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處以極刑
“皇后不德，令與太牢祭。命，以血祭社稷，造福桑梓，澤被後世！”
赤紅色火焰在三丈外滔天燃起，聽着此刻的祭天誓詞，尹清妍飽含恨意的眸子直直注視前方。
三年了，今天是她為後的第三年。誰能料到昨日裏紅羅暖帳同帝王比肩的一國皇后，今日裏就變成階下囚，用鐵鏈鎖着，被火光照的渾身濕透！
她是相府嫡女，哥哥是威震一方的當朝名將，母親是執掌兵權的黎國公親妹，父親是官居一品的兩朝重臣，祖母又是被賜封為一品誥命夫人！
她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絲毫不必皇室宗親的女子差上分毫！
可現在……
李明旭竟然想讓她和這些牲畜一起祭天么？
“李明旭在哪？本宮要見他！”
尹清妍憤怒的聲音響起，映入眼帘的卻是自己嫡親的妹妹……尹曼容。
她想起當初母親賜名，說是女兒家不必妍姿艷質，才德雙全比得過傾國之姿，經天緯地敵得過蓋世之貌。
她身為長姐名清妍，她的親妹妹則叫曼容。
如今，她的親妹妹卻戴着原屬於她的九龍四鳳冠，身上的深青質褘衣，五彩翟紋、朱紅羅縠，當真好看又奢華！
真是諷刺！
她的嫡親好妹妹竟然和她的夫君李明旭私相授受，暗通曲款！
尹曼容嬌嗔道，“姐姐，皇上的名諱豈是你能稱呼的？”
她嫌惡的看向尹清妍，勝利者俯視蒼生的姿態顯露無疑。
她居高臨下道，“姐姐，皇上不願見你，你就不必白費心機了。”
尹清妍雙眸充血，火光濃烈試圖灼瞎她的眼睛。
她死死攥住尹曼容的衣擺——
李明旭怎麼敢？
她的舅舅是執掌兵權的黎國公！
若李明旭正要拿她祭天，難道就不怕他的江山坐不穩固么！
尹曼容耀武揚威道，“姐姐，你不必心存僥倖。黎國公今早突發惡疾，如今早已暴斃身亡。”
她得意道，“你今日就放心去吧，父親有我一個嫡女已經足夠。還有，姐姐……你的鳳座，妹妹今日就勉為其難接手了！”
尹清妍瞳孔緊縮，“你混賬！你們怎麼敢！你是本宮的親妹妹，我們一母同胞是孿生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幾近發瘋，逼問道，“舅舅前日還來請過安，他正值壯年，身體又康健，怎麼可能會暴斃身亡！”
尹曼容抬腳狠狠踹向她的胸膛，厭惡至極，“我的好姐姐，難道你還不明白么？”
她陰寒的眸子凌厲，薄唇譏誚，“我與你的容貌根本不相像，你是正房所出，而我，若非我的生母二姨娘在生產之時狸貓換太子，我又怎能成為丞相府的嫡出小姐？”
尹清妍只覺後背一片寒意，腦海中晃過二十餘年與尹曼容朝夕相處的時光。
怪不得她總覺得尹曼容與二姨娘親近，怪不得當尹曼容得知她要嫁給李明旭時，竟對她露出憎惡神情。
也怪不得……怪不得她的生母黎氏和哥哥早逝，二姨娘順理成章執掌後院，從此一手遮天！
她大腦一片空白，耳畔迴響起的則是李明旭數年來的耳鬢廝磨。
她心似刀割，就算尹曼容不是她嫡親的妹妹，那李明旭對她這麼多年來的愛意也是假的么？
尹清妍從地上爬起，沉重的鐵鏈與滾燙的地面摩擦，發出沉沉聲響。
她挺着傲骨，雙眸堅定，痛苦如陰霾籠罩心頭久久不散，“本宮要見李明旭！本宮與他琴瑟和鳴、相互扶持七年！本宮不信他會如此絕情！”
尹曼容打着團扇，諷刺得意，“姐姐，你所謂的相互扶持，皆是用你這具被玩爛的身體所換，皇上早就厭煩你了！”
明明身後三丈遠處是熱到足以化骨的火壇，可尹清妍此刻卻好似被置身於冰窖——
她義憤填膺，“本宮是清白的！”
她怒視道，“李明旭登基那一年，顧王府的世子顧承平坐擁數十萬大軍從邊陲之地回京。那時，是本宮隻身求見顧承平，以江山為籌對弈整夜，因僥倖獲勝，這才逼他退回邊關！”
眾人皆知，當年軍功顯赫、功高蓋主的顧承平率軍駐紮城郊，將京都圍得密不透風，裡外不得進出！
京都的百姓甚至都紛紛傳言李明旭坐不穩這剛接手的皇位，偌大的王朝頃刻間就會被迫改姓。
若非她當時只身前往軍營，李明旭早就是亡國之君！
尹曼容絳唇輕啟，掩面輕笑，“真對弈也好，假委身也罷！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只不過，當初顧承平退兵，姐姐可知朝廷上下是怎麼說的？”
尹清妍瞠目怒視，她怎會不知道？
朝臣百姓都說她是一點朱唇千人嘗，一雙玉臂萬人枕！
說她以一己之軀，退了數十萬大軍。當真忍辱負重，好不威風！
尹曼容似慢步花前，顧盼生姿，“姐姐，去年顧承平又將京都圍得水泄不通。”
“我聽聞，那會姐姐為自證清白，親自斟了毒酒，送他上路。”
她取笑道，“沒想到吧，顧承平一死，京都連你的容身之地都沒了！”
尹清妍終於明白，原是因李氏江山逐年穩固，李明旭這才徹底厭棄了她。
狡兔死，走狗烹。
怪她自己當初識人不清，一朝嫁錯，滿盤皆輸。
尹曼容囂張傲慢，見自己昔日的嫡姐失魂落魄，猶如敗軍之犬，她的心情不由放肆舒朗，十分快意！
她催促着為首太監，“還愣着幹什麼？”
“祭天吉時已到，你們還不將她扔進火壇？”
尹清妍凌亂的長發因靠近火源而散出焦味，她被幾人抬起，掙扎不得，也懶得掙扎。
她神情肅穆仍有嫡女大家之風，可奮力吐出的話，卻像一團被風輕吹就能打散的雲霧。
“本宮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不過是躲在陰溝里的跳樑小丑。”
“沒有黎國公府，就憑父親，也護不了你！”
熱、痛。
傾世的容貌，燒毀不過彈指之間。
她被灼傷的體無完膚，直至與那些祭天的牲畜草木同葬！
她尹清妍，生於大家，乃將門之後，今世未護至親周全、被算計、被拋棄——
她不甘心，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