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情為何物

戰場中的慘烈之狀，作為主帥的雲翔自然盡收眼底，眼見一個個昔日兄弟戰死沙場，他的心中也是越來越焦急，出手不免更加狠辣了起來。

轟，一聲巨響傳來，卻是那杏黃旗所佈下的土黃色護罩，終於難以抵擋這連番的攻擊，被他一腳提成了粉碎。這一腳之中，他已是傾注了夢境空間中的大半力量，所幸結果總算是不負使命。

真正的杏黃旗到底有多大威能，雲翔並沒有見識過，可天機臨時重鑄出來的假貨便有這等防禦之力，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

隨着杏黃旗一破，原本牢不可破的敵人也終於片刻間露出了破綻，雲翔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落陽索一挺，便刺穿了一個尊聖級高手的咽喉，同時兩記五行輪擊出，便將另一人直接壓成了肉泥，長舌一卷，又卷下了第三人的頭顱。轉眼間，眼前的敵人便已死傷近半。

呼，一柄青色鞭影當頭落下，正是姜子牙的打神鞭再次落了下來，雲翔似是一個躲閃不及，頓時被那竹鞭打了個正着，神魂震懾，頓時呆立當場。與此同時，一支箭矢飛射而來，正中他的胸口，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那箭矢卻是直接爆裂開來，將他徹底炸成了飛灰。

骨碌碌，雲翔那顆圓滾滾的項上人頭滾落到了姜子牙腳下，姜子牙低頭一看，卻發現那頭顱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接着便直接消散於無形。

見得這一絲詭異的笑意，姜子牙那自始至終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錯愕之色，下意識地回頭張望而去，卻見雲翔忽然閃身而出，卻是落到了后羿的身後，落陽索夾雜着雷霆萬鈞之力，便朝着后羿當頭落下。

后羿也瞬間察覺到了不對，臉色一變，連忙舉弓抵擋，只可惜，即便是拋開二人的修為差距不談，法寶也畢竟有真假之分，手中長弓竟是根本無法抵擋這一索之力，被生生劈成了兩段。

只可惜，落陽索劈開落日弓之後，力道也不免偏移了少許，並沒有將后羿直接擊殺，而是沿着他的肩頭斜斜落下，只是將他的一條手臂切了下來。

姜子牙連忙上前相救，打神鞭當頭砸去，正是使了個圍魏救趙之計，誰曾想，那雲翔仍是不閃不避，被竹鞭擊中，然後再次消散而去，卻是雲翔又使個假身騙過了他，真身再次不知轉移到了何處。

他第二次駭然回頭，果然不出所料，隨着三聲慘叫傳來，卻是另外三位尊聖高手被雲翔所殺。他心中一急，打神鞭第三次揮出，可眼見對面之人仍是不閃不避，他便知道定然又是個假身，竹鞭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弧線，卻朝着自己的身後掃了過去。

只可惜，這位曾經的一代軍神，卻忘記了自己曾說過的一句話，假作真時真亦假。

對面那雲翔的臉上第三次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落陽索飛射而來，便卷在了他的脖頸之上，與此同時，雲翔的另一隻手一爪落下，卻是抓向了那已然重傷倒地的后羿的頭頂之上。這二位殘魂大軍的首領，上古之時的傳奇人物，也終於不免要死於雲翔手中。

“住手！”“且慢！”兩聲大喝之聲傳來，卻都是女子的聲音，雲翔微微一皺眉，力道一收，循聲看去，卻正是馬老星君與太陰星君聯袂趕了過來。

雲翔無奈道：“二位星君，莫非到了這時候，還不忍心讓我殺了他們嗎？”

馬老星君無奈道：“雲翔，這老廢物雖然一無是處，卻終究是老婆子的夫君，雖然明知他只是殘魂，可殺他之前，可否讓老婆子再當面與他說幾句話？”

太陰星君也道：“我亦有此意。”

雲翔嘆息道：“二位星君都是至情至性之人，若要與夫君道別，雲某自當成全。”

話音剛落，太陰星君便已飄身來到那缺了一臂的后羿身前，扶起他的身體，眼中卻是淚如雨下，道：“羿，我曾無數次夢到與你相見，卻從來不曾想過，真正相見之時，卻是這般場景，莫非，你留下的這道殘魂，竟是完全認不出我了嗎？”

那后羿聽得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迷茫之色，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太陰星君心中一喜，正要開口說話，卻見對方的神色忽然又由迷茫轉為了凶戾。

“小心！”雲翔驚呼一聲，連忙一掌拍落，因為細心的他已經發現，后羿的僅剩的一條手臂竟是猛然探出，朝着太陰星君的咽喉要害抓去。

按理說來，太陰星君畢竟是九曜星君之一，修為在天庭當屬上上之選，面對一個身受重傷的后羿，怎麼也不該是毫無抵抗之力，只可惜，這女子似是完全沉浸在回憶之中，根本沒有半點防備之心，竟任由那手爪抓來，才逼得雲翔不得已出手。

然而，更沒有想到的是，面對雲翔前來救命的一掌，太陰星君卻一揮手中那白綢法寶，將其力道引到了一旁，眼睜睜地看着愛人的手爪落下，咔嚓一聲便擰斷了她的脖頸。

“星君這是何意？”雲翔驚叫一聲，滿臉不解之色，再想救人卻已是不及。

只可惜，此時的太陰星君卻根本無法回答他的問題，玉口一張，便噴出了大口鮮血，可她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緊接着，她一把撲在了后羿的懷中，靜靜的摟住了對方的胸膛，渾身上下竟是發出了無盡的陰寒之力，片刻之間，二人便已被凍結在了至陰至寒的太陰玄冰之中。

“這......這......”雲翔倉皇後退幾步，卻見那玄冰猛然炸裂開來，而二人的身體，卻混雜在了漫天的冰晶粉末之中，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這才明白，自始至終，原來太陰星君便已抱了與這殘魂同死之心。世間至愛，怕是也不過如是啊！

想到此處，他猛然又想起了什麼，連忙回頭看向馬老星君，卻見她的臉上沒有半絲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道：“這個老姐姐，倒是心急得很啊。”

雲翔忙道：“老星君，您老不會也要......”

話還沒說完，卻見老星君已然走到了姜子牙身旁，緩緩地道：“將他鬆開吧。”

雲翔急聲道：“老星君莫要鑽了牛角尖，眼前之人只是殘魂而已，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馬老星君卻似是並不願聽他之勸，只是再次開口道：“鬆開吧，雲小子，就當老婆子求你這一次，行嗎？”

雲翔無奈，只得一抖手腕，鬆了落陽索。

卻見馬老星君走上前去，抓着姜子牙的手臂，臉上露出了一絲略顯羞澀的笑容，緩緩地道：“老廢物，如今你不記得我了，這些話我才好與你細說。以前總罵你廢物，是怕你嫌棄我這老婆子，才故意說出來氣你的，其實在老婆子心中，從來都是將你當做頂天立地的男兒。

你看，你不在這些年，老婆子在天庭儘是受人欺凌，偏偏沒人願替老婆子做主，可老婆子知道，只要你回來了，一切就都會變好的。等到今天，你好容易回來了，只可惜，你已經不是你了，老婆子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你一起走吧。”

說話間，無數晦澀之氣已然逸散而出，將二人徹底包裹在了其中，那幾乎凝成了實質的晦氣，比起毀去的靈山城也毫不遜色，即便是雲翔也要退避三舍。

在這晦氣之中，傳出馬老星君輕輕的哼唱之聲，隨着聲音越來越低沉，最終，二人全都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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