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朋友
第四章朋友
付曉初再次睜眼，已是三天後。
方笑笑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看到方笑笑戴着口罩的臉，付曉初整個人平靜了許多，說：“笑笑，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了一場爆炸。”
“付曉初先生，請你不要胡思亂想，醫生說了，你越是亂想，身體恢復的就會越差，嚴重的話，會加重你的病情。”方笑笑很鄭重地說。
付曉初點了點頭，問：“我睡了多久？我感覺頭有些暈。”
“醫生說，你一定要安靜下來不能胡思亂想，你失憶了。”方笑笑把主治醫生說的話傳達完畢之後，端起醫療鐵盤準備離開。
“笑笑，既然我失憶了，那你能多陪陪我嗎？我很害怕，真的！”付曉初顯得很平靜，不過，眼淚已經噙滿眼眶，語氣中充滿祈求。
這樣的祈求讓方笑笑覺得很熟悉，腦海中浮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此人陽光帥氣，笑容很燦爛，每次方笑笑生氣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他就會用剛剛那樣的口吻祈求她：“你能多陪陪我嗎？我很害怕你不理我，真的！”
方笑笑轉身，看了一眼付曉初，有那麼一瞬間，她看見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褚覺而非眼前的付曉初！
一眨眼，回到現實，付曉初的眼淚掉落，深情望着方笑笑！
善良的方笑笑放下醫療鐵盤，坐在方凳上，安慰：“你失憶了，就應該好好休息！”
“我看到你，我的心就會平靜，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心安。”
付曉初的眼神讓方笑笑羞澀起來。
方笑笑微微低頭，沉默了！
“笑笑，你的男朋友或許有事，不能馬上出現在你面前，你千萬不要跟他分手！”
付曉初的皮囊深處，就是褚覺，方笑笑的男朋友，他這麼說，只是想幫助自己。
“他經常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從來沒有想過我想要什麼。”
“那你想要什麼？”
“現在說有什麼用？他已經不見了。”
“我……”付曉初頓住了，他多麼想告訴他，他就是褚覺，可是他沒有這麼做。吞下心頭的話，繼續說，“你不要這麼消極，男人消失，那是因為……因為他有事耽擱了，或許他愛面子，他想給你更好的！”
“更好的？呵呵。”方笑笑很輕蔑，“我沒有想過，有時候平淡地在一起比更好的更重要。”
付曉初看着方笑笑抬頭，看着那雙大眼睛閃着銀花，心疼極了，伸手去抓床頭柜上的紙巾！
方笑笑沒有給他機會，搶先一步抓起一張紙巾，擦拭將要掉落的眼淚。
“我也是男人，我也有喜歡的人，我每次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因為一些小事情而掉眼淚，我就會莫名心痛。說真的，男人對女人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責任。你要相信你的男朋友，他一定深愛着你。當然，我也深深愛着我愛的人。”
方笑笑沉默了，她不知道褚覺是不是深愛着她，她卻很肯定她深愛着他。
“你愛他嗎？”
方笑笑依然沉默了。
付曉初看着方笑笑，微微低頭，也陷入沉默中。
沉默的氣氛在空氣中飄蕩了五分鐘，方笑笑突然抬頭，望着付曉初問：“你也有喜歡的人？”
方笑笑感覺眼前的人與她同病相憐，喜歡的人都不在乎他們，要不他就不會說出那些話了。
付曉初點了點頭，深情地望着方笑笑說：“有，她長得很漂亮，也有像你這樣的大眼睛！”
“你們經常約會嗎？”
“我想跟他約會，可是，我自卑。我想給她更好的，我不想讓她看見我落魄的樣子。”
方笑笑覺得更奇怪了，疑惑地看着付曉初的臉，想：你是付部長的兒子，怎麼會用“落魄”兩個字呢？
付曉初轉頭看了看窗外，嘴角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彷彿看到了從前，說：“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她經常被人欺負，而我經常保護她。我保護她，那是因為我愛她。我們慢慢長大，我步入了社會，我一直在努力，可是，我不管怎麼努力，似乎都沒有用，我掙到的錢，只能請她在小攤上吃一頓晚飯。有一次，我帶她去逛街，她看見一條粉色裙子，我想給她買，當我看見吊牌上的價格之後，我慫了，拉着她就走出去。後來，我跟她在一起，我連吃飯看電影的錢都付不起，所以……我很慚愧。”
方笑笑聽進去了，彷彿他說的正是她與褚覺的困境，摘下口罩，微笑着眼淚掉落，表白道：“或許那女孩根本就不在乎誰花錢，她只想跟你在一起，只有這樣她才會心安。”
付曉初聽到方笑笑這句赤裸裸的表達，心痛化作陣陣眼淚，泉涌般地掉落！
“呵呵！”方笑笑突然破涕為笑，伸手抓了兩張紙巾，一張遞給了付曉初，一張自己留着。
兩人一起擦拭眼淚鼻涕，調整好心情。
付曉初看着方笑笑的臉，問：“剛剛多麼感人呀，你怎麼就笑了呢？”
“付曉初先生，謝謝你，不單單謝謝你捨身救了我，也謝謝你今天的謊言。”
“謊言？！”付曉初覺得這兩個字就是侮辱，“笑笑，這不是謊言！我說的都是真的。”
方笑笑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看起來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說：“我知道你善良，你剛剛的說的事情，那是不可能出現在你這樣的人身上的，不要忘記了，你是付部長的兒子，剛剛還拿這個身份嚇唬我，放心好了，我很好。就算他有沒有離開，我都會好好的。”
“不是，笑笑……”付曉初想解釋，可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眼睜睜看着方笑笑帶上口罩，再次端起醫療鐵盤朝門口走去。
方笑笑走出去，轉身望着付曉初說：“請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付曉初咧嘴笑了，笑容很燦爛，有了方笑笑這句，付曉初心情一下子好起來了。
方笑笑剛關上門，不遠處走來一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付熊明，剛剛的一幕，被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