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到滿足
號令聲完畢。
三十多位參賽者摩拳擦掌地投入到操作中。
轟轟…一股股風灌入爐膛內。
滋滋…火炭灼燒起來。
吱吱…一截截粗鋼、銅、鐵等在熔爐中蹦噠。
一會兒的時間，廣場上瀰漫著參賽者們動手的啪-啪、鼓風的呼嚕、鐵器的叮噹……
下面的觀眾、主席台上的人、參賽者席位上的家屬親朋，第一時間裏，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焦於東南角落，因為小鐵匠諸葛策處於這個方位。
每個人都想親眼目睹這位鎮上唯一鐵匠鋪的養子，是否有實力爭取五個學徒名額中的一個。
他們沒有再議論諸葛策的不自量力，因為他們認定他會成為全場負責搞笑的人，來給嚴肅的賽事添加點配料。
甚至參賽者家屬們也暫時保持沉默。
【哼哼！我會讓你們開開眼界。】諸葛策以小鐵匠的身份參與這一屆的煉器師學徒選拔，賽前已引起很大的關注度，此時更是吸引絕大部分觀眾的目光，心情不因不友善的眼神而低落，依舊高昂，【鐵匠不是註定一輩子的鐵匠，我會成為煉器師。】
諸葛策全然不顧群眾想看笑話的目光，而是很有節奏地動起手，安靜、穩當、專註的操作着火爐，開始了屬於自己的鑄劍。
儘管這片大陸上的煉器師不屑於煉劍，但是諸葛策鍾情於劍。
因此，這一次的參賽，他準備打造一柄劍，一柄屬於自己的劍。
叮叮……諸葛策間歇性的錘鍊着粗鐵，然後又煅燒，再錘鍊，再煅燒……
諸葛策儼然依照打鐵具的方式鍛造粗鐵，給了觀眾一個熱火朝天的話題。
觀眾們汗顏的同時心裏紛紛有了疑問：這是煉器師的選拔，其他選手都安靜地融化着粗鐵，而你諸葛策搞什麼鬼？在那兒錘擊燒紅的粗鐵，難道你是真的負責搞笑？還是來打造一把鐵具？
“諸葛策的打鐵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了，操作起來行雲流水。如此精湛的手藝，在鐵匠行業中是頂尖的技術人員。”
“可惜鐵匠職業太普通，即便他站到行業的頂端，也是一位底層人士，上不了檯面。他的打鐵技藝在高超，也改變不了他的宿命。”
“嗯嗯……小鐵匠的打鐵技術確實很厲害，但是想拿到煉器師學徒的名額，是不可能的。畢竟鐵匠和煉器師隔着十萬八千里，他成不了煉器師。”
“呵呵……他負責獻醜，又不是真的來拿煉器師學徒的資格。看看其他參賽者，他們的煉器方式與打鐵完全不一樣，瞧瞧他們嫻熟而優雅的手法，哪像諸葛策那個小子叮叮噹噹的錘擊鐵塊。煉器師有一套成熟的步驟，是鐵匠這個職業人所夠不到的手法。”
“確實如此，打鐵與煉器是不同的兩套系統。一個是苦力，任何都人可以鍛造鐵具。另一個是需要天賦，是高大上的修鍊。”
……
議論紛紛中，所有人沒有像之前那般一味的嘲笑諸葛策。
諸葛策完美的操作，即便這技術是打鐵，引得了不少群眾的心。
少部分人還為諸葛策惋惜，嘆息他如果擁有煉器的天賦，那該多好！憑藉他嫻熟的鍛造技術，拿一個煉器師學徒的名額，是不在話下。
見到諸葛策以打鐵方式煉器，參賽者們的家屬親朋好友心裏樂開了花，笑臉相談，再也沒有人擔心他會奪得其中一個名額。
“呵呵！諸葛策確實有一手的技術。”
“哪又有何用處？打鐵和煉器是兩碼事，他想用低級別的打鐵手段獲取煉器師的學徒名額，簡直是可笑至極。”
“准許他參加煉器師學徒選拔大賽，不知道上面的人士如何想？這不是丟我們青山亭的臉嗎？”
“讓他參加也不賴，起碼給打鐵匠立了一個典型列子，讓他們明白，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成為修鍊者。打鐵匠就該好好的干好本職工作，想吃天鵝肉，除非是變天。”
“哈哈……”
諸葛策聽到了家屬區的聲音，但是他沒有理會，連給他們一個狠狠眼神的心情都沒有，而是專心地控制着爐火，錘擊紅鐵……
【煉器師學徒，我要定了，誰都別想奪走屬於我的那個名額。】
