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嫡母，好演技
趙氏心頭一驚，暗道了聲不好，她急忙起身將楚玥安往懷中摟着，大哭道：“二丫頭，我的心肝兒啊，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這些狗奴才是怎麼伺候的？”
趙氏三十來歲，一身華服，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這一哭倒也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楚玥安冷眼瞧着，着實佩服她這眼淚說下來就下來的本事，跟不要錢似的，這若是在21世紀，怎麼著也得是個影后啊！
趙氏略微幾分疑惑的問道：“二丫頭，我的兒啊，你果真是恢復正常了？”
“見過母親。”楚玥安福身行禮，“讓母親憂心了，定然是因為母親日夜在菩薩面前為玥安祈禱，玥安恢復正常了！”
“老天爺保佑，菩薩顯靈了！”趙氏抹着眼淚說道，“我明兒就去廟裏還願，再吃素半年，只盼着我們二丫頭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這時候范嬤嬤被壓了進來，楚玥安緩緩一笑，對嚴夫人說道：“嬸嬸可是頭回來侯府？本不該讓這些事情擾了嬸嬸的雅緻，只是嬸嬸是長輩，是親戚，也不是外人，故而也就不避諱了，還望嬸嬸勿怪才是！”
嚴夫人將面前渾身是傷的姑娘打量了一下，她說話進退有度，條理分明，雖然渾身傷痕，不過居然不損她大家閨秀的氣度，果然是從高門府邸養出來的嫡女，才能夠有如此氣勢。只是好端端的姑娘，怎麼弄成了如此模樣？
方才見了那三小姐，只覺得冰雪聰明，多才多藝，但是見着面前的女子，她方才知曉，這隻怕才是京中嫡女應該有的氣派，若是換上錦衣華服，該當是何其矜貴？
嚴夫人被攪和進了寧侯府的家務事中，眼下也是如坐針氈，她略有幾分尷尬的笑了笑：“這本是侯府的家務事，我不該插嘴的，只是你敬我是長輩，今日我便是也聽一聽，我倒是想為你做主，只是有老夫人跟夫人在呢，老夫人公正慈悲，夫人也是菩薩心腸，只怕也沒我什麼事兒了！”
“祖母，在孫女兒神志不清的這半年，這范嬤嬤奉了母親的命令照顧我，但是卻是日日將我關在柴房內，若是逃出了柴房便是拳打腳踢抓回去，日常吃的乃是餿掉的食物，至於大夫開的葯，更是從未到過我的嘴裏。今兒更是將我用鞭子抽了一頓，虧得孫女兒命大，還得上天護佑恢復了神志，只是不知道這范嬤嬤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要如此待我？”
“冤枉啊！”范嬤嬤急忙磕頭叫冤，“老奴一直都在盡心儘力的照顧二小姐啊，只是二小姐神志不清的時候，就如同那頑劣不堪的孩子一般，若不嚴加看管，只怕會惹出許多事情來！她是侯府的嫡小姐，如果出了什麼時候，也是惹人笑話，為了侯府的名聲，故而一直將其嚴加看管啊！”
楚玥安冷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痕：“我這一身的傷，也是為了侯府着想？”
“嘖嘖，這可是嬌滴滴的姑娘家啊，怎麼能夠下此重手？”嚴夫人略微嘆了口氣，“未免太過心狠了些。”
“將我關在柴房你尚且可以說是為了怕我惹禍，那麼打我罵我辱我，不給我食物，不讓我喝葯，也是為了我好為了侯府？”楚玥安冷冷的笑了笑，“祖母，孫女兒說的這些事情，句句屬實，采星采月，還有這一眾人都可以作證的！”
采星磕了個頭，淚眼婆娑的說道：“二小姐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平日裏面想要去伺候二小姐，但是范嬤嬤攔着不讓，只說要讓二小姐自生自滅，我們煎好了葯被她給倒掉，說是白費功夫，我們做好了飯菜也會被她私自換掉，換成豬狗都不吃的東西，只說是讓二小姐吊著一口氣，不死了就行。”
“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心腸歹毒的人！”嚴夫人搖着頭嘆息了一下，“這個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呢！”
老夫人冷幽幽的將范嬤嬤看了一眼，冷聲說道：“你來到侯府三十年了，這二丫頭也算是你看着長大的，沒有想到你竟然生了一副豺狼般的心腸，如此待她！寧侯府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忘恩負義！怪我，怪我，瞎了這些年，竟然沒有看透你這個黑心腸的！今日若不重重責罰你，侯府的家規只怕蕩然無存！”
“老夫人饒命！老夫人饒命！”范嬤嬤立即叩首，“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行事？”楚玥安眼睛眯了一下，“奉了誰的命令？”
“是……夫人。”范嬤嬤戰戰兢兢的說道，“夫人讓老奴老身好生‘照顧’一下二小姐的。”
“好你個奴才！竟然如此誣陷我，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趙氏聞言，急忙怒喝道。
“你說是母親指使你虐待我？你這老奴就算是想要攀咬，也得咬出一個合適的人來才是！母親與我感情深厚，又是個菩薩心腸的人，出了名的賢惠，怎麼可能讓你打罵我殺我？”楚玥安嘴角挑了一下，慢悠悠的說道，“你是不是誤解了母親的意思，母親讓你好好的照顧我，可沒有讓你折磨我？”
“這……”
趙氏瞪着范嬤嬤罵道：“還是玥安明事理，我分明讓你好好的照顧二小姐，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事情！”
“夫人，你怎麼能夠這麼說啊！”范嬤嬤急忙辯解道，“老奴做的這些都是奉了你的命令啊！”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讓你如此照顧二小姐了？”趙氏怒喝道，“我是不是叮囑你要將二小姐照顧好？”
“可是……可是……”范嬤嬤百口莫辯，當初夫人是讓她好好“照顧”二小姐，但是當時那個意思可不是真的照顧啊，她不過是領會了夫人話裏面的意思，今兒怎麼都是她一個人的錯了？
她咽了口唾沫：“夫人，是馮嬤嬤……”
這時候，趙氏突然摸了一下頭上的一支髮釵，范嬤嬤立即住了嘴，那隻髮釵是她女兒的，她女兒的命如今攥在這毒婦的手上啊！
“老夫人，這老潑皮仗着自己是侯府老人的身份在侯府立作威作福，我念着她跟了您這麼些年，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她更是膽大妄為敢對侯府的小姐不敬，如今還想要誣陷我，這般忘恩負義心腸惡毒之人，必定要好好嚴懲才行！”趙氏咬牙切齒的說道，“瞧瞧我們二丫頭，這老奴的心腸太壞了！”
“杖斃。”老夫人轉動着佛珠，未免范嬤嬤再攀咬出更多的人，讓寧侯府更加丟臉，急忙冷冰冰的說道，“日後誰敢再以下犯上還是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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