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出門前，江口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被記者抓住任何把柄，結果來到沖繩的第一天就出事了。被抓了個正着不說，那種情況下追也追不上，況且還是那樣一個令人尷尬的姿勢……還不知第二天會怎樣報道。
老大，我對不起你……
淺井千尋默默拿頭撞牆。
“千尋，別想不開。”大魔王於心不忍地看着姑娘一臉悔恨的模樣，在又撞上去之前拉住她，“那種情況下就算是蓮也不會丟下你讓你步行的，是嗎，蓮？”
問題被丟掉自己這裏，敦賀蓮挑眼看旁邊若無其事的神山己風。也不知這傢伙是怎麼想的，如果是在封閉的拍攝地就算了，這可是公共場，他不應該想不到的。
然而不管怎麼說淺井千尋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問題，先前他已經聽說了海灘上的事，確實讓人氣憤，還好己風他們找過去，否則還不知會怎樣。
如果淺井千尋出了問題，且不說社長和江口會不會瘋掉，神山己風首先就會發飆。
想到這裏，敦賀蓮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另一個當事人還什麼都沒說呢，淺井小姐不要再坐立不安了，對方拍到了多少還不清楚，一切都要等明天。”
掃了一眼確實很淡定的神山己風，淺井千尋像是有了主心骨般漸漸平靜下來。想了想，她抱歉地道，“我只覺得，電影宣傳期間傳出不好的消息，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社幸一拍上她的肩，“那兩個人之中隨便一個啊，都不需要任何的八卦緋聞來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和社會關注度，就已經是全世界焦點了。更不用說這次強強聯手，早在開機發佈會的第二天，《荊棘之路》的新聞就已經鋪天蓋地了。”
……她活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嗎？為什麼她不知道這些新聞？
淺井千尋咽了咽口水，悄悄抬頭看神山己風，對方不置可否地喝了口威士忌。
“至於新開導演那邊更不用擔心，他也不是需要藝人的緋聞來宣傳電影的人。”社幸一攤手，“更何況就算要宣傳，也應該是神山導演和大原小姐，千尋你是另一個組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
淺井千尋拿着杯子的手一抖，果汁險些灑出來。
她剛才好像聽到了一個詞。
神山……導演？
倏地抬頭看神山己風，後者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好像在說，哎呀你終於發現了啊。
……不帶這樣的……
一直沉默的神山己風迎着淺井千尋那說不出情緒的複雜眼神，無辜地說，“被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以為所有記者都跟着蓮回賓館了。”
旁邊的敦賀蓮險些翻白眼。
“我提前到沖繩，應該沒人知道，所以這個記者肯定是衝著淺井小姐去的。知道這一點就好，既然遲早會爆出點什麼，相比拍到沙灘上那一幕，不如拍到和我一起。”神山放下杯子，向敦賀蓮點了點頭，起身，抓着黑髮少女的衣領就朝外走，“不要再賴在我的男主角房間了，我送你回去。”
內心複雜的淺井千尋說不出話，踉蹌地被他拖着走。
見她沒出聲，神山停下腳步，挑眉，“怎麼，和我傳緋聞讓你很難過嗎？”
少女仰頭，目光里有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哀怨。
“好了神山導演，不要再逗她了。”大魔王把少女從對方爪中解救出來，“千尋，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壞。既然江口先生把你交給了我，接下來的事就由我來處理。應對這種事還是經紀人比較有辦法。”
淺井千尋的注意力還集中在另外一個地方，道謝的話不經大腦就出來了，“謝魔王大人。”
身後傳來敦賀蓮一口水噴出來的聲音。
八卦緋聞什麼的，在某個真相面前根本就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浮雲……
