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面海螺
最後還是少女先反應過來，臉色微紅，五指張開，掌心捲起一道旋風，手機嗖的一聲飛進她的袖子裏。
少女用力咳嗽一聲，臉上浮現出迷人的笑容，熱情道：“道友，不知你想買什麼？本店是百年老店，在修真界信譽極佳。”
“不管是修行的丹藥，還是護道的法器，亦或是防身的符篆，乘坐的坐騎雲舟，本店應有盡有。”
“當然了，僅限前三品，如果需要，也可承接四五品的部分業務。”
“本店所有商品都經過九州相關協會認證，絕不會出現魔道暗算之說，道友可以放心購買。”
“另外本店今天推出九五折優惠活動，希望您能喜歡。”
尤其是“九五折”和“喜歡”兩個字咬得有點重。
陳玄冥嘴角有些抽搐，他有一種感覺，這個“九五折優惠”是賄賂自己的封口費！
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這一刻腦海里九天神女的印象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些俏皮的小女生。
“道友，可有入門的修行功法？”
陳玄冥開口，一幅熟門熟路的樣子。
在他心中，緊張的要死，暗暗祈禱！
千萬不要被看穿！
可惜事與願違，少女可愛的大眼睛裏多了一絲狐疑！
“咦！凡人？”
陳玄冥心中忐忑，糟糕！
難道我說錯話了？明明我才說了一句話啊？
喉嚨里有些發乾，強裝鎮定，像是沒有聽懂，企圖矇混過關。
“道友你說……”
話音未落，忽然少女雙目金光燦燦，氣息凜凜，隱約可以看到一道虛幻的神紋環繞，這讓他想起前世那個御劍斬星辰的九天神女。
火眼金睛？
那金光彷彿有震懾人心的能力，陳玄冥不由自主夾緊雙腿，恍惚中只覺得自己赤身站在冰天雪地！
好…好可怕！
陳玄冥心中顫抖，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他覺得害怕，心虛了。
這一刻，什麼億萬富翁，什麼重生者，在少女的金瞳之下，通通不堪一擊！
似乎是感應到陳玄冥的恐懼，少女展顏一笑，剎那間，陽光明媚、百花盛開，陳玄冥彷彿看到了天使降臨。
“你果然是凡人！”
陳玄冥從天堂墜入地獄，果然被看穿了！
我就知道，不會那麼簡單的！
要失敗了嗎？
怎麼辦？
暗暗咬牙，大腦飛速運轉，雖然心頭惶恐，但是數十年的經歷告訴他，一定要先冷靜下來。
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理由放棄？
前世失敗打擊的次數還少嗎？哪一次不是堅挺過來了？
大不了重頭再來，只要不放棄，我相信一定還有機會。
“我只是不懂修鍊的凡人，隱瞞也是迫不得已，還望仙子海涵！
“我想要成為像仙子這樣的人，還望仙子指點！”
只用了一秒，陳玄冥拱手道歉，同時臉上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誠懇和歉意。
他畢竟不是年輕人了，至少心理上不是，遇到問題最先想到的是解決辦法，而不會像年輕人一樣手足無措。
既然謊言已經被揭穿，不論是狡辯或者裝傻充愣只會讓人更加反感！不如直接坦白，也許還有一線機會。
很顯然，陳玄冥的良好態度讓少女頗為滿意，讚許的點了點頭。
這個大男孩的認錯態度不錯，不過這並不能抵消你突然嚇了我一跳的過錯，所以，就讓我好好懲罰你吧。
一個不錯的主意在少女心中盤旋。
“原則上來說，我們修真者是不會與凡人做交易的！”
少女的話，讓陳玄冥心中一定，眼睛裏反而湧出一股希望。
哦？你說為什麼是希望而不是絕望？
沒聽人家都說原則了嗎？
原則？原則是什麼？原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說話之間，少女眼中金光消散，一副俏皮可愛的高中生模樣。
不過陳玄冥可不敢再把她當成普通人，剛剛那股恐怖的威勢已經讓他深深明白，自己與少女有着本質上的差距！
就像老虎無論平常看起來再怎麼人畜無害，和善可愛，但它的本質還是百獸之王！
而自己，現在只是一隻弱不經風的小螞蟻！
“不過你也不用緊張，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也可以有例外！”
“呼！”
陳玄冥幾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了肚子，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少女話音未落，他就把頭點的飛快，“沒問題！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沒看人家鬆口了，這時候再不答應，那陳玄冥前世幾十年就白活了。
有條件怎麼了？有條件至少還有商量的餘地，真到了二話不說就趕人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很好，本小姐欣賞你的覺悟！”
“既然如此，那你等等，我先找一樣東西，我也是第一次弄，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
