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兩天見
而聽着眼前這老頭的話，似乎自己回來就會有命運的極大的改變，他有些不信了，通常這麼說自己的人，要麼是要麼是騙錢的，要麼，還是騙錢的。
他真的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不是極其悲催幹啥啥不行的孩子，但是吧，也就是一眼望過去，除開來長得好看點，沒有別的突出的優點了，而如果僅僅只是外貌上稍微領先，最終也就是泯然眾人的結果。
就好像，讓父母逐漸知道，他們的孩子真的是一個普通人，這件事，並不好受，但顯然是事實。世界上，絕大部分的孩子，其實也都是普通人。而那些突出的，其實也就是風毛菱角。
他有些遲疑，不確定地道：
“老人家，你知道我的來歷么？”他環顧四周，看起來四周都是海水，但是他們的兩個人的狀況，絕對不是海水之中有的，所以，要麼是一個幻陣，要麼就是在夢裏。
之前，他應該是莫名其妙暈了，所以：
“我現在應該是在做夢是吧？”他頓了頓，接着溫和道：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且吧，雖然你的那些記憶碎片，的確是讓人身臨其境，可是吧，我覺得我和那裏面的主人公，倒是全然不同的。”
“哪裏不同？”老人家似乎是覺得有趣，好奇道。
“呃……”他就是這麼說說，但如果真的非要具體形容的話，他略微一思忖，在他的本來就不是非常豐富的漢語詞庫之中，是找出來了幾個高大上的詞語：
“雖然是長得一樣，但他顯然更具責任感，心懷天下，而我，就是閑人一個，普通如草芥，各方面都不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恐怕也就一張臉遠超出了水平線。”
老者忽然是笑了，也不反駁，而是陳述事實：
“孩子啊，要知道，人是多面的。心懷天下是你，無憂無慮是你，安心呆在一個無人知曉的一隅一輩子泯滅應有的光輝，也曾是你的願望之一。
人是多面的，不能一概而論。”
寶臧一開始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這個普通人，免得是在剛才極其快速的瀏覽另一個“寶臧”的記憶之中，傷了自己的自尊心，可現在……敢情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啊？
他還是覺得此寶臧和彼寶臧是一個寶臧？！！
行吧，有些人，不是你的說服能力不夠，而是他們本身就不可能被說服。
他說：
“算了，算你，老人家你怎麼想隨你，總之呢，我不能在夢裏待太久，外面的人會擔心我。”
寶臧可記得，他倒下去的前一刻，那些攢聚在邊上的人，應該是毫無知覺的。他們應該是慌亂的吧，如果是在半路上夥伴出了事情，顯然更是手忙腳亂。因為道義情理，不能棄之不管，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救他，可旅途大概並不簡單，他們的跋涉，不能拖延下去。
“你知道你在夢裏？”
這是什麼話，寶臧當即是毫不猶豫地答道：
“我當然知道，我記得我忽然昏倒的場景。”
“果然，在這天方境地之中，所有人的在這個世界上的記憶都會被抹去。”
寶臧更是疑惑：
“你知道我從哪裏來的對吧？”
他隱隱約約覺得，眼前這個說話總是神神叨叨充滿着術士感覺的人，應該是知道不少東西的，就比如說他的過去，或許未來也有所了解。
“沒錯。”老頭也不否認，笑着接着道：“我都說了，我是你……”
最後兩個爸爸，沒有一個說出了口，寶臧早就預料到了，在他將爸爸這兩個沉重的字眼說出口之前，他瞬間是伸手讓他暫停：
“打住打住，我只有一個爸爸，我們之間年齡差距太大了。
而且，怎麼說呢，你給我的記憶，其實是有紕漏的。”
“嗯哼？你究竟是從哪裏看出來的？”這小子，似乎比從前還鬼機靈啊，果然是不容小覷。就算是沒了記憶，這人也依舊是厲害的角色。不愧是他選的人！
嘖嘖，果然，還是自己的眼光好，他心裏忍不住沾沾自喜。
寶臧心裏狡猾的小狐狸被勾了出來，眼中卻沒有任何狡黠的神色，他不動聲色道：
“……想知道么？”
回應他的是，希冀的真摯的眼神。
很好，寶臧很滿意：
“有話以後我們再慢慢說，總之，先讓我回去，現在不是聊天敘舊的時候。”
老者點了點頭，似乎對於他的理由很是贊同：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過兩天再見吧。”
寶臧表面上應着，心裏卻沒有拿這個當一回事。開玩笑，過兩天，過兩天再相見，到時候能不能見到你還難說呢。
寶臧之所以會這樣想，不過是因為，他是把這個老人家當成了周公一樣的人物，反正也不知道周公是啥樣，說不定，夢裏的周公就是這樣的。
“你先回去吧。”
這人似乎是一揮手，然後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風浪，竟然是瞬間將他卷了起來，他找不到這種力量的來源之處，應該是從四面八方彙集起來的力量，將他捲起來，送出來這一方夢境裏的水月鏡花。
……他沒有想到自己就這樣被丟了出去，這也太粗暴了一點吧。周圍的海景忽然是不見了，陷入的，又是沒有盡頭的黑煙。還好，他不算是一個畏懼黑暗的人，這對他算不上是考驗。
遙遠的遙遠，應該是冒冒失失的人的話，驚慌失措趕時間似的，就怕寶臧聽不見似的：
“誒誒誒，本人名字叫做蕭笠！別忘了！”
這看起來蠻正經的小老頭，竟然有這般慌亂的時候，他幾乎是能夠想像到他鬍子都可能被吹得亂動根本顧不上的樣子，他忍不住微笑。
在黑暗中的微笑，一直是傳遞到回魂的時候。
“哐當——”
盆被打翻在地，連帶着水也潑了出來，真可謂是透心涼心飛揚，因為這水，離他太近，差不多是澆濕了他半個身子。
真冷啊，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難道這就是這林子裏的水？真是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