淺井千尋垂着頭向社幸一道別，然後沉默地跟在神山己風身後朝自己房間走去。
導演……
神山己風居然是導演，聽起來還是非常著名的導演……
想都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可是聯想兩人相處時的細節，又覺得導演這個身份放在他身上也不突兀——他不是對演戲很有心得嗎？而且還說過擅長讀人表情，坦白地說了自己在忙電影的事，卻又很少出鏡……
想來想去都是自己先入為主地以為對方是演員，才這麼難以接受真相？而且從認識到現在她也不知在鬧什麼彆扭，就是不願在網上搜【神山己風】這個名字。
……
淺井千尋是八嘎！
砰地撞上前人的背上，淺井千尋一下回過神，尷尬地捂頭對上神山己風似笑非笑的俊臉，心裏忽然邪火起，埋怨的話險些脫口而出。
好在最後關頭理智佔據大腦，想起自己一整晚都還沒向對方正式道謝，咕噥了兩聲，慢吞吞地後退兩步，姿勢標準地鞠了90度的躬，“謝謝您今天幫我解圍，連累了您真是非常抱歉。”
“你在生氣？”神山己風一語道破她的心思，“氣我還是氣自己？”
千尋沉默。她這會怎麼就這麼不想和這男人說話……
“如果是氣自己，那我不知該怎麼辦，但如果是氣我……抱歉，今天是我疏忽了。”對方說的極為誠懇，甚至為了配合她的身高而微微傾身，那雙深邃而柔情的眼睛一左一右寫着‘無辜’二字。
少女被他盯得不自在，別開臉悶道，“神山先生根本就是覺得緋聞鬧不起來，才這麼鎮定的。因為我們知名度相差太多，沒什麼新聞價值。”
這是真心話。
從看到神山己風的態度她就有了這種想法，現在更是肯定。
從魔神大人口中說出的話不會有假，神山己風一定是知名度非常高的導演，甚至要比新開導演、屋八導演他們都厲害，這樣的人……對這種事無所謂也是應該的。
她居然這樣想？神山己風驚訝，這可真是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空蕩狹長的賓館走廊上，身姿挺拔的英俊男人極為無語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好笑地搖頭，“是誰之前還對蓮下戰書的？怎麼對上我就這麼沒自信了。淺井小姐，雖然這話說出來有些欠揍，但事實上……怎麼說呢，任何與我有關的新聞，都有報道價值。我想想，明天《八卦周刊》的標題大概會是‘驚爆，神山己風夜會新晉當紅模特，大尺度動作，與大原小姐的緋聞不攻自破’之類……”
“神山先生！”淺井千尋被他調侃的態度搞到跳腳，紅着臉咬牙切齒，“請認真一點！我才不想被認為是抱大腿之流！”
神山己風一怔，撲哧笑了出來。
少女的臉頓時更黑了。
就在淺井千尋下一秒就要轉身離開時，對方的聲音在頭頂漫不經心響起，“你很在乎別人怎麼想，那你就敗了。”
千尋身體一滯，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她想到先前合作時敦賀先生點醒她的‘娛樂圈生存法則’，再想到自己的決心，心裏的不忿煙消雲散。
對啊，她為什麼要在乎別人的看法。
對比神山的淡定，淺井千尋的躁動害怕顯得格外無力，想來也是，也許他每天都在經受人們的議論和攻擊，這種小緋聞當然不會在意。
想到這裏，帶着一絲挫敗和更多的自我鼓勵，淺井千尋拖長了音，“……看來要更努力，做到讓公眾覺得是我伸出大腿讓人抱的地步才行。”
神山己風嘴角一抽，對眼前人那時不時冒出的跑偏想法感到分外無奈，卻還是順着她的話玩笑般說道，“好啊，下次再傳緋聞的話就讓記者這麼寫好了。”
淺井千尋點着頭，咀嚼了兩遍他的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想來想去都沒發現，只好認真地應聲附和，“也好。”
“……”
這種認真的態度真是夠了……
神山己風痛苦地揉太陽穴。
算了，雖然想着兩人傳緋聞是遲早的事（喂），但來的這麼快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走着看，到真需要處理的時候再說。八卦畢竟是給公眾看的，事情真假無需太過追究，業內人，尤其是相熟的人以後肯定會知道真相。
