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傳位
見宇文諾咳得難受，趙令儀上前一步給他倒了一杯茶，像往常照顧他一樣喂他喝下，然後對他說道：“皇上，您別著急，慢點說。”
宇文諾的目光落在趙令儀身上，嘴角溢出一絲苦笑，說道：“我這一生就對兩個女人好過，一個你一個蘇怡席，恰好是表姐妹，又都背叛了我，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了你們兩姐妹身上。”
“原來你也懂愛？”藍羽惜突然張口說道。
宇文諾聽到聲音抬頭：“是你？”
藍羽惜看着宇文諾，滿眼的恨意，刻骨銘心。
宇文諾恍惚了一下，說道：“是了，你二哥妹妹都是死在我手上。”
“想不到你還記得。”藍羽惜冷笑，隨後問道：“那你想怎麼償還他們的命？”
“還命？”宇文諾靠在床頭，看着藍羽惜，和宇文景宇文凌同樣的桃花眼裏帶着說不清的輕鬆和釋然。
看到宇文諾眼底的神色，藍羽惜忍不住一愣。
宇文諾咳了幾聲，說道：“左右我也活不久了，就用我這條命來還吧。”
“皇上？”趙令儀聽得宇文諾的話，喊道。
宇文諾看着趙令儀說道：“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就算之前不知道，在床上躺了這麼久，我也多少想到了一點。”
趙令儀的臉色陰晴不定。
宇文諾重新看向宇文景，說道：“我知道玉璽在你那裏，林三擬旨傳位。”
宇文景帶着些許不確定看着宇文諾。
林三看了宇文諾一眼，又去看宇文景，見兩人都不再說話，自己一咬牙去拿了聖旨過來，看着宇文諾。
宇文諾閉上眼睛靠在床頭，沉吟一會，說道：“林三，傳戶部尚書，工部尚書，禮部尚書，刑部尚書。”
四位尚書得到傳召，顧不上外面的刀光劍影，匆匆忙忙進了養心殿，被立在養心殿裏的宇文景嚇了好大一跳。
宇文諾睜開眼睛掃了一眼一直站在宇文景身後的兵部尚書和趙大人，說道：“趙大人，擬旨。”
趙大人應聲上前。
宇文諾也不去管被召來的四位尚書驚疑不定的臉色，慢慢的說道：“朕即位三年有餘，於江山無功，於百姓無利，然有四弟忠親王景，人品貴重，甚肖先皇，堅剛不可奪其志，巨惑不能動其心。朕欲傳大位於忠親王。諸宗室當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
趙大人一邊聽宇文諾說，一邊揮筆刷刷刷寫下聖旨。寫完後放下筆，捧起聖旨說道：“皇上，請看。”
宇文諾揮揮手說道：“不看了，四弟，玉璽既然在你手上，你就自己蓋上吧。”
宇文景掃了一眼趙大人手上的傳位聖旨，皺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想要皇位嗎？給你就是了，大勢已去，我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坐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宇文諾笑了笑，說道。
宇文景仔細觀察了宇文諾的神色，見他神色不像作偽，於是對身後喊道：“堂哥。”
顧君澤上前一步，遞上玉璽，宇文景接過玉璽卻遞給宇文諾，說道：“你寫的聖旨，得你蓋章。”
宇文諾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說道：“好你個四弟，真是半點虧也不願意吃。”
聖旨蓋上玉璽，就正式生效了。
藍羽惜一拉顧君澤的袖子，兩人率先跪下來高呼：“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人等慢了半拍，也緊跟着跪下來一起喊道：“臣等（奴才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喊聲震破天際，宇文景一時竟有些恍惚。
還是藍羽惜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藍羽惜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皇上早擇吉日登基。”
宇文景手拿聖旨，忍不住輕輕摩挲了一下，說道：“等朕去聖安寺請智禪大師算一算吉日。”
宇文諾此刻才開口道：“不知皇上打算讓我去哪住？”
宇文景聞言看向宇文諾，說道：“先大皇子府還空着，大哥搬回去吧。”
藍羽惜一震，大皇子府早多少年前就沒有人住過了，恐怕早已落滿了灰，不先打掃如何還能住人，看來阿景很快就適應了皇上的身份。想到這裏，藍羽惜眼神就變了，略微有些暗淡，當了皇上的人果然還是不同的，自己和長安算是有從龍之功，只是阿景還會像原來一樣無條件的信任親近我們嗎？
想到這裏，藍羽惜悄悄轉頭看向顧君澤，顧君澤迎上她的視線，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藍羽惜深吸一口氣，轉回頭重新跪好在地上。
宇文諾倒是有些驚訝，他還以為宇文景會把他圈在宮裏，不過想來就算自己回了府也會有人看管吧。果然下一句就聽見宇文景說：“小安子，你領一隊士兵護送大哥回府。”
