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衣纏
兩人聽了會兒戲，那書生便提着珍膳坊的小吃過來了。
“公子，夫人。”書生先是作揖，再將那食盒放到兩人中間的桌子上：“這是公子方才托在下方去珍膳坊買的小吃，因為不知道公子夫人想吃那種，我便每樣都拿了點。”
弦兮也沒說什麼，扶蘇將剩下的三錠金子遞給書生，書生剛轉身要告辭，弦兮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那珍膳坊離這裏那麼遠，就算是有捷逕往返也需得小半日的腳程，況且這書生也沒有馬匹之類的代步工具，且他們不過小坐了片刻，他就能將珍膳坊這小吃拿過來，這速度難免讓人起疑。
弦兮不動聲色，只是招了小二過來添茶，順便讓他將這食籠里的小吃布到桌上。
東西沒有問題。
若是她尚為人身時不一定能那麼快看出來，但如今的她只消一眼便可。
她能察覺出來的東西扶蘇定然也能，既然他什麼都沒說那她也便裝傻就好，反正過了今天，玄淵哥哥就要回來了。
扶蘇從沒有像今天一樣感受到時間過的那麼快過。
好像才剛剛同弦兮認識，他就要離開她，或者說，用另一種方式擁有她。
其實，回到玄淵的身上，才是他最好的選擇不是嗎？就連今天這天，都是他奢求來的。
兩人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逛街，買東西，聊天，但兩人心裏都清楚，這不過是場戲罷了。
扶蘇給弦兮買了不少東西，那架勢像是要把這輩子的首飾禮物都買了。
太陽一落，這場戲也該落了。
止辭的效率很快，弦兮和扶蘇在人間待了一日，但在神界也不過片刻，止辭一大早便派人準備了儀式需要用的東西，地方就選在了敕呰閣，扶蘇用東皇鍾佈下了封印，止辭和墨染為他們護法。
“兮兮，我愛你。”扶蘇走進弦兮用崆峒印佈下的法陣里，趁着法陣還未生效：“我在人間的時候一直不敢跟你說，怕你惱，我就要回去了，現在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扶蘇苦笑：“你，能不能不恨我了。”
弦兮嘆了口氣：“我已經放下了。”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再怎麼惱等他回到玄淵身上后一併算了不就行了。
天神的魂魄分離過程雖不難但必須要非常小心，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更甚者會魂飛魄散。
旁邊止辭準備了之前懲罰墨染時墨染帶回來的轉生草，這轉生草發出的味道對穩定魂魄有奇效，而且轉生草所到之處，魂魄是越不過去的，如同一道極好的防線，所以止辭特地將一半的轉生草放在了房間的四個角，防止意外發生。
只要存在過，就必定會留有痕迹。
所以哪怕扶蘇真的灰飛煙滅了，只要有這轉生草在，就必定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弦兮看見扶蘇的魂魄已經離了體，有一魂三四魄對崆峒印的反應很強烈，這便是玄淵哥哥了。
弦兮一喜，素手結印，淡藍色的光逐漸自上而下包裹主那些魂魄，待魂魄徹底被分開后，弦兮才鬆了口氣。
一邊感嘆這分離的也太順利了，一邊想把那些魂魄裝入崆峒印，誰知道另一半魂魄竟毫無預兆的開始消散，弦兮都沒有反應過來屬於扶蘇的那半魂魄就沒了。
而止辭墨染見房內金光已退，想着應該已經結束了，便推門進來，入目便是扶蘇快速消散的魂魄。
墨染顯得極為震驚：“扶蘇……死了？”
復又咽了咽口水：“雖然他對你做了不少混賬事，但你也不用……”
弦兮白了墨染一眼：“應該說，扶蘇身上，從來沒有結出過新魂。”
“何出此言？”扶蘇是正神，若是魂魄不全如何結的出金身？
止辭對扶蘇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厭惡了，若他真就這麼死了，那天界豈不是要大亂？如今弱水冥界接連出事，至今還沒有任何頭緒……
“方才我一取出屬於玄淵哥哥的那些魂魄，其他的新魂便立即消散，所以我覺得魂魄應該就是東皇鍾創造出來填補空白的，依附於玄淵哥哥的魂魄，所以他們一旦分開，那些魂魄也就消失了。”弦兮將崆峒印收於靈識里：“若扶蘇真的死了，你們覺得東皇鍾這結界還會在嗎？”
止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確實沒有變化。
“還有吶，你看，崆峒印上的紅光不還在嗎？”
墨染勾唇一笑：“那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了，反正都是玄淵。”
弦兮笑而不語。
弦兮和止辭共同前往弱水河堤，而墨染則留在敕呰閣里保護玄淵的屍身。
“我帶着玄淵哥哥的魂魄進去，等他們徹底融合了我會將他們帶出來，再將他們放回到身體裏。”弦兮抽出神識探入封印之中，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弦兮沒了上次進去時的顧慮，一進到封印里便大喊：“玄淵哥哥，我來了。”
玄淵哥哥怎麼還穿着那身血衣？
弦兮見到玄淵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這個。
爾後轉念一想，他都出不去這封印，哪來的衣服給他換？
“玄淵哥哥，你還好嗎？我將你另外的魂魄帶來了。”弦兮拿出崆峒印。
“嗯。”玄淵點點頭，眼中劃過一絲喜色：“這魂魄同我分離太久，若要融合一時間可能沒那麼快。”
“沒事，反正這魂魄也已經回來了，現在不過是早晚的時間問題了。”只要玄淵哥哥能回來，這些問題自然不在弦兮的考慮範圍之內。
“嗯。”玄淵嘆了口氣：“辛苦你了兮兮。”
“若你真的心疼我，等你出去以後我們便成親，如何？”弦兮也不過是句玩笑話，但真的說了出來，又覺得真的可以將這事提上日程了。
玄淵先是一愣，隨後又笑着說：“你忘記了嗎，小傻瓜，我不是同你說過，表白這種事讓我來做嗎？”
聽到玄淵這話，弦兮眼眶開始泛紅，她等了十幾萬年，不就是為了等一個玄淵嗎……
“別哭了？嗯？”玄淵用指腹輕輕擦掉弦兮的眼淚，一把將她抱住：“我的小哭包，你再哭下去我可要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