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73第七十三章

2019年6月5日星期三

從酒店出來的，不算王德福一共還有九個人，八男一女。在出了酒店大門之後並沒有停留，徑直就分乘了等在門外的這兩輛汽車，然後朝王德福的礦場開去。

張全的表現還不錯，沒有顯出絲毫的破綻，只是在盡他的本分老老實實地開着車。他的手機現在成了一個集合視頻、音頻於一體的監視設備，同時還附帶定位功能，這給了負責監視王德福及這九個來路不明的可疑人員的同志們極大的方便。不過即便沒有張全這枚棋子，結果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從這些人的行蹤被王雯霄發現開始，他們就已經註定插翅難飛了，整個酒店內外周圍早就佈下了一張無形的網，所欠缺的就只差他們進行間諜活動的證據了。

其實張全剛剛那個決定也確實太大膽了一些，他在那麼做的時候並沒有想過會給整個行動組帶來多大的困擾。至少在他主動走過去揭穿坐在酒店門前的車裏負責監視的那兩名偵查員的時候，就被迫讓整個行動組都重新進行了調整。在張全把手掌貼在車窗上那一刻，坐在司機位置的偵查員就清楚地看到了他手上的字跡，雖然當時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但是他在張全離開之後就立即向上彙報：“我暴露了。”

當指揮部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嚇了一跳，他們沒想到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在問明暴露的具體情況之後，第一個命令就是：“馬上撤離，把屁股擦乾淨。”並隨即命令替補的小組馬上趕去頂上這個位置。

幸好暴露的這個小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而張全也並沒有看到一直坐在後排的女偵察員。不得不說，他們兩人的即興表演還真的挺不錯，至少成功的騙過了張全，讓他誤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在那之後，針對張全一系列的調查就迅速開始了。由於他本身就是王德福的司機，所以關於他的資料行動組提前也有過調查。所有關於張全的資料都顯示，曾是一名軍人的他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根正苗紅”，值得信賴。在經過縝密的分析並衡權利弊之後，指揮部最終有了一個大膽地決定：吸納張全，並在這次行動中充分利用他作為王德福司機的這個身份，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果不其然，張全不負眾望，至少暫時這第一步還是相當成功的。已經變成一個全方位監視設備的手機被放置在了支架上，通過手機上的攝像頭，車內的情況被指揮部看得清清楚楚，而即便是這麼一個顯眼的位置，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跟王德福一起坐這輛車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都坐在了後排，而王德福則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這三個人都很謹慎，從上車開始就沒怎麼說過話，偶爾有幾句也全部談論的都算是關於王德福的礦場的。當然，這些話里也許有一些隱含的意思或者是旁人聽不懂的暗語。不過他們所有的談話內容都被一字不落的監聽並錄音，並會有專業人員隨後進行詳細地分析。

由於有了張全的出現，大大降低了對這一行人進行監視和跟蹤的難度，同時更降低了在跟蹤過程中被發現的風險。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兩輛車開進了礦場的範圍，並最終在一座平時就被用來接待外來人員和辦公之用的二層小樓前停了下來。車上的人陸續下了車，並由王德福在路上就已經安排好的接待人員引進了樓內。他們這九個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幾乎沒有隨身的行李。這一點偵查人員通過酒店的監控錄像已經確認，他們在入住酒店的時候就沒有行李。這對一般出門在外的人來說顯然是不太合理的，更何況如果他們真的負有特殊使命的話，那麼理應攜帶一些專業的間諜器材或者設備。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另有渠道，有可能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已經被送到了礦場或者礦場裏本來就有他們所需要的一切。

對於礦場內部情況的觀察和監視，一直就是行動組最頭疼的問題。整個礦場都屬於私人的地盤，任何出現在這裏的陌生人都會引起人們的懷疑。不過現在他們有了張全這枚棋子，情況就大有改觀了。雖然張全仍無法靠近他們去聽聽他們具體會有什麼密謀，但至少能大概地掌握到這一行人的動向了。

“張全，我估計接下來他們的談話不會讓你留在旁邊聽着，你看看能不能找個什麼機會把手機留在他們身邊或附近能聽到他們談話內容的地方。首先要注意的是你個人的安全，不要引起他們的懷疑。結束。”在張全把車開到停車場的時候，耳機里傳來了新的指示。

張全輕敲了一下耳機表示沒問題。雖然才剛剛開始，但他已經適應並熟悉了這些簡單的小動作，看來，他還真的具備當特工的潛質。

把車停穩以後，張全把手機放進了西服上衣的口袋裏下了車。他把西服上衣脫了下來搭在胳膊上，只穿着襯衣，從車裏拿出王德福的水杯，然後快步追進了樓里。給老闆端茶倒水，本來就是他這個司機經常做的事。