……唔，這樣更好，以後打她主意的人反而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這樣想着，已經坐在自己房間裏的神山己風心情頗好地給自己倒上酒，然而杯子剛送到嘴邊，忽然聽到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模糊傳來，隔得遠，也不知哪個房間發生了什麼。
同一時間，某個房間裏，長發少女死盯着電腦屏幕，絲毫不管杯子已經親密接觸了玻璃圓桌。
——“不可能！！我用的手機鈴聲居然也是他的電影主題曲？！”
＃＃＃
不論如何，報道還是出來了。
一大早就得到了社幸一的消息證實，正如神山己風所說，一切和他有關的新聞都值得上頭條，即便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個籍籍無名的新人也不例外。
然而新聞主角和其他相關人員都有了默契，對報道一事一句不提。只是吃早飯時，神山己風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來，惹得同桌的敦賀蓮和社幸一面面相覷不知所謂。而距離他們很遠的某個桌上，頭頂環繞着重度低氣壓的黑髮少女鐵青着臉，彷彿和麵包煎蛋有仇般惡狠狠地揮動刀叉。
唯一知道真相的千尋室友，那位女造型師成為了大家關注的焦點，面對一張張好奇八卦的臉和一雙雙【求真相】的眼睛，造型師抽着嘴角道出了事實——
千小姐昨天晚上，打碎了酒店的玻璃桌。
“很可笑嗎？”敦賀蓮一臉求解地望着神山己風。
想到早上出門時看到的某人向經理又道歉又保證賠償的一幕，再想到自己和她第一次見面就是因為她打碎了自家茶几，神山己風擺手表示說不出話。
[我好不容易掙了點錢，拜託不要讓我賠地毯清潔費了嗚嗚。]
她說那話的時候簡直要哭了……
既然還有說笑的心思，證明最壞的結果沒有出現。
沙灘上那一幕沒被拍到並曝光，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淺井千尋一邊把麵包戳成渣，就像在戳某個沒良心的導演，一邊面無表情地盯着對面坐過來的白皮膚渣男，全身上下都在散發著某種氣場，彷彿再說‘你最好給我說出點好聽的，否則老子像砸桌子一樣把你砸成沫沫！’
尼克被她盯得全身上下不舒服，半天才擠出一個笑容，“千尋……”
遠遠看到尼克坐到了少女對面，社幸一眉頭一皺打算過去，卻被神山己風抬手阻止，敦賀蓮挑了挑眉，想明白了個中緣由，道，“你早上去找過他？”
“晚上就去了。”神山己風漫不經心地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社幸一勉強按下擔心，只是眼睛還時不時關注着那邊。
淺井千尋等着他的下文。
不知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回憶，尼克的臉扭曲了一下，“抱歉，我今天下午的工作就會結束，然後就離開沖繩。”
少女面無表情，“和我有關嗎？”
被她的話噎了一下，尼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不爽，或者還有恐懼，開口，“我就是來道個別，以後，以後……”
“一路順風。”淺井千尋打斷他的結巴，**地回答。
“謝謝……你也工作順利。”尼克遜了口氣，轉身離開。
淺井千尋叉起麵包，早就沒了食慾卻還是大口咬下，隨即抬頭輕飄飄地看了神山己風那一桌一眼，快速咽下后又咬了一大口。
沖繩的工作還在繼續，但大神的工作已經完成，脫離隊伍和神山己風一起去參加《荊棘之路》的宣傳活動，社幸一本想留下陪千尋，對方卻再三保證她會沒問題，這才也跟着自己的老搭檔離開。
接下來的工作只剩下為亞曼迪拍平面造型宣傳廣告，這對天生衣架子的淺井千尋來說難度不算太大，但因為要和人配合，也還是忙活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收工眾人才有喘氣的機會，回賓館后很多人對她指指點點，看來大家也都看到了最新的八卦消息，不少人跑來問她和神山己風的關係，大部分都是女同事，就連和她同屋的造型師都忍不住在吃飯時問她昨天砸東西是不是因為這個。
“不是。”少女非常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砸東西是為了一首歌。”
造型師：“……”
然後，她接到了來自東京的電話。接二連三。
首先就是江口老大。
