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要你了
林小富一向是打不死的小強，這一點趙晚爾是十分清楚的。
可是她還是沒有想到，才剛生完孩子的新手媽媽，傷口還沒恢復好，在躺了一天一夜之後，打了支止痛針，便要去看兒子。
趙晚爾攔不住她，於是要來一部輪椅，兢兢業業當好一個臨時保姆的工作，推着她去了新生嬰兒房。
說起來趙晚爾也算是除了醫生護士之外第一個見到這孩子的人了，她表示：乾媽的位置非她不可！
於是新手乾媽憑着良好的記憶力，在眾多個新生寶寶里，指向那個正轉溜着烏黑的眼珠子，難得的在此時醒着的男寶寶，笑道：“看到沒，那個就是你兒子啦。”
十月懷胎，母子連心，本來還擔心會認不出寶寶的林小富只需要一眼便肯定了，“嗯，真的是我兒子。”
趙晚爾看到林小富一臉要哭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雖然不是足月出生的，但是離預產期也很近了，算不上早產，醫生說寶寶的健康沒有問題，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林小富的眼紅紅的，但還是忍住沒哭，“我想給寶寶取個名字。”
以林小富的語文功底以及文學造詣，趙晚爾忽然很擔心乾兒子以後會怨她這個乾媽一輩子——為什麼這一刻她沒有攔住他的母親……
於是她正想勸小富同學不如回去再翻翻字典吧，但是話還沒說出口，林小富盯着她的親生兒子，鄭重宣佈：“非常的非，時間的時，我的兒子就叫非時。”
突然被冠名的非時小朋友在這一刻似乎是心有靈犀一般，轉過頭來，清澈明亮的目光對上了玻璃外的母親大人，咧開嘴笑了一下。
身為乾媽的趙晚爾在那個瞬間，便忽然覺得自己的內心，也不輕不重地柔軟了一下。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母愛的力量？
一大一小的兩人隔着玻璃神交了好一會兒，直到非時小朋友打了個呵欠之後很不留情地把頭扭到另外一邊呼呼大睡了，趙晚爾還是比較擔心小富的傷口，便又推着輪椅把她送回病房。
才看了兒子不到半個小時的新手媽媽抗議：“這麼快回去？我還沒看夠呢！”
“不能再看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傷口養好！寶寶剛出生，還要在嬰兒房適應一段時間，等過兩天護士就會把寶寶送到你身邊的啦。”
林小富哀嚎：“還要兩天啊！我現在就想抱抱他。”
趙晚爾打趣道：“小富同志，我現在已經開始擔心你以後會溺愛孩子了！”
“那可是我兒子。”林小富扁了扁嘴，“老娘九死一生把他生下來，我不愛他誰愛？”
幾句之間便回到了病房，趙晚爾扶她躺回床上，想了想還是開口：“孩子出生也快兩天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爸爸說？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就算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為了孩子也該處理明白。”
大概是因為有了兒子，林小富此時的情緒顯然沒有前幾天那麼低落了，有些事情的確要說清楚，她考慮了片刻，便下了決心。
“你幫我打個電話，叫他過來吧。”
……
方亭驀是一路狂飆過來醫院的。
趙晚爾掛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便看到來人一身黑色西裝，面上罕有的帶着急切，向著病房奔來。
“方先生。”
趙晚爾跨過一步攔在門前，對他微微頷首。
男人喘着氣開口：“她怎麼了？”
來之前他只聽到電話里的人提到林小富的名字，又報了市一醫院某病房號，正在開會的他下意識地便拔腿衝出會議室，丟下身後目瞪口呆的眾人，開車一路飆來。
“她沒事。”趙晚爾淡淡地睨着他，說：“方先生，本來我不該干涉，但小富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難過受傷。站在她朋友的立場，我希望你能好好處理你的私事，如果你不能給出合理的解決，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她的決定。”
方亭驀眉心微蹙，聽出她的意有所指，沉思片刻道：“我不會辜負她。”
“希望如你所言。”
趙晚爾側過身，讓出進門的位置，然後站在一旁沒有進去。
夫妻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無論結果如何，她永遠站在林小富一邊。
房門關上，林小富半倚在病床上，側目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你來了。”
方亭驀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凝視着她，片刻之後語調沉沉地說：“林小富，你不乖。”
被子底下的手緊了一緊，指甲刺入掌心，林小富提醒自己要鎮定。
“寶寶沒事，是兒子，名字我已經取好了，叫非時。至於跟你姓還是跟我姓，我們可以在離婚之前商量。”
方亭驀的心情正因為她的前半句話還沒來得及狂喜，便又因為後半句有些反應不過來。
真正印證了那四個字——大起大落。
“你說什麼？”他彎下身子危險地湊近她，緊盯着她的雙眸，似在重新確定一遍，“離婚？”
話說出來也就不緊張了，林小富毫不畏懼對上他的視線，肯定地點頭：“是，我要和你離婚。”
男人從唇縫裏擠出四個字：“我不同意。”
二人靜默了片刻，隨後男人沿着床側坐下，沉聲說：“小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林小富心中冷笑，如果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那麼她聽也聽過，見也見過了，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方亭驀，你把我當成傻子耍了兩年，現在還要繼續騙我嗎？”林小富強忍心中酸澀，故作淡定地說：“但畢竟這兩年你對我很好，我不會恨你，但是我不想繼續自欺欺人了，我們好聚好散。除了兒子的撫養權，我凈身出戶。”
“你休想！”
室內一瞬間涼意蔓延，林小富知道這已經碰觸到他的怒點了，然而她也沒有繼續堅持說下去，只是盯着他問：“這兩年來，你有愛過我嗎？”
男人沉默。
她早已料到，便也不意外，只是還是會心痛那麼一陣。
“抱歉，我沒有辦法和不愛我的人共度餘生。”她淡淡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方亭驀，從我看清你其實不是因為愛我才娶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我不要你了。”
他仍然冷硬道：“我不會離婚。”
“那就先分居吧，等我……”
“林小富！”方亭驀捏住她的肩，狠狠地說：“你想都別想！從現在開始，我會寸步不離地看着你，你別想帶著兒子離開。出院之後，我也會請保姆到家裏照顧你們。總之離婚，不可能！”
林小富冷笑了一聲：“你何必這麼強人所難。”
方亭驀沉悶地嘆氣，伸手將她摟進懷裏，實則為了掩飾自己心裏升起的慌亂。
“你給我乖一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