當張全追至會客室的時候，眾人剛剛才坐下。各自的身前已經有人給倒好了茶水。張全也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王德福旁邊把水杯放在了他身邊的小桌上，然後還打開杯子看了看。杯子裏的水其實還基本是滿的，不過這並不妨礙張全去把水倒掉換一杯新的。在路過一旁的衣架時，張全很自然的把搭在胳膊上的西服上衣拿下來順手掛在了上面，然後才重新給杯子換好了水放到王德福的身邊，又一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會客廳里現在除了王德福和這九個客人之外，還有一男一女兩個臨時充當服務員的工作人員。王德福並沒有讓他們出去，而是對着這九個客人中明顯為首的一人說：“他們倆都是自己人，所以才讓他們留在這裏的。”

為首的這人是一個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他在酒店登記時用的是JP護照，名叫毛利治野，從面相上看很有些幹練，目光如炬。毛利治野在聽到王德福的話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用下巴指着房門的方向問道：“剛才那個人，你的司機，他是什麼情況？可靠嗎？”

王德福點了點頭，回答說：“他雖然不是我們的人，但是可以放心，還是沒有問題的。這個人給我當司機四年多了，我多次用敏感話題試探過他，他根本不關心這些。”

毛利治野並沒有對王德福的話有絲毫的表態，而是把目光慢慢移到了張全掛在衣架的衣服上，同時露出了懷疑的表情，並站起身走了過去。他的這一舉動引起了王德福的些些不滿，因為這個動作分明就是在表示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着毛利治野的下一個動作。

毛利治野走到衣架前，並沒有拿下衣服，只是雙手順着衣服捋了一遍，然後緩緩從這件衣服的口袋裏把張全的手機拿了出來。他拿着手機，轉過身走到王德福面前，語氣不善地質問道：“那麼你說，這個是什麼？”

王德福接過手機看了看，隨手又遞了回去，不屑地說：“這就更沒有問題了。這個手機是我去年送給他的，難道你沒有看到手機下緣的特殊標記嗎？你不會不認得我們組織的這個標記了吧？通過這個手機我就可以知道他每一次通話內容，包括他發出的所有文字消息。而這些內容，我每天晚上都會仔細檢查一遍，事實證明，這個人絕對沒有問題！”

毛利治野有些語塞，但隨即又問道：“作為一個司機，他的手機不應該隨時放在身邊嗎？怎麼會遺落在這裏？這樣他怎麼接到老闆的電話？”

聽到這些話，王德福明顯有了不悅的表情。他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並打開了免提。很快毛利治野拿着的那個屬於張全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顯示有電話撥入。緊接着電話被接通，張全的聲音通過王德福的手機傳了出來：“王總。”

王德福示威性地看了毛利治野一眼，然後對着電話說道：“張全啊，你進來一下。”

“好的，王總。”隨着張全的回答電話被掛斷了，緊接着有人敲了兩下門之後就開門進來並規規矩矩地站在了門口，正是張全。

毛利治野及時地收起了手機沒有讓張全看到。只聽王德福說道：“你去找兩個人，再去買些新鮮的水果回來。你先看看，桌上已經有的就不再要了。要快一點啊。”

“是，王總，我這就去安排。您還有別的吩咐嗎？”張全畢恭畢敬地回答。

“沒有了，你出去吧。嗯，就守在門口，不要讓人打擾了我和客人的談話。”王德福說道。

張全又答了一聲是，就退了出去，並關好了門。

這時的毛利治野顯得有些尷尬，他也注意到了張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有些悻悻地說：“這個，我也是為了穩妥起見，山口君不要介意。”

原來王德福的真名叫做山口廣利，貨真價實的原裝JP國人。王德福只是他用來隱藏和掩飾身份的一個化名，而從他今天所取得的成績來看，他的長期潛伏也是下了很大的工夫而且是相當成功的。

“我不會介意的。不過我希望你知道，我在這個地方已經度過了十幾個年頭，假如還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是斷不會活到今天的。”王德福雖然說是不會介意，但後面的話卻明顯有了指責的意思。

毛利治野自知理虧，也不爭辯，對王德福的話一邊連聲稱是，一邊把張全的手機又放了回去。

“好啦，我們還是開始談論正事吧。我想剛才的這個事情是不會影響到我們接下來的精誠合作的。”王德福見好就收，結束了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