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保險合同
豐沛鮮盈的正午陽光，光線像熱情的火元素一般在窗欞上跳着舞，將休息室的陰暗一掃而空，房間裏閃閃發光，太陽帶來了光和熱。
非凡伸個懶腰，將自己沐浴在陽光中看着窗外花園裏忙碌的拉多納教士。黑白相間的教士袍寬大鬆散，胸前掛着象徵公平公正的契約聖章項鏈，隨着教士的動作來回擺動。
陽光和教士，讓非凡的心靈彷彿得到了凈化。
“怎麼看這位師長也不像是做花匠的材料啊！”非凡搖頭嘆道。
家學淵源，協會裏花園的事物一般都會委託給非凡這個男爵家首席園藝師的唯一兒子來處理。可今天小小的意外，讓教士閣下隨性地來到花園做些修剪，當然，畫面慘不忍睹！
手指很疼，看着已經包紮處理過的右手，非凡猛然想起那份泛黃的金色契約書。
“哪去了？”
環顧一周，床前的小柜子，窗前的書桌，不算寬敞的房間裏所有的傢具物品一目了然。
“拉多納教士，您收起了我剛才昏倒時手裏的契約書了嗎？”非凡回到窗前，扯着嗓子對花園中的教士喊道。
拉多納教士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望向非凡，說道：“你醒了，孩子，什麼契約書？你昏倒的周圍什麼東西也沒有！”
望着回身又繼續侍弄花草的教士，非凡知道那張契約書消失了。教士不會欺騙他，神侍是不可以妄言的。
“哦，對了！”冷不丁非凡朝着自己腦袋大拍了一下，想起的事情還沒記起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場景。
無邊的黑暗，耀眼的光芒，懸於頭頂的金色契約書。
身處在彷彿一座開放的懸空禱告台上，四周延續的黑暗要吞噬掉一切光明。
這，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讓非凡已經不那麼驚懼發生的任何反物理現象了。
“讚美神”
非凡跪坐在禱告台上，正對契約書下方，手指在胸前的直線上輕點兩下，然後兩手交扣，虔誠的祈禱。
“讚美偉大的，公平，公正的契約之神”
“讚美這世間唯一公平公正的真神”
“讚美吾主，契約制定與守護的準則”
“贊......”
“夠了！”
耳邊“嗡”的一下，非凡抬頭看着金色契約書，契約書瞬間光芒萬丈。
說話了？啊，不是，神明回應我了？
非凡大喜過望，快速膝行兩步，說道：“偉大的神明，契約之神，能否指引您虔誠的信徒我非凡，回到屬於他的世界？”
一遍遍讚美聲，非凡再沒接收到一個字的回應。
剛才那是錯覺吧，可耳朵還在“嗡嗡”蜂鳴聲。
難道是我還不夠虔誠，是不是得做一個狂信徒呢？
那我再接着讚美神明，把能想到的華麗辭藻都來一遍，以此來告知神明我的心意。
非凡感覺怪怪的，雖然前世自己從小嘴甜，每次有人來做慈善他都是收穫禮物最多的那個，可是長大后自己還沒有這麼無下限過，實習期求職的時候也沒有。
“哎，要破例了，和回家相比，這不算什麼！”
頭頂上空的金色契約書彷彿洞察了非凡的意圖，還沒等他張口便緩緩下墜，光芒也慢慢淡去。
非凡看着眼前的契約書，最下面的留白處有浮光劃過。
神明果然善解人意，平易近人，知道我眼神不是太好，但離臉太近反而看不真切。
等到非凡後退少許，終於看清了契約書上逐漸清晰的文字。
“十個自然日內完成十份一百第納爾保金的保險契約書。”
100第納爾等於1枚奧蘭托銀幣，10枚銀幣等於1枚奧蘭托金幣。
100第納爾大概相當於老家的100塊軟妹兒，第納爾硬幣只有小手指蓋大小，成年人一把可以抓起2，3百枚第納爾銅子兒。
非凡腦海中飛快的計算着要完成契約的難易度，想着自己英俊帥氣的模樣，大手一揮：“大爺的，幹了！”
“完成契約恩賜神明的祝福”
“讚美神”聽到祝福二字，非凡美滋滋身前畫一，兩點一線，描繪出契約之神天平的象徵。
“失敗賜爾等神罰”，金色契約書慢慢打出了第二行字。
“神罰的什麼意思？”非凡不知道是上火刑柱，還是別的不可描述的懲罰。
誠然，他想到這是個眾神存於現實的世界。
神罰難道堪比“禁咒”，轟殘至渣......