“事務所的電話快被打爆了！你居然敢一天不開機！臨走前我對你說什麼你都忘了嗎！”那邊老大氣急敗壞又恨鐵不成鋼，“你跟神山導演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兩人還是那種親密的姿勢被拍？！總之我跟你說，媒體不管問什麼都不要回答聽見了嗎！”
……跟機關槍一樣，讓人毫無說話餘地。
聽到電話那邊的沉默，江口再次爆了，“你給我說句話！”
淺井千尋這才慢吞吞地開口，“聽見了。”
“……”
對不起她對連續問題的記憶力只停留在最後一個上……
電話那頭的人深深嘆了口氣，無奈地放緩語氣，“工作結束后快回來，有重要的新工作找上門了。”
掛掉不到一分鐘，大友穗香的電話就來了。
“公主抱，居然是公主抱！什麼時候關係已經發展到這麼親密了你居然不告訴我！”
皺眉聽着電話里興奮的女聲，淺井千尋撓頭，“我腿受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而後再次爆發，“騎士精神！！”
“……”
完全跟她講不通！
還是死黨呢，怎麼感覺她完全不站自己這邊？
果斷掛掉電話，淺井千尋站在房間陽台上揉太陽穴。還沒等她抱怨一句麻煩，電話又響了。
看了一眼電話號碼前面的國外地區代碼，手一抖，掛了。
手機像怪獸般沉默了一會，緊接着強烈震動起來，望着換了個號碼但不換地區代碼的一串數字，少女猶豫地接通。
“……你剛才掛老子電話了！不用狡辯，我一定說對了！”某個低沉憤怒的聲音響起，原本磁性成熟的魅力統統不見，淺井千尋閉上眼都能知道那人眉毛挑了多高。
“就掛了，怎樣。”她沒好氣地回道。
電話那頭的人被噎了一下，更加氣急敗壞，“你你，你居然不去上課，跑到沖繩，你……抱你那小子是誰，給老子從實招來！哎森山你給我出去，今天別想給她說好話，我要把她做的好事全部告到奧利維亞那裏！”
聽父親說要向母親告狀，淺井千尋差一點把電話摔出去，心想你們倆也只能遠程戀愛了，沒出息！但這話畢竟無法出口，否則父母就不會常年兩地分居了。
這規矩在淺井家根深蒂固，大人的事孩子不能干預，否則家法。
“我有家庭教師，不去上課也沒關係。”憋了半天，淺井千尋才找到話，“是落魄松原家的少爺。”
遠在異國的淺井潤怔了怔，想到女兒上次電話里問的事，皺眉，“人品如何？”
“沒得挑。”
“長相？”
“沒你好。”
“哼，算你識相。不對，別糊弄我，網路上的八卦新聞怎麼解釋？”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去做藝人。”
“你老子我百八年前就知道的事為什麼要多問？反正你不管怎麼折騰都得給我去東大上學。別轉移話題！那個男人在不在？”
淺井潤語氣不太好，從來他對上淺井千尋就無法保持耐心，現在只是暫時放緩語氣，勉強平靜下來。
淺井千尋僵着臉望着下收工回來的某電影團隊，犀利地迅速找到熟悉的身影，對方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抬頭，視線恰好在空中相遇。
“他在。”少女果斷決定把燙手山芋扔給別人。江口，穗香甚至是記者她都可以應付，但大怪獸卻是她這個段數應付不來的，況且她也知道老爹脾氣，如果不給他個交代，也許自己會一下回到6個月前。
“讓他接電話。”淺井潤冷聲命令。
淺井千尋掂量了一下手機的重量，又望着下一臉疑惑的神山己風，果斷地揮動手臂，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扔了出去。
神山己風嚇了一跳，幸虧反應迅速地一把抓住砸向自己的手機，否則頭鐵定要被砸出個包。再看一眼淺井千尋那一副【終於解脫了】的宛如重獲新生的表情，無端地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低頭一看，手機果然保持在通話狀態。
帶着某種奇妙的心態，他把電話放在了耳邊，“您好，我是神山己風。”
電話那頭的人此時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常年居於高位的氣勢再次不經意地出現，就連聲音都比和女兒說話時低了好幾個階，帶着某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壓。
“我是淺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