倒是趙令儀出人意料的站了出來，說道：“皇上，臣妾懇請與大皇子同回大皇子府，大皇子病重不能沒有人照顧。”
宇文景意外的看了趙令儀一眼，說道：“准了。”
藍羽惜也是一愣，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趙大人，果然趙大人的臉色十分不好，進了大皇子府不出意外，這一輩子就出不來了，趙大人心疼女兒，若不是宇文景同意了，恐怕早就跳起來反對了。
事情處理完了，養心殿裏就只剩下了宇文景，藍羽惜，顧君澤，還有長樂郡主三人。
“母后！”宇文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着蕭太后深深磕了三個響頭，眼眶通紅說道：“母后，兒臣回來了……兒臣不孝，讓母后擔心了。”
蕭太后淚眼朦朧，直說道：“我的兒，快起來，這幾年苦了你了。”
蕭太后抱着宇文景好一陣哭，哭過之後才細細凝視宇文景說道：“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宇文景笑了，對蕭太后說道：“兒臣回來了，母后可以不用再受苦了。”
“好好好。”蕭太后拍拍宇文景的手，目光轉向藍羽惜等人，先伸手召了藍羽惜和顧君澤上前。
顧君澤和藍羽惜跪在蕭太後面前，喊道：“舅母。”
蕭太后應了一聲，拉着顧君澤的手，關切的問道：“長安啊，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顧君澤說道：“多謝舅母關心，有齊白的葯，我的身體好很多了。”
“那就好。”蕭太后鬆了一口氣，說道：“你上有老下有小的，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若是你先走了，你家裏人可怎麼活啊。”
“是，舅母，長安記下了。”顧君澤點頭說道。
蕭太后說道：“一切都結束了，當時我給你們取長安，長樂，長寧，可你們卻要東奔西跑，過不了一天安生日子，以後就好了。”說完又看向宇文景，說道：“母后老了，遲早有一天要離開你，以後他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看似溫和的一句話，其中的深意聽得藍羽惜一驚，看來舅母也想到了自己想到的那一層，藉此警告阿景了。
宇文景連忙說道：“兒臣知曉。”
“孩子們呢？”蕭太后問道。
顧君澤說道：“都在聖安寺，等一切都安頓下來了，再去接回來。”
蕭太後點頭說道：“好，我也不留你們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出了宮，藍羽惜和顧君澤等人又陪着宇文景去了聖安寺，智禪大師早已經命和尚打掃乾淨了寺廟，凈手焚香等着宇文景到來。顧榆深牽着明珠，旁邊站着蕭長賢和玄真，站在智禪大師身後翹首以盼。
藍羽惜和顧君澤一露面，顧榆深眼睛就亮了起來，牽着明珠飛奔而去，大喊道：“爹！娘！”
顧榆深撲進顧君澤懷裏，明珠撲進了藍羽惜懷裏，兩人一人抱起一個，圍着噓寒問暖。
顧榆深趴在顧君澤懷裏，委屈的說道：“爹娘，你們終於來接我了，我還以為你們不要我和妹妹了。”
“怎麼可能不要你們呢，不管時候爹娘都不會丟下你們的。”藍羽惜柔聲說道。
蕭長賢也早就撲進了長樂郡主懷裏，藍羽惜見玄真還站在原地，於是把玄真也喊來跟前，一起摟住了。
“大師。”這邊宇文景跟智禪大師說著話。
智禪大師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老衲當時說好事多磨，皇上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宇文景也是雙手合十，對着西方拜了拜說道：“佛祖保佑。”
智禪大師拿出一張紙遞給宇文景，說道：“皇上登基吉日，老衲已經算出來了，請皇上過目。”
宇文景接過看了，說道：“阿彌陀佛，多謝大師。”
從聖安寺出來后，藍羽惜一心掛記娘家，仍是強按着想法回了長公主府，一進正院，卻發現不僅長公主在，藍夫人，蕭清雅和藍墨璋都在，忍不住大喜過望。
長公主笑道：“我知道婉婉肯定挂念娘家，一早就把人接過來了，免得你兩頭跑。”
藍羽惜激動得雙眼通紅，說道：“謝謝婆婆。”
顧君澤和長公主說話，藍羽惜就直奔藍夫人懷裏，像小時候一樣依偎在藍夫人肩膀上，說道：“娘，我回來了。”
藍夫人流下眼淚來，卻帶了笑，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看着你平安回來，娘就放心了。”
顧榆深和明珠乖乖等爹娘見完禮之後，才牽着手上前跪下磕頭，奶聲奶氣的說道：“給祖母外祖母，舅母請安。”
長公主許久不見兩個孩子，又驚又喜，連忙說道：“快起來快起來！來給祖母看看。”
長公主一手抱一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招呼藍夫人過來，長樂郡主和蕭懷瑾帶着蕭長賢，還有藍羽天隨後趕到，冷清了這麼久的長公主府總算是又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