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哥大嫂過年好
洪塵按響門鈴。
洪媽已經知道他要回來，靠在門邊等着，脖子夠得老長。
洪爸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張《公民日報》，但眼角的餘光還是時不時就朝門外瞥去。
過了一會兒，一男一女，一貓一狗終於姍姍出現在視野中。
洪塵揮揮手笑道：“爸，媽，我回來了。”
洪媽眼眶立刻就紅了道：“哎呦！我的大導演兒子終於回來了！”
說著，洪媽熱情地張開雙臂，一路小跑過來。
洪塵笑了笑，也張開雙手，等待着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然而，它並沒有如約而至。
洪媽徑直越過自己，一頭扎進電梯裏，眨眼之間就掉線了。
洪塵一頭霧水道：“媽要去哪兒？”
洪爸把報紙折起來，解釋道：“收到你要回來的消息后，她就買了一大堆煙花擺在樓頂上。現在應該是要去放煙花迎接，讓整個小區都知道你回來了。”
洪塵有些哭笑不得：“……突然有點後悔回家了。”
進了屋子，洪爸看見面前的哈士奇，大手一揮道：“哈哈，過來！”
聞言，哈哈立即撒開爪子溜過去，繞着他熱情地轉來轉去，尾巴跟裝了馬達似的搖個不停。
洪爸撓了撓它的耳朵，笑道：“看來你還沒忘了我這個老主人，不枉我養了你那麼多年。”
哈哈一邊裝作興奮地吐舌頭，一邊感受着那長滿老繭的大手，心有餘悸道：【我倒是想忘記，可是你那沙包大的拳頭不允許。】
旁邊，加妃不屑地撇撇嘴道：【沒出息！】
這時，洪媽放完煙花回來了，看見毛絨絨的大白貓，頓時眼睛一亮，一把抱起來，輕柔撫摸道：“這就是電影裏的那隻貓吧！”
陌生人擅自接近自己，加妃一下子炸毛了，尖銳的小短爪蹭地彈出來，下意識就準備施展祖傳絕技。
洪塵趕緊上前一步，喝道：“老實點！”
加妃驀然回過神來，在洪塵的逼視下，不情不願地重新趴下來，退化成掛件形態。
哈哈也同樣鄙視道：【沒出息！】
在那持續不斷的煙花聲中，一家人終於重逢，團圓的喜悅氣氛充斥着整個屋子。
洪塵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張存摺，遞給父母道：“這是之前從你們那兒借的六百萬。”
洪媽看都不看，一把推了回去道：“一家人還還什麼錢？你自己留着用吧！”
洪爸也點點頭道：“你媽說的對！拍電影這麼費錢。我們待在家裏，花錢的地方很少。”
洪塵卻堅持塞給他，笑道：“不用擔心。《忠犬八公的故事》掙了三千多萬，後面的利潤已經陸陸續續到賬了。雖然《加妃貓》吃掉了一大筆流動資金。不過，它的票房也很高，初步估算，公司應該能拿到近億元的分紅。財政狀況非常健康。”
洪爸嚇了一跳道：“拍電影這麼賺錢？”
洪家是老牌家族，雖然這麼多年來開枝散葉，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翻家譜比翻字典還費力。
但倒驢不倒架。
洪家還是有一些底蘊倖存的。
要不然，這十棟白花花的房子是從哪兒來的？總不會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把樓房這種不動產暫時擱到一邊，他們現在可以支配的財產，滿打滿算也就幾千萬。
《加妃貓》這一部電影賺的錢，居然就超過了洪家幾十年的積累！
洪爸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中風了？
擁有幾百年歷史的古董《清明上河圖》，竟然還不如一個幼兒園小朋友的簡筆畫值錢？
誰敢信？
洪塵解釋道：“只有大賣電影才有這樣豐厚的利潤。小賺甚至是虧本的影片，佔了絕大多數。”
近年來，影視圈流傳着一種怪現象，上映的片子越來越多，但賠得也越來越多。
每年都有一幫電影大軍向著院線進發，其中又七成是倒貼的，一成勉強能夠保本。
能賺到錢的，無論是賺一億還是一塊，只有區區兩成倖存者。
而《忠犬八公的故事》和《加妃貓》不光倖存了下來，還漂亮地反將一軍，成為檔期中最大的贏家。
