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伐髓
“進去”，敏娟道。
“啊？這水都是開的，不會把我煮熟了吧？”凌沐寒道。
敏娟沒好氣地一拍凌沐寒的後腦勺，“別磨蹭，讓你進去就進去，沒讓你出來就不準出來。”
凌沐寒將身上濕透的長衫脫掉，直接踏入水桶之中。
葯池沸騰，卻是不滾燙，反而有種溫熱，這讓凍了一晚上的凌沐寒十分舒服，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嘶，啊！”
敏娟又是一個棒槌，敲在凌沐寒的額頭上，“運轉體內功法，吸收藥液的藥性。”
凌沐寒有些無奈，娟姨不嚴肅的時候，也還是很可怕的。默默運轉體內功法，寒靈玄冰訣的靈力，一絲絲在體內運轉，帶着其特有的冰寒屬性，夾着一絲絲涼意，加上藥池的溫熱，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你就在這泡着，我沒回來之前，不準出去”，敏娟道。
“知道了，娟姨”，凌沐寒點點頭，閉上眼睛，專心運功，吐納修鍊。
敏娟轉身走到庭院之中，感受了一下蘇小芸的氣息，其正在房內練功，便祭出一架飛舟，飛向空中。
一路飛行，碧陽宗雲霧渺渺，雲煙起伏。
來到一座山峰之上，山峰四處堆放着各種器鼎，火爐，散落的各種殘劍破舊的靈器。
敏娟落在一座草爐面前，一個粗獷的大漢便走了出來，正是在那主峰殿堂上爭搶着要收凌沐寒兩人為弟子的粗獷男子。
“敏娟師妹，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器鼎峰瞧瞧”，那男子說道，聲音厚重響亮。
“牛伍師兄，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敏娟行禮道。
“哦？何事？但凡能略盡薄力的，定當不推脫。”牛伍道。
“聽聞師兄有一梵凈石，不知可否換與師妹？”敏娟道。
“嗯？師妹這是要為剛收的兩名弟子作天品伐髓？”牛伍有些驚訝，“倒不曾想，師妹會對這兩名弟子如此用心。”
“既然收為弟子，自然盡心儘力”，敏娟道。
“修士啟靈後期，煅體伐髓，為修行之路築下基台，伐髓品質的好壞影響着以後修行之路能走多遠。一般由功法晉陞啟靈後期，可作人品伐髓，加上藥物輔助可以作地品伐髓。若想達到最好的伐髓效果，就得尋一些天材地寶之類的珍稀之物了。原本我是為我那弟子準備的這梵凈石，卻不想他小子有自己的造化，外出碰到遺迹，受先賢劍意煅體伐髓。”牛伍道。
“子鋒師侄是有大造化之人，牛伍師兄得此良徒也是一件幸事”，敏娟道。
“屁，成天惹我生氣，放着好好的煉器之道不學，卻一心鑽研劍道，成天往掌座那裏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古風真人的徒弟呢”，提起這個，牛伍一臉火氣，“這偌大的器鼎蜂，才二十來號人，我這煉器之道，怕是要斷了傳承了。”
“子鋒師侄還是很在乎你這個師傅的”，敏娟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那是自然，也不曾想是誰把他領進門的”，牛伍一臉得意的道。
“師兄，可願意將這梵凈石交換？”敏娟再次出口問道。
“師妹想要的話，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這梵凈石，雖然是給啟靈期使用，但是卻是珍貴無比，也不怕師妹笑話，要換這梵凈石還得以等價之物兌換。”牛伍略有些尷尬地道，“如若是法器之類的，倒是可以直接送與師妹。”
“梵凈石珍貴，自然是不能白拿師兄的，就以這破嬰丹相換如何？”敏娟從儲物戒之中拿出一個玉瓶，遞給牛伍。
“破嬰丹？”牛伍驚呼出聲，“師妹這是不給自己留退路啊。”
“也沒有那麼嚴重，只是身上能比得上梵凈石的也就這丹藥了。”敏娟道。
“破嬰丹可是能助突破嬰變期的四品丹藥，師妹早已化丹圓滿，突破嬰變期也是眼前的事，師妹難道真要換不成？”牛伍道。
“我天資有限，修行之道，能走的路途怕是也不遠，就希望那孩子多些機會吧。”敏娟淡淡一笑道。
牛伍看了看敏娟，從儲物戒之中拿出一枚透明的石頭，石頭圓潤，如鵝卵般大小，看不出有何奇異的地方。
“這就是梵凈石了”，牛伍道，“我也不佔師妹便宜，破嬰丹要比我這梵凈石珍貴，到時我給你那徒弟準備一套靈器，就當是還了差價。”
“如此便謝過牛伍師兄了”，敏娟接過那梵凈石，“那麼師妹就先行告辭了。”
