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龍丹
“雪鵲姐姐，我記得你名子了，這世上還有人記得你名子的！”
雪鵲笑了，目光望向白曉悠身後某處，笑得嫣然如雪蓮：“還記得當年的遇見，神尊他天人之姿從天而降，將天劫后遊魂誤入他人夢境的我救回，那時我便知，這一命當是屬於他的，所以，小鳳凰，當你被仇恨迷惑雙眼時，不妨想想，那個將你親手送上斷頭台的他，當初也曾那麼溫柔的對待過你！那樣，心，便不會那麼恨了……”
雪鵲，消失了。
最後一眼，一滴淚落下，化成一根羽毛，緊接着洞內劇烈搖晃，加速了洞的倒塌。
白曉悠頭一轉，立刻飛了出去。
剛飛出，一把羽扇將她護住，天眩地轉之後，她已立於山巔之上，俯低頭，看到冰封的鵲山遺為平地。
“就這麼沒了？”白曉悠想着前一刻還巍峨的鵲山，這會兒便沒了。
清揚微昂眉：“你可知這鵲山為何在此之前會長年不化，靈氣不減？”
“鎮山之石雪玉？”白曉悠不假思索道。
“還算聰明！”
“那你的意思是？”白曉悠想到那源源不斷結印的雪蓮，想到一件事。
“走！”清揚以扇再敲了下白曉悠腦袋。
她疼的啊一聲，身子卻不得已被他帶離山巔，眨眼間，便是一片山川秀美，鍾靈毓秀之地。
體內緩緩升起一絲暖意，白曉悠看清時，赫然瞪大眼，怎麼又來這裏？
望月亭。
“不來這裏，怎麼解你心結？”
白曉悠又被清揚一扯，眼前一晃，定神瞧見竟是悅辰府。
他一身金色長衫，負手而立，眺望不遠處望悅亭。
龍淵化為人形，立於他身後，良久才道：“神尊，您還是服下這枚丹藥！”
庚辰眸子一緊，微闔眼道：“龍淵，你敢瞞我？”
龍淵神色一怔，立刻跪下，神色緊張，卻並沒有認錯：“神尊，您就是要治我罪，龍淵亦要堅持，若您不服這丹藥，還要怎麼守住這悅辰府？”
“我自己什麼身體自己清楚，不用你來替我擔心！”庚辰側過身，神色幽沉，隱忍着怒氣。
跪在地上的龍淵，舉高手中裝着藥丸的盒子：“請神尊服藥！”
“龍淵，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他憤然轉過身，一雙眸子寒冽如星，龍淵抬眼，立刻覺得渾身冰寒，又垂下頭道。
“神尊，請您服藥！”
“龍淵！”庚辰低吼，十指負於身後收攏，握緊，淡淡金光浮動，看得出他是氣得想要揍龍淵。
“打他，打死這把劍！”白曉悠內心嚎叫，恨龍淵勝過庚辰。
龍淵紋絲不動，舉着葯挨罵。
庚辰果然不負她所望，抬手便朝他揮了過去，龍淵手中的藥盒被打翻在地，一顆金色丹丸滾到庚辰腳邊。
白曉悠瞪大眼，摸了摸腦門兒，感覺這珠子很是眼熟，怎麼和當初他贈與鳳霽月的夜明珠那麼像。
庚辰邁開步子，一腳踩碎那珠子，白曉悠只覺得眉心一陣攪痛，那腳仿若是踩在她心頭，晃了晃身體盯着他。
“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自作主張濫殺無辜？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自作主張敢煉龍丹？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將鳳族之事告知於鵲山之神？”
白曉悠都懵了，他這意思是……
龍淵爬起來繼續跪在他面前道：“神尊乃是三界戰神，負有守護天下蒼生之責，鳳族原本就受詛咒，任其繼續繁盛下去，必會引發動蕩。黑龍戮修雖出於私心，卻間接可助神尊收服鳳族，控制住那隻小鳳凰，可在關鍵時刻，您怎麼能心軟？”
“住口！”庚辰再揮手，再次將龍淵震出三丈之遠。
龍淵唇角噙血，然仍不妥脅，跪下繼續道：“神尊您說過，倘若有朝一日您心軟，記得您賦與我的特權！”
一句話如一柄劍，直_插_進庚辰心底。
他再闔眸，神情痛楚，身體不由退了幾步。
龍淵上前扶住他：“神尊，您不能再拖延了，必須服藥！”
庚辰睜開眼瞪視龍淵，龍淵不作絲毫退縮道：“得罪了神尊！”
語畢，庚辰身體僵住，緩緩閉上眼，龍淵抱起他身體，回到卧房。
白曉悠跟着他們一同進了屋內，環視一圈空蕩蕩的屋子，心想怎麼除了龍淵，半個伺候他的人都不在。
龍淵將他放到榻上，從懷中取出另一個盒子打開，一模一樣的金色藥丸安然無恙的躺在盒中。
與其說藥丸，不如說是一顆蘊含無限靈力的丹珠，她想起庚辰提到的龍丹，莫非是用龍珠煉化的？
龍淵施法將龍丹注入庚辰體內，在他未醒來之前道：“神尊，您可知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了！”
龍淵見龍丹已在他體內運轉，舒口氣離開了卧房。
白曉悠飛到榻上，站在榻邊，歪着頭瞧着他。
與龍千染有着一模一樣的臉，一樣的身姿，甚至一樣的聲音。
他便是龍千染的前世嗎？
龍千染的前世曾是鳳霽月深愛的人？
亦是害她失去父母和全族的仇人，更是狠心將她打入萬劫不復地域之人，深愛的人，卻最終害她失去了一切，原本她是這麼想的，然而方才，她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他不想殺害鳳崇瑞祖父的，不想以雪蓮封住小月的，鵲山最後，他是想打開雪蓮的吧，是想放她出來的吧，所以，他對於鳳霽月不是全然無情的吧？
可他，明明沒了七情六慾，又怎麼還會對她心軟？
白曉悠忘記了自己身在望辰府，更忘記這裏會消融一切法力，獃獃望着他的臉，一時分不清是庚辰，還是龍千染。
小爪子上，突然覆上一隻溫暖的大手，她一驚，感覺到這明顯的觸碰，渾身毛都豎起。
他怎麼能碰到自己？怎麼會這麼暖？
她不敢動，更不敢直視他的臉，閉上眼屏住呼吸，許久發現那溫暖始終停在爪爪上，偷瞄出一道縫兒，發現榻上的人仍安然躺着，只是那隻大手，覆在她裸露的小爪上。
她的心終是定了定，深吸口氣，讓自己不要緊張，安慰自己，他受傷了，一時不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