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母宋姨娘
“六小姐？”徹底嚇呆的秋畫，在那二位大小姐離去之後，終回過神來，她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視線落在林輕塵的身上，忐忑不安的開口輕喚了一句。
林輕塵適才的表現着實把秋畫給驚住了，秋畫自六歲開始就一直跟着眼前這位六小姐，崔婉貞的性子她再了解不過，若說是五小姐給六小姐二個耳光，六小姐趴在一旁哭泣，那再正常不過了。
可，可如今卻是六小姐生生抽了五小姐二個耳光不說，還把四小姐給逼得憤然退去，這，這到底是世界魔障了，還是自己的視覺出了問題？
“怎麼，嚇着你了？”林輕塵的目光落在秋畫的臉色，神色平靜的開口，仿然剛才那一幕不曾發生過一般。
“你，你真的還是六小姐么？”秋畫一臉獃滯的望着林輕塵，傻傻的問，她的聰明伶俐在這一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行為只能是順着自己的本能。
“你仔細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六小姐。”林輕塵將臉湊到她的面前，不無捉狹的開口道。
“是，是六小姐，這張臉我不可能認錯。”秋畫認真的打量了林輕塵的臉好幾眼，最後頗為認真的點頭得出結論。
在這時代，借屍還魂的傳聞亦是存在的，可必竟沒有人真正見過，自然沒有多少人會把它當真，反而有許多人，在經歷過一些大的變故之後，性情大變的例子時有發生。
秋畫只是個十一歲的小丫環，又和六小姐崔婉貞感情極深，雖然感覺現在的六小姐與以前的六小姐判若二人，卻也萬萬不會去想，她是否換了一個靈魂，最多懷疑她上回從假山跌落，受到什麼刺激，這才導致性格大變。
“這不就對了，可能是我現在的性格和以前相比差異較大，讓你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但是，自我經歷了不久前那次劫難后，就像開竅了一般，徹底醒悟了，我也是崔府的小姐，不需要活得那麼卑微，我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但斷沒有別人欺到我頭上，還要打落牙齒往肚裏吞的道理。”
“你是我的貼身丫環，若是看着你當我的面，無端被人毆打，我還無動於衷，我又如何能當你的主子？”林輕塵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一臉認真的看着秋畫道。
她雖然不怎麼在意崔府六小姐的這個身份，也不想頂着這麼個不尷不尬的身份生活下去，但必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太詭異了，加上她現在完全沒有自保的能力，她想真正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就必須讓自己的身份合法化。
而崔府六小姐的身份，是她目前唯一合法的身份，所以，讓身邊的人慢慢接受她性格的改變，是勢所必行之事。
“對不起，是我害了小姐。”秋畫又是一呆，接着淚珠滾滾落下，她雙膝一軟，朝着林輕塵就要跪下去，她跟了崔婉貞這麼久，自是知道自家小姐目前在崔府的處境，可如今小姐為了自己，做出如此粗暴悖逆之事，必然會惡了夫人，到時候日子豈不是更加難過？
“秋畫，咱大唐沒有動不動就下跪的規矩，我更是厭惡這樣的禮節，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你動不動就朝人下跪，這樣的話，我只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林輕塵眉頭一皺，一把將秋畫扯住，沒讓她跪下去，語氣凌厲。
“小姐，我，我..”秋畫的視線與林輕塵一觸，心神一顫，頭不知不覺的垂了下去，小姐的眼神好生凌厲。
“不過是打了五姐二巴掌罷了，你又何必如此擔心，今日之事，錯不在我，你的臉，還疼吧。”林輕塵看着秋畫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罷了，秋畫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這般委屈求全，都是為了自己，意念落到這裏，凌厲的眼神一收，語氣頓時柔和下來，看着秋畫紅脹的面頰問。
“我沒事，只是，六小姐你，本來就不得夫人的喜歡了，今日這麼一鬧，只怕是，只怕是..”秋畫混不在意自己的臉，她聞聲抬目朝林輕塵望去，目中有着掩不住的焦慮。
“只怕是更讓她厭惡了去，對么？這個你更加不必憂心，我那嫡母頗為惜愛自己的賢良之名，哪怕心裏再不喜歡我，在崔府，她也不會因此虐待我，更不會短我吃喝，只要咱們有吃有喝，她喜歡不喜歡我，又有什麼打緊。”林輕塵撇了撇嘴道。
以林輕塵的本事，她有着足夠的自信，只要能給她三五年時間，讓她順利平穩的成長起來，有沒有崔府，林輕塵自信都可以活得很好，她性子散慢不羈，又疾惡如仇，對於借憑顯赫家族，嫁入豪門之類的囚籠生活，可沒有絲毫興趣。
“小姐真的變了，你現在的樣子，才像是宋姨娘的親生女兒。”秋畫怔怔的望了林輕塵許久，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宋姨娘？我的生母？她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次輪到林輕塵怔住了，她原以為自己前後截然不同的性格差異，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讓身邊的人慢慢適應和接受，卻萬沒有想到，會因此惹來秋畫這般感慨，這個身體的生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宋姨娘么？她，她是個神仙般的女子，她，很美很美，既溫柔又善良，老爺對她寵愛萬分，可她卻從不仗着老爺的寵愛做什麼出格的事，在府中對長輩敬孝有加，與夫人與眾姨娘之間的關係融洽，對下人關愛照顧，崔府上至老夫人，下至各處傭僕，幾乎沒有人不喜歡她。”
“小姐當時跟着宋姨娘，倍受嬌寵，雖然那時膽子也小，但在姨娘面前卻活潑又可愛，只是，在小姐六歲的時候，無端掉到水裏，差點去了半條命，姨娘大發雷霆，那一次，那手段..”秋畫說起宋姨娘，一開始語氣和目光中有着無盡的孺慕之情，可當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中已不自覺的浮出了一抹懼意，想必當時的情景讓她十分的驚懼。
“後來如何？”林輕塵不自覺的追問。
“後來？自那次事發之後，宋姨娘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不再理事，連老爺和老夫人她都不怎麼願意見了，如此過了大半年，姨娘日漸憔悴，沒多久，她就拋下小姐去了..”
“我生母已去世三年，三年前你才多大？竟是能將關於她的事記得這麼清楚么？”林輕塵有些疑惑的看着秋畫問。
“我都十一歲了，當年，就是宋姨娘親自將我選來送到小姐旁邊的，她對我，和我娘都是極好的，我娘曾告訴我說，若是沒有宋姨娘，也許就沒有我了，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她..”秋畫的眼眶有幾分發紅，再見林輕塵質疑的語氣和眼神，她的音量不自覺的就提高了幾分，看向林輕塵的眼神亦不知不覺蘊上了幾分怒意。
“秋畫，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懷疑你的記性。”林輕塵見狀，不由苦笑着舉手投降，秋畫如此敬重懷念自己這個身體的生母，真真讓人意外。
嗯？怪不得，秋畫對於自己的這個身體如此忠心，只怕都是生母的功勞，只是那位宋姨娘真的有秋畫口中所形容的那般出色么？
若果真如此，又如何會甘於做個妾室呢？還有自己的前身，這位六小姐，生母如此出色，又由她親養了數年，卻為何養成如今這種膽小如鼠，任人欺凌的性格？林輕塵擰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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