“師妹慢走”，牛伍道。
敏娟便祭出飛舟向來路回去。
牛伍抬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轉身看着遠處的火爐，幾名身形高壯的青年正揮着鎚子，牛伍大怒，喝道，“張子刃，鎚子砸點力，沒吃飯啊，這樣能煉出好法器嗎？想學你哥，放棄煉器了是不是？還有段山，風箱加大點，火力不夠、、”
“噗”，幾人一緊張，催動火焰的青年，體內靈力一陣激蕩，火爐的烈焰瞬間沖了出來，幾人衣服眉毛都被點着。
、、、、
敏娟又一路回到落霞峰的庭院之中，走進房門。
凌沐寒正閉着雙眼運轉着功法，水桶內的葯池正沸騰着。凌沐寒額頭上有着一絲絲細汗，頭上冒着不知是寒氣還是熱氣的白煙。
裸露着的手臂上，有一絲絲污垢，污垢如細墨，一點點從肌膚下沁出來。
敏娟揮手，水桶下的火焰石燃燒又烈了幾分。將儲物戒之中的梵凈石拿出來，敏娟默念一番法訣，便毫不猶豫地將梵凈石丟向凌沐寒。
梵凈石飄向凌沐寒的頭頂，靜止不動，一股股熱氣冒出來，梵凈石若隱若現。
敏娟手指掐訣，一道白色的靈力匹練從其手中飛出，纏上那梵凈石。
原本光滑透明的梵凈石突然綻放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乳白色的光芒柔和地落在凌沐寒身上。
凌沐寒感受到異動便要睜開眼睛停止修鍊。
“專心運轉功法，忍耐住”，敏娟喝道。
凌沐寒便收斂心神，繼續運轉寒靈玄冰訣。
那琉璃般的梵凈石，開始一點點融化，分化成數股，滴落在凌沐寒的頭上，融進凌沐寒體內。
凌沐寒只覺一股清涼從頭頂湧入，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只是這種舒適的感覺出現一會便瞬間轉變，那融化的梵凈石就如一道道乳白色的水流，從凌沐寒頭頂鑽入四肢百骸之中，在周身經脈之中亂竄。
一陣陣撕裂的刺痛傳來，體內彷彿有數條長蛇在鑽動。凌沐寒的經脈鼓起如虯龍，額上的汗甚至沁着一道道血絲。
“堅持住”，敏娟在一旁喝道，同時手一揮，又是數株藥草落進葯池之中。
葯池就如被攪動的油鍋，瞬間沸騰得更厲害。
一股股青色的藥力，從藥液里湧進凌沐寒體內，如冰裂石，凌沐寒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割裂成數塊。
梵凈石化作的冰涼，葯池藥力的炙熱，兩種感覺來回在凌沐寒體內拉扯，加上經脈之中傳來的刺痛，凌沐寒甚至神智都有些開始模糊。
腦海中，識海深處，那銀色的種子，一陣搖曳，一道細微的銀光閃過，凌沐寒便清醒了幾分，而那疼痛感似乎也變得輕微起來。
一股股漆黑暗黃的污垢從凌沐寒身體各處毛孔湧出來，夾帶着一股腥臭味，連帶着整個葯池都開始變得烏黑。
手臂上，甚至是面部都佈滿了污垢，一陣刺鼻的臭味鑽進凌沐寒的鼻孔。
凌沐寒一陣難受，便睜開了眼。
敏娟伸手一揮，那燃燒的火焰石便熄滅了，“去後院的井邊洗一洗吧。”
凌沐寒如蒙大赦，從水桶之中一跳，瞬間落到門口，沖向後院，身形輕盈無比。
敏娟看了看，點點頭，“伐髓的效果倒也還可以。”便開始收拾屋中各種器物。
跑到後院之中的凌沐寒，快速地將水桶丟進井裏，稍微一用力提繩索，裝滿水的桶便直接從井裏飛了出來。
凌沐寒直接抱住水桶，往頭上一衝，整個身上的污垢便被洗掉了幾分，“呼”凌沐寒吐了口濁氣，繼續從井裏打水。
“咯咯咯”一陣輕快的笑聲傳來。
凌沐寒轉身，便看到蘇小芸趴在那青漿果的架子上，手裏拿着一個青漿果，嘴邊還沾着果汁。
“沐寒哥哥，你在幹什麼啊？”蘇小芸輕快地從架子上跳下來。
“額，洗澡啊”，凌沐寒臉色有些羞紅，全身上下只留着一個褲衩，“去幫我拿一套衣物來。”
“咧、”，蘇小芸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跑開去。
凌沐寒繼續從井裏打水，略一用力才發現似乎有些什麼不對勁。
“怎麼這麼輕鬆？以前力氣可沒有這麼大”，凌沐寒伸手撐在井沿上，略一用力。
“咔嚓”一聲，一大口青石便被掰下來。
“額”，凌沐寒一陣驚詫，揮揮手，拳頭破空的聲音傳來，似有風雷之勢。用力一蹬，整個人直接快要跳到屋頂上。落到地上再用力一踏，青石板碎石飛濺，瞬間龜裂蔓延開去。
“嘶，我的天，這是什麼情況，這麼厲害？”凌沐寒倒吸一口氣，握了握拳頭，似有使不完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