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還是不嫁
“到了到了！”牛家媳婦兒率先跑到了麥垛場，一雙牛眼睜得老大四處瞧着。
柳飄飄趕緊縮回頭，生怕被人看見了，兩隻手拚命抓着稻草，額頭上豆大的汗開始往下滴。
眾人圍着麥垛場開始一個個轉，眼看就要轉到二人藏身的這個麥垛來了，柳飄飄把心一橫，抓起一把稻草塞到周棟手裏：“遮住臉快跑！”
“什麼？”周棟拿着稻草有些懵，他此刻嚇得腿肚子已經打起哆嗦。
聽見眾人腳步聲越來越近，柳飄飄顧不上解釋，狠狠一把把周棟推了出去。
“哎呦！這裏有個男人！”劉大娘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周棟。
“還不快跑！”柳飄飄急地直跺腳，卻不敢露頭。
周棟這下才反應過來，拿稻草遮住臉，撒開腳丫子就往外沖，眾人都轉頭跟在後面開始起鬨，幸好周棟跑的快，沒人能攔得住他。
趁眾人都追着周棟的時候，柳飄飄從另一個方向也逃了出來，跑了幾步突然聽到一陣輕笑，她嚇得一哆嗦，趕忙回頭一瞧——
只見秦苗苗並沒有跟眾人走掉，而是靠在另一個麥垛旁遠遠望着周棟逃跑的方向，笑得很開心。
“原來是她！”
她認得這個背影就是剛才偷衣服的小賊。
好個秦苗苗，竟然敢壞她的好事，這筆賬她將來一定要算清楚。
柳飄飄恨恨地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秦苗苗看着周棟光着身子，被眾人追着像過街老鼠一樣狼狽而逃，心裏真是樂開了花。
這種賤男人，讓他裸奔真是便宜了他。
她悠哉悠哉看了半天好戲，卻沒有看到柳飄飄的影子，估計這個狐狸精般女人推出周棟當擋箭牌，自己已經從別處偷偷溜走了。
今天算她走運，逃過一劫。
眼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秦苗苗拍了拍身上沾的稻草，起身就往家走去。
這一路上，她邊走邊想：這對狗男女不知道偷歡多久了，前世自己稀里糊塗嫁了過去，受苦受累不說，還搭上性命，今生可不能再重蹈覆轍，自己和周棟的婚事無論如何要想辦法退掉才行，明天這花轎可是萬萬不能上的。
秦苗苗心裏還在盤算如何退親，一推門就看見娘親秦氏倒了地上，臉色蒼白，捂着胸口上氣不接下氣。
“娘親！”秦苗苗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扶起她娘。
“我……我沒什麼大事，就是……是氣喘病又犯了。”秦氏張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你扶我，去炕上躺會就好。”
秦苗苗小心翼翼地將秦氏扶到炕上，又端了一碗水伺候她慢慢喝了，同時不停幫她撫着後背，過了好一陣，秦氏的呼吸才平穩下來，臉色慢慢也恢復了紅潤。
“娘親，你是不是又沒有按時吃藥？”秦苗苗板著臉問道。
秦氏嘆了一口氣，拉過秦苗苗，溫柔地摩挲着她的臉頰，輕聲說道：“閨女兒，娘知道自己這個病吃多少葯都不會好了，何必再花些冤枉錢呢？”
“娘，吳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能弄到百年雪蛤，你的病就能治好。”秦苗苗抓住秦氏的手，安慰道，“所以啊，你現在要乖乖聽話，按時吃藥，盡量少發病，其餘的事情交給女兒就好了。”
“這些年，你為了給娘治病，把家裏所有的錢都花在了我身上，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眼看你明天就要嫁人，為娘卻拿不出一點嫁妝給你，為娘真是沒用。”秦氏說著說著，豆大眼淚就掉了下來。
“娘，你可別哭，有沒有嫁妝都沒關係，我有你就夠了。”秦苗苗心疼極了。
從小到大，娘倆一直相依為命，雖然母親生性膽小軟弱，處處受人欺負，但是卻處處呵護秦苗苗，家裏好吃好用的都緊着她，把她捧在手心裏當寶一樣疼。
“希望你嫁到周家能過上好日子，早點開枝散葉……”
“娘，你別說了！”秦苗苗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打斷了秦氏的話。