靠的是什麼？
一、低成本。
二、吃獨食。
電影是一個風險極高的行業。
如果有人想靠投資電影來發家致富，那還不如把錢拿去買股票，這樣還能活得久一點。
所以，幾乎沒人會把自己的身家壓在一部電影上。
每部影片的籃子裏，放着的雞蛋，都來自很多不同的公司。
即便是財大氣粗的「五影」，製作電影時往往也會拉一些其他投資公司入伙。
《流浪地球》高居國產電影票房總榜第三，投資方一共有九家公司，聯合出品方更是高達二十三家，湊一湊都可以打六桌麻將了。
這樣聯合投資的好處顯而易見，就算虧本了，也虧不了多少錢，不至於一下子就高位截癱。
但壞處也明明白白地擺在那兒。
拉人投資分攤了風險，如果影片大爆了，那賺的錢也需要一起分攤。
據網上傳言，吳驚是「零片酬」出演《流浪地球》。
影片拍到後面，資金嚴重短缺，他還自掏腰包，拿出六千萬投進劇組。
按最終四十六億的票房來算，吳驚大概能分到1.4億左右。
幾千萬的利潤，看起來很多。
但《流浪地球》畢竟是影史前三的神片，這種究極優等生考出如此成績，已經算是發揮失常了。
《戰狼2》上映后，吳驚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男星了。
假如扣掉他正常的片酬，那獲得的回報還要縮水一大圈。
洪塵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忠犬八公的故事》還是《加妃貓》，拍攝資金全部都是動物園影業掏的。
一個人打副本，刷的經驗和裝備當然就多了。
當然，這是因為洪塵有穿越這個外掛。
普通公司想單刷電影這頭大Boss，結局只有被虐到懷疑人生。
聽完他的話，洪媽立馬驕傲得不行道：“我兒子就是厲害！”
她不在意電影賺了多少錢。
兒子能夠出人頭地，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喜訊。
洪爸也是老懷大慰，但面龐還是一直繃著道：“別驕傲！你今後要再接再厲，拍出更好、更有深度的電影，向「國師」那樣的大導演學習。”
洪媽頓時就不樂意了道：“誒，我兒子哪點比「國師」差了？沒看到新聞上說，《四面楚歌》的票房還不如《加妃貓》呢！”
洪爸道：“「國師」成名幾十年了！”
洪媽道：“《加妃貓》的票房更高。”
洪爸道：“「國師」拿過很多國際大獎。”
洪媽道：“《加妃貓》的票房更高。”
洪爸道：“「國師」捧紅了很多大明星。”
洪媽道：“《加妃貓》的票房更高。”
洪爸道：“咱能不說票房嗎？”
洪媽道：“他輸給了一隻貓。”
洪爸道：“……咱們還是說回票房吧！”
經過一番嚴謹的邏輯推論，最後洪媽順利勝出，成功證明了兒子「一冠超謝有為，兩冠超任社稷」，已經是國內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導演。
洪塵很想表示贊成。
可惜，自己的良心正在發出嚴重抗議，幾乎恨不得以死來示清白。
洪塵看着父母道：“我給你們帶回來了一些禮物。”
說著，他朝身後招招手。
黃小野見狀，馬上提起大包小包，輕輕鬆鬆地擱到茶几上。
洪媽沒看桌上的昂貴禮盒，目光反而投入到一旁的黃小野身上，興緻勃勃道：“這姑娘是誰？”
洪塵介紹道：“他是我公司的員工，名叫黃小野。”
黃小野用力一躬身子，麻花辮亂甩，恭敬喊道：“大哥大嫂過年好！”
洪塵一巴掌糊她腦袋上：“……瞎叫什麼？拜年就拜年，沒人讓你演《鬼子來了》。”
黃小野撓了撓頭，神色頗為委屈道：“我們那旮沓都是這麼叫的。”
這時，洪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糊洪塵腦袋上道：“你打斷幹什麼？老娘保養得這麼年輕，叫聲「大嫂」怎麼了？還不許人家說實話啊！”
洪塵：“……”
洪爸也跟着一巴掌糊上來道：“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能讓女孩子拿東西？”
洪塵滿頭黑線：“……這傢伙可比我爺們兒多了。”
