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穿上東黎的衣服
“公主？”
“啊？”原來阿落已經幫我收拾好了，我想事情出了神，沒注意到。她把東西放開，又取了衣物，先捧給我看。
“這件是新做的衣裳，剛送過來的，顏色配公主正好。”
“唔唔。”我點頭，這是一件湛藍色的衣服，看着跟我往常穿的有所不同。“這會不會太藍了？我又不白。”
汗，我在日頭下跑多了，常年下來，可能比一般女子要黑。
“現在公主白的很。”
“哦對了，我差點又忘了。”
我睡了這幾天，臉居然比天上的雲還要白，第一次照鏡子的時候，我看了半天才認出五官是自己。對此，阿落的解釋是，我本來就白，要不是我喜歡在陽光下到處跑，以前也不至於黑成那樣。
由於當時她的表情像是把話擠出來的，理由就更加牽強了，我摸着自己的臉看了半天，更加堅定那晚我喝的酒一定是假酒，阿落不告訴我那酒家的事，以後我自己去找。不過喝假酒的唯一好處就是這個了，我覺得自己簡直換了一個頭。
“公主，我給您說說這衣服吧。”
以前有新衣服的時候，阿落都會把衣物的料子、材質、上面的綉工、繡的什麼、有什麼寓意等等統統給我說一遍，她嘴皮子快，說完一通我根本反應不過來也記不住，加上我對這個根本沒有興緻，索性就讓她以後不用報了。
對於這個要求，她答應得很快，似乎還有隱隱的高興，我猜她也不喜歡這些東西，但是礙於宮裏的規矩，不得不遵循。不過就算我的要求她不是很願意，她也總是不會拒絕我。
“不用了，反正我也記不住，直接穿吧。”
“這......好吧。”
咦？怎麼感覺阿落有點失落的樣子？難道她現在興趣變了，又喜歡說道了？
“公主怎麼這樣看着奴？”
“嗯......你要是想說就說，說完再穿也行。”
“？”
“就是這衣服啊。”
“哦，公主不聽也可，奴以為公主會想要聽才問的。”
“啊？我一直都不喜歡聽這些，你是知道的。”
“是奴猜錯了。”
阿落把衣服抖開，讓我抬起雙手，替我把衣服一件件穿上，我抬頭看她認真幫我整理衣服的模樣，還在想剛才我們兩不對勁的對話。
“公主怎麼這樣看着奴？”
“啊，就是有一個問題想不通。”
“想不通就別想了，公主現在不宜多思慮。”
“......”我哭笑不得，“我的好姐姐，我現在是想事都不能了，當豬仔養嗎？”
阿落也笑，“公主要是能有豬仔半分乖巧，奴也省心了。”
“好哇，你敢說我比不過豬？討打！”
我作勢追着要打她，一起勢就聽見手腕上細微鈴鈴鈴的聲音，“誒？小鈴鐺？”
袖口上掛了一圈特別小的水珠形鈴鐺，銀色的被縫在衣服上，看着小巧可愛。
“咦？這是我們東黎的衣服？”
哥哥對我很好，可就是一直讓我穿南祟的衣服，說南祟話，半點也不教我東黎習俗，要不是幾年後黎城的南祟人越來越多，他下令東黎人都開始學南祟話，把它作為生活語言，我連宮人說話都聽不懂。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周圍人說話可逗了，有時候半天憋不出一個字，還會莫名其妙地笑上半天。
還好阿落南祟話說得好，她算是我的老師，我想說什麼她都能很快就懂。
“王上吩咐的，以後公主喜歡穿什麼就穿什麼。”
“真的？”
“嗯。”
我這看看那看看，在原地轉幾個圈，對這件衣服喜歡得不得了。
東黎和南祟的衣服材質差不多，但是整體樣式和花樣就有很大區別了。南祟奉行輕盈簡便，偏愛把綉樣藏起來，身上喜歡掛各種東西，尤其是香囊玉佩之類。而我們東黎就不同了，我們崇尚自然里的一切，所以女人會將花草樹木綉在裙擺、袖口或者腰帶上，而男人則是飛禽走獸，以展示力量。所以看起來會比南祟的更加漂亮。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喜歡穿南祟人的衣服，哥哥是怎麼知道的？”
“公主與王上是親兄妹，王上自然是知道。”
“那以前哥哥還不讓我穿。”
“公主，埋怨王上嗎？”阿落問得小心翼翼的。
我笑着說，“當然沒有，就是有些事不知道想的對不對。”
“是關於王上？”
“嗯，你知道我往酒肆跑的多，那裏的男人喜歡聊天下事，我這幾年聽了許多。”
“一些市井人說的話，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不啊，有些人說的還挺有道理的，比如說哥哥下的一些命令，讓東黎人學說南祟話，不是哥哥諂媚刻意奉承，而是東黎強盛太久，又極盡奢靡，失了民心，南祟的先皇帝有手段，當年攻打東黎就是號稱要幫東黎擺脫暴政，所以才一路勢如破竹，後來懷柔政策又使得好，這十年都沒起什麼大亂子，只要現在的皇帝不蠢，東黎東山再起是幾乎不可能的了。所以說對於兩國最好的法子，就是和平共處，哥哥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東黎儘快融入南祟。”
“這是什麼人妄議王族？公主你說說那人是誰，奴稟告王上叫人去拿他！”
“啊？太，太誇張吧，就是大家各自說說見解而已。”
沒想到阿落反應這麼大，以至於到後面我越來越心虛，因為那人不是別人，而是我。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王上怎麼可能連這點氣節都沒有，那人說這話就是有辱王上。”
我嘀咕一句，“那總不能為了所謂的氣節又打仗吧。”
“公主說什麼？”
“啊沒什麼，就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不記得了。”
我不願再說這個，拉着她走到鏡台，“你幫我梳妝吧，我要梳東黎女孩最喜歡的那種。”
“好。”
阿落拿了牛角木梳，把我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梳直。
“有沒有什麼可以讓頭髮變得滑順的法子？”
“有，不過公主以前不是嫌麻煩，不願意弄嗎？”
“我以後都要穿東黎的衣服了，當然要隆重些。”
阿落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