以，主辦方一般都會給這個節目投下大本錢，把演出搞得抓人眼球。
承包它的明星，也往往是這年表現最火的。
原時空，蔡衣林靠着《舞娘》這張神專掃除一切質疑，順利封后。
在那一年金曲獎頒獎禮，開場嘉賓就是由她擔任的。
整個舞台周圍被大火點燃，蔡衣林就像馬戲團里的獅子，在火圈裏賣力表演。
經紀公司擔心節目發生意外，為她投了近一億台幣的保險！
回到現場，今晚開場的也是一個大牌歌星，樂壇「四大教主」中的鄒子黎。
他今年發佈了新專輯，同名主打歌霸佔了諸多音樂榜單。
論聲勢，或許《野狗Disco》還要壓過它一頭。
不過，洪塵只是個純新人，說業餘歌手都算昧着良心了。
「四大教主」的資歷是個他也比不上。
鄒之黎在開場演唱實至名歸。
洪塵之前拒絕的，其實是中場表演。
這些都是小意思，無論是哪一種，他的內心都毫無波瀾。
而且，根據出來的節目單，主辦方把壓軸表演安排給了陸巧絮，演唱的歌曲也並非她新專輯裏的某一首歌，而是《波斯貓》！
很快，開場表演結束了。
無聊的商業互吹環節終於還是來了。
“提名本屆金鈴獎「最佳作詞人」的人有：
劉偉——《大四喜》；
杜茫——《假日禮物》；
李溫崇——《爺爺奶奶》；
王坤杜茫——《真的寂寞》；
趙泉——《這一站》。”
大屏幕上一一亮起人物圖片，以及對應的作品。
每次閃過，活動中心都會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台下，洪塵機械地拍着手，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這些提名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這其實也不能怪他。
作詞、作曲、編曲都屬於幕後工作，這些人本來就自帶「隱身」的能力，大眾對他們幾乎是視而不見。
有的歌手是創作型的，會親自參與作詞作曲。
但這種人畢竟是少數。
上面那麼多題名，也只有劉泉一個是唱歌的。
因為獲獎人不受重視，所以這些獎項也嫁狗隨狗，跟着一齊低人一等。
按照常規的流程，主辦方往往會把這些比較次要的獎，安排在頒獎禮的開頭。
這很好理解。
你去餐廳吃飯，最先端上來的肯定是開胃小菜，像「最佳男歌手」、「最佳專輯」……這種重量級的大餐，當然要留到最後。
舞台上，「最佳作詞人」的得主已經發表完獲獎感言，拿獎走人了。
接下來，又是「最佳作曲人」、「特別貢獻獎」、「演奏類最佳專輯製作人」、「最佳音樂錄像帶」等一系列小獎。
洪塵坐在台下，腦袋一點一點的，艱難地抵抗着瞌睡蟲的侵襲。
“……獲得本屆金鈴獎「最佳音樂錄像帶」的人是——洪塵！”
“啪啪啪！”
“別睡了，你獲獎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