黃小野趕緊上前，主動給洪塵解圍道：“這是應該的！老闆給我地方住，給我錢花，我只用照顧一下他的寵物就行了。這個活非常對口。”
聞言，洪爸和洪媽都大吃一驚，批判的目光立刻就直刺而來。
洪塵嘴角抽了抽：“……不要說這麼容易讓人誤解的話。”
黃小野：“？？？”
洪媽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擠眉弄眼道：“你小子行啊！出門闖蕩之後，不光事業突飛猛進，連女人方面也主動得多了。”
洪塵面露無奈道：“你誤會了！黃小野是負責飼養加妃和哈哈的，我和她沒什麼特殊關係！”
洪媽不信，繼續嘖嘖嘆道：“我原本還擔心你會一直打光棍呢！沒想到，你居然不聲不響就養起情人，腳踏兩條船起來了。”
洪塵苦笑道：“都說了她不是我女朋友。而且，還有一條船是誰？”
洪媽抬抬手道：“上次那個相親對象啊！劉姐後來跟我聊天，說她女兒和你很聊得來，對那次安排的相親十分滿意。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兒不抗拒相親。覺得這回很有希望。還讓我謝謝你呢！”
洪塵稍感訝異。
蕭唯不想被婚姻綁架。
洪塵也一心拼事業，結婚的計劃暫時還沒有擺上日程。
兩人都覺得當「單身貴族」挺好。
為什麼蕭唯還會說相親很成功？
是故布疑陣，敷衍父母，讓她不要再煩自己了？
洪塵念頭直轉，好奇問道：“你是怎麼認識那個劉姐的？”
洪媽一五一十道：“劉姐經常出入相親角，我和她打過好幾次照面，漸漸就熟絡起來了。”
洪塵頓時恍然。
「相親角」顧名思義是相親的地方，往往坐落在公園裏。
不過，這裏聚集的大多數人並非年輕人，而是年輕人的父母。
每逢周末和節假日，當地公園的相親角就會上演「白髮相親」的好戲。
大批大批的父母聚集過來，帶着列有子女各項相親條件的「簡歷」，以擺攤、掛牌的形式，為他們尋找結婚對象。
相親角就像一個熱鬧的集市。
只不過，這裏販賣的東西不是貨物，而是自己的親生兒女。
從來沒有一個國家的父母像華夏這樣，為子女的婚姻問題如此操碎了心。
相親角是國內新世紀以來最具創意的發明之一。
如果要評選「新四大發明」，它絕對能高票當選，什麼「高鐵」、「網購」、「掃碼支付」、「共享單車」……都得靠邊兒站。
洪媽看向兒子，迫不及待追問：“劉姐女兒怎麼樣？是做什麼的？長得漂不漂亮？”
洪塵眉毛一挑道：“您不知道？”
洪媽搖了搖頭道：“劉姐比較含糊，相親帖上只有性別、年齡、身高、戶籍等幾個基本的信息，連照片都沒有。別人問她要，她卻遮遮掩掩的，始終不肯拿出來。”
洪塵倒是理解劉阿姨的做法。
畢竟相親的對象是蕭唯。
如果她的照片堂而皇之擺出來，就像把頂級珠寶「海洋之心」拿到地攤上販賣一樣，別人肯定會以為這傢伙要麼是騙紙，是傻紙。
而一旦確認是事實，那整座公園估計都會被擠爆，所有報紙也會被「天後相親」的新聞擠爆。
蕭唯的形象會遭到重創，娛樂圈接下來一年的笑柄估計都要被她承包了。
洪塵想到這兒，忽然有些無語道：“長相不知道，職業不知道，你還放心讓我去跟她相親？萬一對方是騙子怎麼辦？”
洪媽攤了攤手道：“這不是沒辦法嘛！你幾乎從來不跟女孩子打交道，身邊最有可能結婚的對象，就是那個娘里娘氣的朋友梁眉。我能不擔心嗎？一個快餓死的人，哪有資格挑食？有口吃的就謝天謝地了。”
洪塵：“……”
老媽李菊福！
洪媽眨了眨眼睛，略帶疑惑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難道劉姐女兒不一般？”
洪塵擺擺手，否認道：“不！我只是隨口一說。那個劉阿姨女兒長得很好看，我只是有些好奇，她應該用不着去相親。”
洪塵暫時不打算把蕭唯的身份告訴老媽。
蕭唯和自己是朋友，關係並非父母期望的那樣。
老媽已經飢不擇食了，連騙子都肯接受。
如果「千面天後」曝光，她估計會激動得當場中風，然後廣邀所有親朋好友參加婚禮，把自己五花大綁強行送進洞房。
洪媽鬆了口氣，認真囑咐道：“那就好！你要好好跟人家處，不能因為自己現在出名了，就瞧不起她。”
洪塵：“……我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