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越發失望
聞言,李景睿仍舊不為所動,“朕說你能打理六宮,你就當得起這份職責,老福,你還不去辦?”
福公公縱然再淡定,此時也忍不住微微變了臉色。
他勉強幹笑了一聲,答應着便離開了永壽宮。
第二日。
一夜沒睡好的福公公咬了咬牙,索性硬着頭皮去青玥宮傳話了。
望着偏殿裏人來人往的熱鬧模樣,溫韶晴面色不變的聽着,似是對這六宮之權沒有半點留戀,“何必要教?既然麗嬪得皇上看重,又這樣乖巧懂事,想來也能夠好好管着後宮,這六宮之權就交給她了。”
“娘娘!”福公公焦急的低呼一句,又勉強定了定神,“皇上近日也不知為何轉變了性子,可也總有轉變回來的那一日,您何必拿六宮之權跟皇上賭氣呢?”
他話音剛落,靜惠就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進來了,“娘娘,您吃些面吧,老奴去內務府拿些例銀來,稍晚些去給娘娘買些百花樓的好酒來解解饞。”
聞言,福公公不免大吃一驚,“今日是湘妃娘娘的生辰?!皇上怎地沒……”
他沒說完,卻已然明白娘娘方才為何說那樣自暴自棄的話了。
溫韶晴依舊淡然的望着長壽麵,幽幽道:“福公公,你說這世上的情意真會永久不變嗎?”
“皇上對娘娘是用心的,哪怕眼下寵幸麗嬪,也不過是貪圖一時新鮮罷了,總有一日會回到娘娘身邊的。”福公公不知該怎麼勸,說這話的時候都有些底氣不足了。
哪怕他在宮中侍奉兩代皇帝,也看不清皇上如今在想什麼了。
溫韶晴忽然輕笑出聲,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真沒想到啊,本宮有一日也能聽到福公公說這樣的話,本宮以為皇上不同的,可他還不是像其他皇帝一樣,厭倦了這個就寵幸哪個?就算皇上覺得麗嬪沒趣了,其他五個新人還等着撲上去呢。”
一番話堵得福公公說不出話來,他深知自己勸說的話有些不妥了,此時惹得娘娘失望傷心,卻也無從彌補。
溫韶晴笑着笑着就紅了眼眶,“算了,人終究是會變的,本宮從前還嫌皇上來的次數多呢,如今連吃碗長壽麵都要一個人了。”
“娘娘……”福公公無措的看了看靜惠,着實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了。
在兩人擔憂的目光下,溫韶晴緩緩拿起銀筷,夾了長壽麵嘗了一口,只覺鹹得忍受不了,眼淚也跟着掉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用帕子仔細的擦掉淚水,“對了,你給皇上帶個話,就說麗嬪既然已經晉封,就該單獨住一座宮殿,既然麗嬪得寵,想來皇上也不捨得她兩日遷宮好幾回,本宮看旁邊的繁春殿不錯,你讓內務府來人收拾收拾吧。”
聽了這話,靜惠實在忍不了的跪在了地上,懇切道:“娘娘何必卑微至此?!青玥宮是您從入宮就住到現在的,她麗嬪算什麼?要搬也是她搬!何況……那繁春殿雖在青玥宮後面,卻要繞好幾條宮巷才能到,豈不是更加偏僻冷清了?”
娘娘這豈止是在賭氣?更是親手斷了和皇上親近的機會。
如今進宮的幾個新人看着乖巧,卻都在抓着機會討好郗太妃,分明是看出他們娘娘不似傳言中那樣得寵,想要討好郗太妃以求晉陞呢。
溫韶晴依舊固執的搖頭,眉眼間滿是決絕,“福公公去安排吧,你們誰在多說,就別怪本宮不客氣。”
靜惠急得緊緊皺着眉,剛要再勸說什麼,就見福公公輕咳一聲,給自己使了個眼色。
她沒法子,只能跟着福公公離開了正殿。
“咱家瞧着娘娘就這點不好,一和皇上鬧得不快了,不想着如何討好,卻一門心思往外撤,那些新人如狼似虎的撲上去,娘娘再這樣固執可不好,你這兩日慢慢勸,宮裏的嬪妃多了,咱家也不好多說什麼。”
靜惠聽得認真,忍不住點頭道:“多謝福公公指點,我會好好看着娘娘,你先回去伺候皇上吧。”
福公公沒再多說什麼,待回到了御書房,見春嬤嬤也在此處,只得把湘妃說的話原樣說給了皇上。
只是李景睿聽了這話並未變色,仍是專心批改着奏摺,“繁春殿?既然她想去,那便讓她去吧。”
春嬤嬤聽了這話,忍不住偷笑一聲,提着食籠回去稟了郗太妃。
內務府很快派人去了青玥宮,見湘妃挪去了更冷清的繁春殿,陳陘水哭哭啼啼的不舍了起來。
溫韶晴上轎攆時,還被她拉着不能脫身。
“娘娘才剛與臣妾住在一起,怎麼就急着走了?可是臣妾晉陞一事惹得您生氣了?若是這樣,臣妾立刻便稟了皇上……”
“麗嬪謹言慎行。”溫韶晴冷冷打斷她的話,涼聲道:“這裏沒有旁人,收起你說哭就哭的可憐模樣吧,你入住青玥宮正殿,心裏比誰都要高興,在本宮面前不必裝模作樣。”
說罷,她甩開了陳陘水的手,頭也不回的上了轎攆。
被湘妃當眾擠兌了一句,陳陘水的臉色登時陰沉了下來,幾分凌厲在她眸中稍縱即逝,“得意什麼?皇上不稀罕寵幸的殘花敗柳罷了,還敢對我這麼說話,日後有你的苦頭吃!”
就此,湘妃搬去繁春殿的事在後宮傳開了,除卻佳嬪和余妃氣憤不已,白氏姐妹更有一種同病相憐的心情了。
宮中老人們安靜的不爭不搶,剛進宮的嬪妃一個個挖空了心思討好郗太妃與皇上,都想像麗嬪那樣第二日就晉封,為母家好好爭口氣。
只是她們如何體貼懂事,皇上卻仍舊寵幸陳陘水一人,與當年寵幸湘妃一般無二。
郗太妃看在眼裏十分滿意,見湘妃已然半個月沒了消息,皇上也從不提及此人,便心安的提出要回別宮一事。
“母妃明日就走?為何這樣着急?兒子還未安排人護送您回去。”李景睿放下銀筷,滿眼的意外顯而易見。
郗太妃喝了一口鴨子湯,這才笑道:“哀家回來也不過是為了將軍府一事,如今看着皇帝有了子嗣,身邊又沒了禍亂後宮的妃子,便也該放心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