陳玄冥又驚又喜，終於答應了，自己的願望馬上要實現了。
但是，她為什麼要說自己不會後悔？
少女把肩膀上斜挎的小包包打開翻找。
“嗯，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在哪裏呢……”
陳玄冥盯着對方手裏的小方包，目露羨慕神往之色。
不是因為那個小包上古奇的logo，而是少女從那個課本大小的包包里，先後掏出一柄兩米長的狼牙棒，一米多高的寶塔，一大把金錢鏢，一條不停蠕動的蛇形鞭……
“這就是傳說中的儲物空間嗎？”
陳玄冥的羨慕只維持了三秒不到，然後臉色有些古怪，他的額頭開始冒汗，因為他看到少女的手中出現一顆絕對不該出現的東西——黝黑的金屬小圓球，上面還帶着一個小小的拉環！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東西似乎和遊戲中的手雷很像！
女孩子的包包里不是手機和化妝品嗎？有冷兵器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會有威力十足的手雷呢？你這是隨身帶着一座軍火庫了嗎？
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
在陳玄冥心底惴惴不安的時候，少女發出一聲歡呼。
“啊，終於找到了。”
少女顯得很興奮，然後在陳玄冥好奇的目光下掏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海螺！
“你應該是天生靈根外現之人，不然，在陣法的籠罩下，非修行之人是無法看到這座流雲修真閣。”
自己好像不是靈根外現，而是因為有神玉才能進來，陳玄冥心想，卻沒敢打斷，他怕自己說出真相會被少女趕出去。
不管怎麼樣先買了功法再說。
“既然你能進了我流雲修真閣的門，那就是與道有緣！但是，你應該聽說過一句話吧！”
說話間，少女臉上的笑容斂去，神情肅穆。
“道不可輕傳！”
“修行之路，道阻且長，必須有一顆純凈無暇的向道之心，不然遲早隕落在魔頭的手中。”
“這是鬼面海螺！”
“鬼面海螺是一種很神奇的靈物，它有一種血脈天賦——感應人的心性。一旦有心思不純者對其發下誓言，就會被內心深處的魔頭吞噬而死！”
“想要修鍊功法，可以！對着它發誓，證明你的向道之心，你可敢？”
最後一句話時，少女目光如電，氣息如山如海，彷彿九天之上的神威電母下凡。
陳玄冥看向鬼面海螺時，身體猛地一顫，臉色變得蒼白。
只見海螺殼上出現一張若隱若現的鬼臉，鬼臉上七竅流血，猙獰可怖。
“咕嚕！”
鬼面上兩隻鮮紅的眼珠子盯着陳玄冥，張嘴發出一聲極其幽怨的嘶吼！他只覺得頭皮發麻，背後冷汗涔涔，同時周身沉重無比，彷彿壓着一座大山。
此情此景，若是膽氣稍弱之人，恐怕真的會生出退縮之意。
“向道之心嗎？魔頭嗎？”
陳玄冥雖然還有些不太懂這些話的意義，但是他也知道一點，這是一個考驗。
自己是否心口如一，一心向道？
就在少女以為陳玄冥會害怕退縮的時候，陳玄冥反而洒脫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捧住海螺。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為神話世界而瘋，為神話世界而死！
得幸有今生，機緣近在眼前，哪裏會猶豫？
“我陳玄冥在此發誓，此生必忠於修行，一心向道！否則必魔頭噬心而死！”
神情肅穆而虔誠！
話音剛落，鬼面海螺上的鬼臉發出一聲厲嘯，湧起一大團黑霧，一齊鑽入陳玄冥七竅。
而邊上的少女則是神情一呆，低聲呢喃道：“我說著玩的呀，動作有必要這麼快嗎？”
“完了！完了！我又闖禍了！被鬼面海螺下了印記可是會噩夢纏身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居然有七層印記！阿爹給我的是幾品的鬼面海螺？”
“嘶！七個印記就是七倍的噩夢！這小子不會被我玩死了吧！”
被黑霧籠罩的陳玄冥只覺得如墜冰窟，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在這種可怕的寒冷來得快去得也快，用力晃了晃腦袋，精神很快又恢復了過來。
剛剛似乎聽到少女在念叨了什麼，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少女紅唇緊閉，一臉的端莊肅穆。
難道是自己產生了什麼幻覺？
“看看你的手臂，七個鬼面表示你的虔誠達到最高。這很好！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陳玄冥聞言低頭，看到右手手腕上多了七個拇指大小的鬼面，形成一個環形，若不細看的話，還挺像一朵花的，就是這朵花看起來有點瘮人，每朵花蕊都有一個鬼臉惡狠狠的盯着你……
“接下來，這是你要的入門功法。”
陳玄冥聞言一愣，只見少女捧出一本書，書上赫然寫着五個大字：
「基礎修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