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當唐慎齊小年兩人來到城主府的時候，周家的兩兄弟早已經在會客廳等候多時了。
兩人見到唐慎之時，皆是一臉高興的迎了上去。唐慎也算是幫助他們兄弟二人重歸於好的大恩人，因此兩人對唐九郎自然是相當的歡迎。
一番寒暄后，還是周宏主動的挑起了話題道：“今日讓唐世子前來，便是想要一同商討一下歸附西蜀的一系列問題。”
原本還因為齊小年誤會自己而顯得有些鬱悶的唐九郎，在談起正事後便立即收斂了心思。
唐慎在稍稍思考一番向弟弟周宏問道：“看樣子你們兄弟二人似乎已經達成了協議，既然你們自己都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還找我過來做什麼？”
一旁的周耿便是開口道：“雖然我們兄弟二人已然同意歸附西蜀，但裏面還是有一個大問題，希望讓唐兄弟幫幫忙，出謀劃策一下。”
“請說。”雖然要不要幫青竹山城的忙還另說，但是唐慎既然已經答應了曹彥，要擺平青竹山城歸附的事情。他唐九郎自然得說話算話。
即便唐慎跟曹彥這人極其的不對付，但這件事情至少是西蜀棋聖韓煜所求。讓棋聖欠自己一個人情，這種買賣怎麼來說都不會吃虧。
眼見唐慎如此乾脆的問起，周耿便開口向唐慎坦白道：“唐世子可知道我們青竹山城是靠什麼獲利的嗎？”
唐慎稍稍想了想便是揚起嘴角笑道：“莫非是竹子？”
兩兄弟自然是知道唐慎在看玩笑，便是笑着搖了搖頭道：“雖然青竹乃是我們山城的一項特產，但是這特產卻不足以養活我們這樣一個有近十萬人的城市。”
確實，這西蜀本就山路崎嶇，交通極為不方便。而青竹山城之中的道路更是蜀道中難行的佼佼。青竹山城三面環山，種植農作物上只能依靠零碎的梯田。但靠販賣利潤稀少且交通成本極高的竹子，以及梯田的農作物，根本難以維持一個近十萬人口的大城市。
然而當唐慎進入青竹山城卻並沒有發現城中的百姓缺衣少食，這城中的當地人臉上幾乎個個都洋溢着滿足的神色，甚至在城中都沒有見過一個乞討者或流浪漢。
一般來說即便是長安那樣的繁華不夜天，其富貴的背後也有着極其陰暗的一面。
由此一來青竹山城這樣百姓人人自樂幸福的場景看着就更讓唐慎摸不着頭腦了。這青竹山城到底是靠着什麼才讓城中的百姓能夠過上人人富足的生活的呢？
正當唐九郎疑惑之際，一旁的周宏這才於唐慎說出了其中的原由。
只見周宏從身後拿出了一柄短刀遞到了唐慎的面前。
“這是？”唐慎拿過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刀，便是在手上細細的端詳了一番。
“此為小竹刀，是由西蜀本地的精鐵所鍛造的。有點在於輕便易藏匿，適合叢林與山地之間的短兵相接。”周宏笑着解釋道。
說話間唐慎還是有些不明白，難不成這小刀便是他們青竹山城人人富足的秘密？
“這小竹刀乃是我青竹山城勇士貼身佩戴的武器。”周耿繼續解釋道：“我們城中之人尚武，我們一族的成年禮會要求十八歲的兒郎帶着小竹刀出城歷練三年。”
“十八歲的兒郎需要在三年裏砍下十八顆百斤以上動物的頭顱，以作為自己英武的人證。”
“以前多數兒郎都會在林中狩獵野豬熊貓等大型的動物，但後來忽然有人想到，反正都是狩獵，人似乎也是一種百斤以上的動物。”
“因此不少兒郎便在成年禮之際抱團，幫助解決四周部落的衝突。這樣一來即能獲得一筆可觀的報酬，又能沒有任何愧疚的撈上幾顆人頭。受雇傭幾次便可以完成成年禮的測試。”
“由於我們青竹山城的兒郎勇武過人，且極其擅長在林間作戰。故而經常會出現兩幫人馬還沒有見着面，對方的敵人就被受雇的兒郎在林中殺光的情況。”
“此後他族部落便給這些兒郎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山猿’。”
“誰曾想這樣一個祖宗所設立的成年禮竟然在後來變成了我們山城的一項產業。每年的農曆六月初，都會有各地的人前來山城高價雇傭即將成年的兒郎。”
“城中許多成年的男子也成為了雇傭兵，開始成群結隊的前往西蜀以外的地方幫助僱主打仗解決衝突。”
“所以我們雇傭兵才是青竹山城最大的一項產業。”
聽到這裏唐慎這才算是恍然大悟。畢竟如今的大周雖看似是一個整體，可由於大周朝廷的權威早已經是搖搖欲墜。故而各地之間諸侯的相互征伐在這幾十年裏便從未間斷過。