非凡覺得手抖的厲害，眼神流過契約書上神罰二字，瞬間沮喪。
耳邊似乎響起來了“平凡世界”。
金光一閃，回到房間，看着手中多出來的10份保險契約，哭笑不得。
“砰砰砰”敲門聲傳來。
打開門，看到是協會的另一個見習保險師佛爾·傑克。
“嗨，傑克，你沒睡好嗎？還是午飯的時間到了？開胃餐是酸蘿蔔還是沙拉？”
傑克沒好氣的答道：“非凡大爺，先別說午飯了，如果你沒事，就到前廳幫下忙吧！”
望着金髮碧眼的傑克，五尺五寸的標準身高，目測得有180磅，見習保險師袍除了多了些許的贅肉有些肥膩，也可以說長的不錯。
當然和本大爺比起來還是有所差距。
傑克稱呼非凡為大爺只是兩人之間的玩笑話，當然大老爺只能是稱呼貴族和富翁的敬語，如果走在大街上被治安官聽到，平民至少要挨兩下鞭刑。
“你要努力，傑克！“
拍着傑克的肩膀，非凡走向協會前廳，路過花園不忘向拉多納教士行禮。
走過一條不短的走廊，非凡被明顯有着哥德式建築風格的建築吸引。高聳的塔尖，大大的窗戶，玻璃上刻印着平民歌頌神明，神明兼愛眾生的和諧畫面。
走進一個尖頂拱門，就來到大廳。
大廳里有四個平民分列兩側。
土黃色的亞麻布，質地稀疏。這種材質的布料流行於平民之間，當然，內外衣上罩着的短斗篷，也說明家境比只穿外套打扮的平民更富有。
四人仿若無人地兩兩低聲交流，沒有注意到來的非凡與傑克。
“哼，異教徒！”
信仰契約之神的多見商人，大眾最多信仰的是光明神。
“這裏沒有裁判所也沒有仲裁會，每個人被賦予信仰自由的權利，神聖不可侵犯！”
非凡嘴裏嘟囔着，轉身向著明顯有錢的一胖一瘦走去。
十天十份契約，哼哼，這不就送來兩個。
半天的時間完成五分之一的進度，非凡覺得任務是很順利可以完成的，心裏瞬間美滋滋。
“您好，兩位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非凡掛着招牌式的微笑，沒等對方回答就接著說道：“兩位的身份十份契合我們協會新推出的一份保險契約，只要500第納爾，您就能擁有.....”
“哦，不，不，年輕的紳士。我們不是來簽訂保險契約的，我和我身邊的這位先生是領地里的材料商，貴協會有些年久失修，我們看看能否幫上什麼小忙。“靠前的胖子瓮聲說道。
非凡打量了兩眼胖子材料商，旁邊的瘦夥伴則手拿禮帽微微欠身行禮。
該死的異教徒，胖子異教徒！
“喔，謝謝兩位的好意，目前我們協會還沒有修葺的預算。”職業微笑，標準，含蓄，待人親和，進入工作狀態的非凡認真地拒絕道。
“好吧，願女神照亮你的黑夜”。
消瘦的同伴制止住還想繼續說什麼的胖子，在胸口斜畫三角。
信仰月神的黑夜行者？不可能，游吟詩人口中就沒有胖的夜行者啊。
望着轉身離去的二人，收回思緒手劃一線的非凡朗聲道：
“讚美神”
“讚美神”
捋了捋腦袋裏的記憶，非凡回過頭看向傑克。
希望傑克有所收穫吧，不過看那兩位顧客樸素的打扮，傑克估計沒戲，不是我幸災樂禍，而是推理之後的必然。
啪啪兩聲，象徵保險契約訂立成功的天平具象消失在空氣中。
“打臉幹嘛？非凡，現在的天氣應該沒有可惡的蚊子吧？”傑克邊收拾着桌上的保險契約，邊看到非凡兩手扶着臉。
“額，臉上有些癢，呵呵。嗨，傑克，怎麼樣？兩份契約有沒有50第納爾？”
訕訕放下雙手的非凡看着契約書已經被放在匣子裏保存，問道。
“哦，是兩位富有眼光的父親為他們即將出生的孩子簽訂了兩份公學的入學保險。”
“呵呵，每份100第納爾！”
平心而論，如果傑克如實陳述，非凡不會有那種厭世的感覺，可是加了兩個“呵呵”之後，非凡有種送佛爾·傑克上絞刑架的想法。
不是無期，不是槍決，腦海里第一序列出來的是孤零零的絞刑架。
半天的時間，我就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歸屬感了嗎？
不，不是這樣，我要回去的，一定要回去的。
“走了非凡，剛才我的確是喊你吃飯的，想着4位顧客我們一人兩個這樣都會有收穫的。沒想到哎。”
非凡看着傑克，這還是誠實樸實的傑克嗎？
難道是信仰了戰爭之神，學會了嘲諷技能？
還是信仰了黑暗主宰，練了盜賊的潛行·補刀！
“非凡，我怎麼感覺你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的你比我話還要少呢？”
“哦，摔了一跤，被神靈眷顧了。”
“我天天摔跤怎麼沒有這種好運呢？”
天天？我的天，憨厚樸實的傑克又回來了。
“非凡，你長的漂亮且幸運，是命運的使者......”
漂亮，你開玩笑的吧？非凡惡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我21歲大學畢業，剛實習結束就被命運安排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真幸運。”
非凡不覺得傑克幼稚或者說傻憨，就像教士經常慈愛地對着他們喊着“孩子”。
“我還沒有給菲兒表白過呢！誰不是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