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

這般亂成一鍋粥的混亂狀態，自然是與他們出發的時候是全然不同的，只是，這也算是預料之中，畢竟此行，說是旅行，可在場的人心裏又是真的以遊山玩水的心態過來的？

若是以太過放鬆的心情過來了，說是真的是把自己的小命放在懸崖附近其實也是不為過了。輕敵是大忌，而分明是知道此行艱難還是刻意輕敵，好似渾然不在乎的狀態更是根本就不可取。

眾人是手忙腳亂，前一刻好似還在天堂，后一刻卻又跌落了地獄。

為什麼呢？

因為，再過兩個時辰，這裏的狀況，顯然是要兇險十倍都不止的。

——因為，獸潮就要來了。

這兩個字，讓人忌憚的程度顯然更甚。

若是寶臧依舊是不能夠在那之前醒過來，那麼，就算是他們真的帶他上路了，最後他也是會死的。而且還會是更加恐怖的死法，昏厥事小，身體部件全然不留，落入不同野獸的腹中，那才是可怕。而且，他們要面臨的下場，極其可能就是要全軍覆沒。

多少人出來了，就多少人屍骨不留。

全軍覆沒。

這是可怕的預料，可顯然，這種可能並不小。

……寶臧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丟盡了水裏。

是很深很深的水，而他有些清瘦的人，竟然還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身體好重，就好像他的意識。

他覺得有些難受，胸口和心頭，都是壓抑得難受，甚至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閉着眼睛，是真的感覺到這種脊骨之中傳遞過來的寂寥。

冷颼颼的，吹得他心裏有一塊空落落的地方更是空蕩冷落。

“醒來吧，孩子。”

“醒來吧……”

這聲音，些微的沙啞和滄桑，溫柔倒是溫柔。

寶臧眼眸動了動，感覺到從脊骨之中滲透出來的一種疲倦，那疲倦太濃郁純粹，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睡神綁架了，無論如何，眼皮倒像是鉛沉，他就是不容易睜開來。

“寶臧……醒來吧……”

如果說，以為剛才的聲音是幻聽的話，那麼聽到旁人的聲音，還是帶着自己的真名的，他倒是身體之中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他寶臧，難道現在已經這麼出名了么？

他又是抖了三抖，總覺得事情顯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好像……

好像什麼來着的？

哦，對了，想起來了，不久之前，還有一窩人圍着自己呢。都知道自己叫寶臧，大概……也都是他的夥伴吧。只是，他莫非當真是貴人多忘事，把這麼多人都給忘了？

……這不可能吧？

這回，他不僅是閉着的眼眸動了動，眉頭也跟着動了動。

這聲音的主人似乎是個有眼睛的，他聽到了接下來不滿的聲音：

“都已經醒了，居然還在還在裝死。”

這蒼老的聲音里，帶着些許的威嚴，寶臧，很是不爭氣地，瞬間就是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好像也是這般嚴肅的態度，對着他，極其嚴厲地指出來他的不足之處，需要立即改正的地方。

他這般不受控制的聯想，顯然有極其大的威力，是能夠讓自己瞬間清醒個七八分的。

他瞬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竟然是“頂”開來了這沉重的眼皮。

於是也就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眼前的人，一身深藍色的長袍，下巴上的鬍子長長地垂下來。

如果說，鬍子的長度是年齡的某種特殊意義的象徵的話，那麼眼前的人，顯然不年輕了。

兩鬢斑白，包括是眉毛也是，倒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寶臧環顧四周，看到了周圍的景緻，確定了自己是在深海。又是不知道怎麼來的，他對着眼前一直是捋着自己鬍鬚的人，疑惑道：

“請問你是……”

初次見面，最好是問一下吧，而且對方還是知道自己名字的情況之下，最好還是問一下吧，這是在華夏習得的禮儀。

“我？”

聽到寶臧的問題，這仙風道骨的老人似乎有些不高興，眉頭微皺似乎自己又是調節了自己的心境，然後眉頭緊跟着舒展下來：

“……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