有了大勢力的相互征伐，其下面的小勢力自然也是爭鬥不斷。有了爭鬥自然是需要可靠的武力。因此青竹山城的這群‘山猿’便成為了各方小勢力競相雇傭的香餑餑。
想通了這個問題之後，唐慎立馬便明白了兩兄弟如今所苦惱的事情。
畢竟如果青竹山城打算答應歸順與西蜀。那麼在名義上青竹山城便算是大周治下的一座城市了。山城的子民便是大周的子民，山城如果還想要派遣雇傭兵，便需要獲得西蜀王曹軒的首肯。
如果是其他事情，青竹山城自然是願意將決定權交由曹軒來負責。但是雇傭兵的生意乃是青竹山城十萬百姓賴以生存的經濟命脈。
將經濟命脈交由其他人來掌控。這便等同於是將自己的脖頸主動靠在了別人的劍上，到時候便成了生死由人。
“所以各位是不相信西蜀王嗎？”唐慎笑着看向兩人。
結果周宏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們兄弟兩並非是是不信任西蜀王曹軒。”
“這不就得了嘛。”唐慎裝傻似的一拍巴掌道：“既然二位都相信西蜀王的決斷，也相信他絕不會損害青竹山城的利益，那兩位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周宏略顯猶豫的看了哥哥周耿一眼。後者便是向著弟弟點頭，隨後周耿長嘆了口氣道：“西蜀王曹軒的仁義之行在是整個西蜀有目共睹的。我們……我們是不相信他的孫子，如今的西蜀王子曹彥。”
唐慎頓時心中暗笑。心想這曹彥的壞名聲看來是在這西蜀出了名啊。
唐慎雖然與曹彥才見過一面，但是對方那種高高在上，不視他人死專瀆專斷的性格，唐慎便是看在眼裏。因此對於這西蜀未來繼承人，唐慎是十分的不看好。
不過唐慎在西蜀也不過只是一匆匆過客罷了，這西蜀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跟他似乎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他自然是沒有這份咸心去瞎摻和。
但是對於周宏周耿兩人卻不同。一旦二人歸附了西蜀，那麼未來西蜀的發展便與二人以及整個青竹山城便是息息相關。
兩人着實是不敢將青竹山城的命脈，交由曹彥這種壞名頭的人來掌斷。
“不會吧，曹彥作為西蜀王子，想必其日後掌權也定然會學着他爺爺一樣，仁慈待民的吧。”唐慎繼續裝着傻，向著兩兄弟開口寬慰道。
兩兄弟此時也清楚唐慎是在試探自己，身為一城之主的兩人在信息的來源上自然也有些手段。因此他們自然也清楚涼秦唐家與西蜀曹家之間的關係。
兩兄弟自然心中清楚，為了青竹山城的百姓着想，和平歸順自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在和平歸順的前提下，便是希望借唐慎涼秦世子身份在曹家的話語權，幫他們青竹山城多獲取一些利益。
唐慎自然知道兩兄弟心中所打的這個算盤，但身為資深奸商的唐九郎，無利不起早便是他的行為準則。而不討好處平白無故幫助別人，這種在唐慎看來極為愚蠢的事情，唐慎自詡這輩子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因此唐慎便一直故意裝傻，為的便是讓對方兩兄弟主動開口求自己，這樣一來他便能從中獲利了。
而且早前兩兄弟談論其‘山猿’這支青竹山城的雇傭兵時，唐慎的心頭便也是隱隱有了一個小想法。
終於由於身上背負着山城十萬百姓的責任，哥哥的周耿還是率先沉不住氣，同唐慎開口道：“我們兄弟兩的希望唐兄弟為我們青竹山城幫這個忙。”
眼見自己的哥哥都已經開了口，周宏便也只能在一旁開口附和道：“還請唐世子伸出援手。我們兄弟二人一定沒齒難忘。”
“好處呢？”眼見對方都這麼談到了，唐慎便是直接厚臉皮的一攤手向兩人討要到。
“額……”一時間兩兄弟便是被唐慎這極其不要臉的舉動給看得一愣。
最後還是弟弟周宏率先反應了過來，隨即笑着說道：“只要唐世子能幫我們談好此事，那便是我兄弟二人的再造恩人這好處……”
“別整這些沒用的。”唐慎面露着些許不耐煩的神色，向著熟稔人情世故的周宏看了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