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臨 淵
秦淵笑了笑：“可是，剛才你可明明說要處理這件事情的，這還不止一次，合著把人家轟出去，就算是處理了？”
聽秦淵這樣說，保安的臉色就有些不悅了，原本就他看來的話，秦淵也就是在意醫托的事情而已，可是現在，秦淵在意的，似乎並不是醫托，而單單是這件事情。
這裏面的利益糾紛，怎麼可能是三言兩語說的清楚的，就算是他想管，也沒有這個實力管，並且，平時這些人還給他塞個紅包之類的，他又何樂而不為？
段大媽在秦淵挺身而出之後，倒也沒有再吵鬧，只是覺得喉嚨有些發堵，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已經五十多歲的年紀，就算說還沒到退休養老的日子，也不應該像她這樣有這樣的重負。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丈夫還在工地上賺着血汗錢，而她，除了照顧自己孫子之外，還要出去打一些零工，但是文化不高，又沒有什麼別的技能，也只有做體力活。
對生活，或許早就已經絕望了，要不是這樣一個孫子……
可是，正是因為有了孫子，生活的苦難他們才能夠忍受過去，並且嘗試着從中尋找一些光明。
而現在，連這唯一的希望都變成了他們心頭上的病，離崩潰，似乎只有一步之遙，輕輕揚起的一陣微風就能夠將她吹下懸崖。
她不是第一次來，最開始是想要找到這個醫托，把那些根本沒有效的葯退了，可是，幾次之後，或許她早就已經死心，而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
她只是想要讓生活好一點而已，可是卻如此艱難。
而現在，抬頭看着秦淵，她眼中的光芒，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亮起，可是最終卻還是暗了下去，好在還並未完全熄滅。
“這件事情不是我能處理的，讓開，你要想管你管就是，別找我麻煩就行。”
保安說著移開了視線，根本就不去看秦淵。
“行，那你先放開吧。”秦淵努努嘴說道。
“段大媽，你也別鬧了，我們會來處理這件事情的。”
“謝謝，謝謝……謝謝……”
不管秦淵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就算僅僅只是這樣開口，讓保安將她放開，都讓她的心頭有了一些暖意。
“你看，人都不鬧了。”
保安深深的看了秦淵一眼，，然後便鬆開了手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別鬧了啊。”
鬆開手之後，段大媽看了看秦淵笑着說道：“謝謝你啊小夥子。”
不過，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具空殼一樣，連笑容都顯得那樣的單薄蒼白。
秦淵插手這件事情，或許有一絲同情，但是說到底，還是因為凌雪晴，若非如此，他其實是不會管的，世界上悲傷的事情，絕望的人都是千千萬，但是和他都沒有什麼關係。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蒼白的笑容，卻似乎讓秦淵感覺自己心中有一聲輕響，好像是被撥動了一根弦一樣，一直蔓延到軀幹，四肢，大腦。
回過頭，看了看那個裝作是在排隊，時不時還會往這邊瞄上兩眼的醫托，段大媽甚至都沒有嘆氣，只是再也難以維持自己那勉強的笑意，轉過頭想要離開醫院。
眼看着段大媽似乎是想要離開，秦淵便開口說道：“哎，別走啊，事情還沒有辦完呢。”
聽到秦淵的聲音，段大媽重新回過頭，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段大媽，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凌雪晴此時也已經走了過來。
對秦淵，段大媽倒僅僅只是一些感激而已，感激秦淵的出手相助。
但是，對凌雪晴，那便不只是說感激這麼簡單了。
能有現在這樣的生活，其實還都要感謝凌雪晴。
這樣的說法似乎是有些奇怪，因為現在的生活實在是談不上幸福。
可是，要是說沒有凌雪晴的話，現在這樣的生活要麼更早到來，要麼就會稍微遲一點，可是一來就會讓她邁不過去。
之前要是沒有凌雪晴，那個腫瘤手術的手術費，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出的起的。
而要是說不做的話，那個腫瘤都已經影響到脊椎神經，脊椎這個地方的關鍵程度自然是不用多說，稍有一些問題，至少也會讓身體的活動能力大大受損。
稍有錯過最好的治療時機，可能這下一輩子，她的孫子小光就要在床上度過了。
而要是真的到了這一步，或許他們能做的，就由他們那稍顯貧瘠的思想來考慮的話，似乎只有帶着絕望走一步算一步，直到自己夫婦倆沒有能力的時候，自生自滅，似乎是小光唯一的一條路了。
眼看着凌雪晴就在自己面前，可是她卻連語言都組織不好。
“謝謝，凌醫生，謝謝……”
“段大媽，小光他恢復的怎麼樣？”凌雪晴再次問道。
“小光，小光他......”
談到小光，段大媽的眼神忽閃，說不清究竟其中蘊含著什麼信息。
凌雪晴見段大媽開口，便也沒有繼續追問，等待着段大媽的回復。
“小光......”此時，段大媽的眼中似乎有隱隱約約有了一些淚花。
“小光他恢復的不是很好，要不是，要不是他，這個醫托！”段大媽說道此處，終於最後一次提起了自己的憤怒。
“要不是這個醫托，我們不會去買其他的葯，原本凌醫生你給我們開的那個葯挺好，但是實在是難買而且太貴了，我們家的情況凌醫生你也知道……太困難，那個葯確實便宜，最開始的時候還好，但是卻對小光的恢復沒有一點作用......”
基本上的套路，就算是段大媽不說，秦淵和凌雪晴倒也能猜出來了。
而段大媽越說越激動，沙啞的聲音壓過了嘈雜的大堂，傳到了那個消瘦男人耳中。
不過，這人依然是沒有半分的悔過之意，反而皺起眉頭，明顯的有了怒意，他當然不會考慮自己這樣做會對一個家庭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他想到的，只有利益而已。
而算起來，從段大媽身上，他根本就沒有賺到多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