他擦去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對着放回鍋爐中的紅鐵，自言自語道：“老兄！你可別搞砸了，我這輩子的幸福全靠你。”手很有節奏的拉着風箱。
“呵呵！小弟。”他旁邊一位年芳二十的參賽者說道，“你煉器的方式很獨特，煉化粗鐵比我們快多了。”
諸葛策扭頭瞅了一眼濃眉大眼的大哥，然後掃視了一遍全場的爐灶，確實自己融化粗鐵比他們快，其他人鍋爐中的鐵還保持着原樣。
諸葛策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打鐵技術與你們煉化粗鐵的方式有別。你們慢慢煉化，我先走一步。”
“呵呵……確實很獨特。”
“呵呵……”
諸葛策沒有在理會外界的雜音，而是瞧着鍋爐，用勺子慢慢地均勻地攪拌。
二十分鐘后，融化了所有的鐵，變成鐵水。
他眨都不敢眨一下眼，聞着鍋爐中鐵水散出的熱熱的煅燒味，喃喃自語：“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屏蔽各種聲音，他全神貫注，雙手抬起鍋爐，雙臂暴起青筋，穩噹噹地操控着鐵水流入模具。
吱吱……紅紅的鐵水從鍋爐中流出，成一條細細的垂涎，滴入劍模具。
紅彤彤的鐵水由劍柄端緩緩地流向劍尖。
熱烘烘的鐵水在模具中蔓延着，諸葛策的心漸漸地緊起來。
滴答滴答……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密集，綿延不絕地下墜，站着雙腳的位置都濕了。
這一刻，全場人靜止了，眼光死死地盯着紅色臉的諸葛策，盯着紅色的鐵水線垂下，盯着紅色的鐵水漸漸地淌滿模具。
三十位參賽者中，最不被看好的小鐵匠，第一個煉化粗鐵，將鐵水引入模具，而其他人仍然是慢騰騰地煅燒着粗鐵。
“哈哈……”寂靜中，一陣刺耳的爆笑在參賽者家屬區域響起。
半個小時鍛化粗鐵，這就是打鐵的技術，而不是煉器，能不讓他們開懷大笑？
“安靜。”主席台上主持人厲聲道，“不準擾亂會場。”
諸葛策完全不在意外界的聲音，自然是專心致志，凝聚着靈魂力，控制着鐵水的流速。
如果有可能他想屏住呼吸，如機械人般操控着鐵水。
煉器步驟中，控制流速至關重要。如果稍微地差池，功虧一簣。
其他參賽者停下手中活計，紛紛將目光投向諸葛策，看着他認真地操作。
雖然他們清楚小鐵匠最終會失敗，因為他們見到他用打鐵方式煅燒粗鐵，打鐵方式控制鐵水，這是打鐵，不是煉器，註定失敗。但是他們抱着一顆看客的心，暫時關注着他。
“控制鐵水的確有一手。”有選手小聲說，“恐怕我都做不到。”
“嗯嗯！這招夠拉風。不過可惜，他是煅燒鐵具，而不是煉化原料，操作完全不具備煉器的手法，註定失敗。”
“一位鐵匠達到如此完美的操作，很漂亮了。”
“徒有其表而已。”
“我們也該動手了。”
“他是打造鐵具，而不是煉器。”
“……”
聽到參賽者的交流，諸葛策心裏冷笑了一聲:【一群循規蹈矩的人，有資格嘲笑我嗎？】
隨即他想到自己的身份是鐵匠，他們不說幾句冷話是不對的。
【也難怪他們如此想，如果我是小鐵匠，根本不可能參與這種高規格的煉器師選拔賽。】
就在他心馳澎湃間，鐵水已全部注入模具。
“呼……”諸葛策深深地吸一口氣，專註於倒鐵水，又將靈魂力注入鐵水，耗費了他精力，“太難了。”
渾身散架了一般，有氣無力。
諸葛策仰頭，不斷地調整呼吸，舒緩着過度緊張帶來的繃緊的肌肉。然後瞥見主席台上一臉驚訝的眾人。
【呵呵……我會令你們難忘，證明一位小鐵匠也可成為一名煉器師。】
諸葛策激情澎湃地仰着頭。
嘭……刺耳的爆炸打斷諸葛策的遐想。
“我靠……”諸葛策跳腳嘛手的起開。
模具中已成型的鐵水毫無防備的炸開了，未凝固的鐵水飛濺起來。
“這……”諸葛策顧不得燙傷的胸口，一把抓起劍模具，“我……”
“咦……”突如其來的爆炸，也驚呆了全場人。
隨即，惋惜聲，嘲笑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