看到秦苗苗一臉厭惡反感的表情，秦氏馬上察覺到異樣，抓住她的手問道：“苗苗，你和娘說實話，你是不是不願意嫁到周家？如果不願意，咱就不嫁。”
秦氏深知一個女人選夫婿，就像獲得第二次生命一樣，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女兒和自己一樣跟錯男人。
“娘，其實那個周棟……”
“咳咳咳！”
秦苗苗剛準備把今天撞見周棟和柳飄飄鬼混的事情說出來，提出退婚，秦氏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她眉頭一皺，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秦氏的咳疾經年累月已經很難醫治，村裏的吳大夫曾說過唯有百年雪蛤能治，而周家有個遠房親戚就是倒騰藥材的，周家允諾她，等她一嫁過去，就立刻幫她去找這味葯。
如果現在提出退婚，那娘的病……
唉！
秦苗苗暗自嘆了一口氣，先嫁過去再說吧，只要娘親能平平安安，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娘，你先歇一下，我去吳大夫那裏給你抓些葯回來。”
不顧秦氏的阻攔，秦苗苗翻出家裏剩下的最後一點碎銀子，火急火燎地向藥鋪跑去。
……
“哐哐哐！”
“誰啊，已經關門了，明天再來。”
“吳大夫，是我，秦苗苗，麻煩你開開門，我娘又咳了。”秦苗苗哀求道。
吳大夫披着衣服過來打開了門，用眼角撇了眼她，轉身進屋說道：“我都和你說過多少回了，除非搞到百年雪蛤，不然你娘的病吃多少葯都不會好。”
秦苗苗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說罷，她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摸出那點碎銀子，捧給吳大夫，低聲說道；“能不能再多抓幾付葯給我。”
吳大夫苦笑着搖了搖頭：“你那點錢一付葯都不夠，還是收起來吧。”
“吳大夫，我求求你，你再賒一次給我，我馬上就想法籌錢給你。”秦苗苗拉着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望着他。
“唉！”吳大夫嘆了一口氣，說道：“也罷，看在你明天就要出嫁的份上，我做一次善人，就再賒一次給你。”說著，他取筆寫了一個方子，招呼小學徒過來配藥給秦苗苗。
“我說秦家姑娘，這周家的表舅姥爺可是鎮上有名的藥材商，你嫁過去之後不妨讓他幫你找一找百年雪蛤，興許能有希望。”
吳大夫說完，伸手打了個哈哈，又嘿嘿一笑道：“如果今後我這缺什麼稀缺藥材，你可要替我多想想辦法哦。”
秦苗苗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吳大夫不是不圖回報的大善人，這麼幫她不過也為了周家的這條路子。看來為了給娘親治病，這周家，自己到底還是要嫁的。
“這個一定，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幫，吳大夫的恩情我記在心裏了。”
吳大夫點點頭，也不想和秦苗苗多啰嗦，吩咐小學徒抓好葯記賬關門，自己轉身就回房去了。
小學徒抓好葯，啪的一下，將葯扔在了葯柜上，沒好氣地說道：“葯齊了，趕緊走吧。”
秦苗苗拿起葯，轉身離開藥鋪，摸黑走了半里地，突然發現藥方沒有拿，她還指望按照這個藥方，改天自己上山去采些葯呢。
這個時候再回去，藥鋪肯定關門了，八成是又要看人臉色。
秦苗苗嘆了一口氣，為了娘親只好厚着臉皮回來。
可誰知，出乎意料的是藥鋪的門既沒有關上也沒有大開，只是虛掩着留了一條門縫，從中透出黃色的燭光。
秦苗苗心生奇怪，走到門邊趴着門縫朝里一看，居然看到柳飄飄在裏面，正和小學徒兩個人搗鼓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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