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行動

強盜們押着俘虜越過山樑，一步步踩着斜坡蹬上舊時代的公路遺迹。M

路面上長滿了雜草，早就看不出原來的路面是什麼樣子，但草叢的高度只長到小腿肚那麼高，遠比林中的長草矮得多，視野驟然開闊，原本只有兩三米遠的地面能見度驀然間增加到幾十米。

森林好像被攔腰斬了一刀，被茂密的枝葉遮擋住的天空也從樹冠之間露出一道縫隙，傾斜的陽光從中灑落，隨着微風的搖曳擺動不停。

草從灌木再不能成為隊伍前進的阻礙，前面總算不用再派出強盜披荊斬棘，幾百人的隊伍踩倒了大片的野花雜草，原本拉得老長的隊伍漸漸收攏起來。

李冉的心弦越發地緊繃，拉長的隊伍無形中將強盜的守衛力量也分散了，隊伍收縮之後人員集中，逃走？似乎已經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師傅常提起任務這個詞，雖說李冉還說不清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應該是用在眼下這種情況。

李冉畢竟還是個十七歲的孩子，眼前的情況讓他看不到一點光明，腦子裏裝滿了亂糟糟的糊塗心思，亦步亦趨地腳跟腳走在隊伍中間，心不守舍。

中午的時候強盜將就着涼水吃了一口早晨分到的“乾糧”，至於肚子早就叫起來沒完沒了的俘虜就只能眼巴巴地咽着口水挨餓——強盜頭子沒有一點讓隊伍停下來的意思。

直到太陽西落，天上的几絲雲彩變得火紅一片，走了不知道多遠的隊伍才停下來，強盜們變戲法一樣拿出沿路捉到的各種動物洗剝乾淨后架起了篝火，再次從俘虜中挑選了十幾個婦人出來整治晚餐。

早晨離開部落的時候並沒有把鍋一起帶上，婦人把大大小小的肉塊架在篝火上熟練地烤制，陣陣肉香飄散出來，坐在草皮上的李冉肚皮叫得更加地響亮，可是心裏卻不敢有一分幻想，煮肉還能分一口湯，烤肉能分到什麼？啃完的骨頭嗎？

就算給了也得嚼得動才算！

忽然間幾個人影遠遠地從前面跑過來，迅速躥到幾個頭目身前，嘰嘰咕咕地說了些什麼，隨後幾個頭目同時豁然站起來，大聲地呼喝着手下。

超過半數的強盜集合起來，散散亂亂地聚成一團跟着頭目消失在長滿草叢的公路前端，驚起一群夜鳥。剩下的強盜則握緊了手裏的武器，把所有的俘虜看管起來，連篝火上的烤肉都派人接了手。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李冉的心裏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沒多久，前面突然爆出一陣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巨大的火焰照亮了剛剛暗下來的夜空。

李冉不知道耳中的喊殺聲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很快似有似無的聲音就全部消失了，離開時寂靜無聲的強盜們吵吵嚷嚷地押了十幾個人回來，後面還有一輛兩人多高的車！

這就是傳說中的馬吧！李冉遠遠地眺望拉車的那隻動物暗暗地想。

部落附近的林子裏有野鹿野牛，就是沒有野馬，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牲畜——舊時代結束后，許多原本由人類馴養的牲畜都退化成了野生動物。

人類用了千百年的時間馴化家畜，可家畜退化成野生狀態的速度只用了很短的時間，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強盜們仍然用老辦法，把十幾個新的俘虜捆成一串扔進俘虜堆里，好巧不巧正在在李冉身邊。

強盜們點的篝火大體上算是圍着所有的俘虜圈成個橢圓形，李冉就着並不明亮的火光打量了新來的“同伴”一眼，驚奇地發現這十幾個人穿的竟然是細布！

部落里最多自產少量的土布，強盜更是全都穿着各式各樣的獸皮！他只見過師傅有一身細布衣服，據說那還是大災難之前留下的東西，裝在盒子裏寶貝得不得了。

早晨出發的時候李冉還瞅過一眼，他那間簡陋的土坯房因為偏僻，並沒有被大火波及，埋在地下的盒子肯定完好無損！

不知道為什麼，李冉想到這裏竟然覺得心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想到這些年裏師傅都給自己的那些東西，李冉忍不住在心裏打了個冷戰，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黑暗中的樹林……

說不定師傅現在就在附近什麼地方！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底安穩了一些，突然他發現黑暗中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正盯在自己的臉上，李冉一怔，一個穿着細布衣服的年輕人正倒在自己身前，一雙眼睛閃亮有神，看到李冉反視過來的目光，不僅不躲避反而與李冉對視，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冉幾眼，兩眼一翻給了李冉一個白眼兒，再不肯看李冉一眼，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李冉心中一陣惱怒，都是被強盜捉來的俘虜，神氣什麼！

他狠狠瞪回去的目光全落在那人的側臉上，氣得李冉心裏亂罵不停——他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正是一生里最叛逆的時候，他天性帶着一股子不吃虧的勁頭，別人給他什麼他不還回去就覺得心裏堵得慌，不管是好是壞！

這一眼沒還回去，就像一根魚刺堵在嗓子眼兒里出不來，連自己正被強盜俘虜的事情也暫時扔到了腦後。

強盜沒再把婦女抓出去，而是派了“自己人”完成燒烤分派食物，不少啃得光禿禿的骨頭棒子扔到俘虜堆里，即使有誰餓得急了，願意撿起來啃。可就算綁在身後的手能把骨頭送到嘴邊，什麼也沒剩下的骨頭也沒有東西可讓人撿——舊世界的衛生標準並不適用於這些大災難后出生的人，怎麼填飽肚子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即使在舊世界，餓急渴狠的普通人也同樣會不顧衛生，什麼樣的爛食髒水都咽得下肚子。

總算強盜知道俘虜是要賣出去的，一路上給了俘虜幾次水。搞得俘虜一個個有氣無力形容枯槁，還怎麼賣出個好價錢？

彎月落入西山，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圍在篝火邊的強盜們大多進入了夢鄉，僅剩下的十幾個看守散落在四面，不僅監視着俘虜，也觀察着營地四周的情況。

所有的俘虜都綁着堆坐在一起，歪倒在在上的李冉偷偷睜開眼睛，用與他的年齡絕不相趁的機警目光掃視四周，綁住的胳膊扭動了幾下，突然間向上伸舉，背在背後的胳膊竟然違反了關節的活動規律，直接綁着越過頭頂挪到了身前，就像肩關節的骨頭是軟軟的麵糰！

李冉暗暗地撇了撇嘴角，張開嘴咬往繩結……誰說綁在身後就沒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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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總覺得狀態差到了極點？寫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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