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可以了
有一刻，她感覺自己死了。此刻已經進了天堂。
慢慢結束了抽泣，眼淚似乎也哭到乾涸。只剩下紅紅的臉蛋。她輕輕推了他一下，慢慢地，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他見狀也只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了起來。
雨薇伸出那根被包裹得胖胖的白色紗布手指，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麼脆弱同時又是多麼可愛。
“輕一點。”
他囑咐着。邊從羽絨服口袋裏，拿出一包手帕紙，抽出一張，打算替她擦拭，卻被輕柔地拒絕了。
那樣地溫柔，又決然地拒絕。
像是回到了現實世界。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手指，太痛了，嚇到您了。”
您.....
這個稱呼，像是把原本把她緊緊抱在懷裏的他推出去很遠很遠。
林浩瑜有點愣住了。
“啊，沒關係。你要小心。”
說著，也便恢復了禮貌的語氣。
方汀拿着兩杯熱水，再度出現，見兩個人都平靜了很多，也便坦然回歸了。
“這裏有點涼，你們喝點熱水吧。”
說著，一杯遞給了林浩瑜，一杯則是學着林浩瑜最初的樣子，半蹲在地上，遞給雨薇。
“你先慢慢嘗一下，看是不是太燙了。如果湯的話，我就去加一些常溫水。”
方汀對於薇向來事無巨細。
“嗯。”
雨薇雙手捧着杯子。一隻手上有一隻胖胖的手指，另一隻手，帶着針頭，看起來笨拙又令人憐惜。
“慢點。”
她尖着嘴，喝了一點。
“嗯，還好，並不燙。你快坐下吧。”
說著，把杯子放在椅子一旁的杯圈中。
方汀坐在了另一側。
“你是怎麼想起，把林先生叫來的？”
雨薇笑着，說出這句話，令方汀感到十分心痛。
如今這個情況，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情商為零的大傻瓜。
“啊，我就是病急亂投醫。行吧。我承認我不知道什麼叫小包袱。所以到處請教了一番。”
她笑着回答。
另外兩個人儼然完全不覺得這是一個笑話。
“啊，點滴快打完了呢。”
方汀一抬頭，看見點滴瓶里只剩下一個底。
“我去叫護士。”
林浩瑜站起身來，朝着護士站走了過去。
沒過一會，一個小護士跟着林浩瑜小跑了回來。
“稍微忍一下。”
護士拔掉了針頭。
“用手捂住。”
雨薇一隻手捂着醫用棉。
“嗯，現在可以了。我們回去吧。”
她看着方汀。
“今晚麻煩您了，林先生。”
又轉過頭，看了看林浩瑜。
林浩瑜看着雨薇，直視着她的眼睛，然而很快，她便躲開了。
“嗯。沒關係，森太太。”
她沒有想到他會再次這樣稱呼自己。
只是感覺一陣冷風，腿部更加冰涼。
“嗯。”
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
說著，被方汀攙扶着，兩個人便打算離開了。
方汀不時地回頭看看林浩瑜，一臉歉意。
林浩瑜則是報以寬慰的笑容，像是表達自己的理解。
這樣的笑容，總能令方汀心裏踏實不少。
車裏。
方汀看着手機，一條信息。
“拜託你了。照顧好她。”
她不禁不心頭一酸。
“嗯。我會的。放心。”
迅速回復。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明亮呢。”
雨薇望着車窗外，原本的酒後鬧劇完全收場。此刻的雨薇，又是那個冷峻嚴肅有些憂鬱的女人了。
“是啊。可能是有烏雲吧。天氣晴朗一點就會好起來的。”
方汀樂觀地安慰。
“希望烏雲能夠散去呢。可是他們看起來都很大塊。”
雨薇像是自言自語，依舊看着車窗外的天空。
“哈哈。都是暫時的。會好起來的。搞不好，明天早晨起來，就是一個大晴天。”
“希望如此呢。對了，今晚你就住在我家好不好？一樓的客房，我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雨薇說著，看了看方汀，她的眼神，充滿了溫柔。
“我當然沒問題了。你也知道的，只要你留我，我肯定要陪你的。”
方汀有點大大咧咧地回答。
兩個人再次回到那個房子，已經是凌晨三點。這個時間，曾經是漫長的歲月里，雨薇噩夢驚醒的時間。然而現在，這個問題幾乎不存在了。
她已經很少能三點之前睡覺了。
失眠，無盡的失眠，以及偶爾半夢半醒，突然驚坐起的茫然之感。
她失去了一切的安全感，變得更加容易恐慌。哪怕住在這棟防彈牆的住宅，依舊不安極了。
兩個人穿着睡衣又聊了一會天，基本都是幼稚至極的天方夜譚，隨後各自洗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走進那間雨薇所說的客房，方汀幾乎感動得落淚。
雨薇口中所說的，特地為自己留的客房，完全不是客套，而是真的特地，量身定做。
這間客房，不僅有着方汀的日常品味，還有着驚人的藏書。
一整面牆，全部都是方汀家裏可以看見的基礎讀物。
方汀的基礎讀物，並不普通。很多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書，以及印刷數量超級少的古籍。而雨薇已經一一為自己提前預定好了，現在呈現在眼前的，便是即使永遠不回家，也不會覺得缺少了什麼的房間。
雨薇，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朋友呢？
她還是忍不住淚目了。
從紐約回來以後，她十分需要大哭一場。
或許就像是剛剛在醫院裏，自己試着假裝沒看見的那一幕。
她就是那樣無聲痛哭的。在他的懷裏。
她是多麼需要一場痛哭。一個懷抱。然而，這一切，對於自己，比剛剛那一幕來的還要奢侈。
已經不可能了。全都過去了。她強迫自己不要再顧影自憐，畢竟，趙阿姨曾經教導過，這個世界上，最沒出息的思維，就是自憐。
隨便找了一本溫暖的書，鑽進了被子，柔軟的被子，重量剛剛好，可以忘記孤獨。在這個大床上，抱着喜歡的書，本來該是一件幸福至極的事情。
為什麼不呢？
正打算睡前關機，一條短訊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
是鄺逸鴻。
“怎麼樣？睡了嗎？”
伴隨着一個笑臉。
方汀有點驚訝，這樣一個時間精準的短訊，到底是巧合還是自己情商又低了呢？
“正準備睡。”
她立馬回復。
“今天，謝謝你。”
回想起私人影院的一幕，依舊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