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緣分不可強求

蔓綺，是那謫仙一般的女子，東方夢卿一直守護着的女子，讓東方夢卿傾其一生無怨無悔，自蔓綺走後，東方夢卿變的比以前更沉默了，蔓綺在的時候，他還會微笑，可是現在，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僅有的笑容，為蔓綺一個人的笑容。

“我知道很難勸動你，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般的執着，”東方夢卿嘆息道。

“先生，你不是也一樣嗎？執着的守護着這裏，先生，母親她也不希望你在這個小小的花圃中度過一生，”秦君卓看着東方夢卿，東方夢卿對母親的心意他一直都清楚，可惜造化弄人，若是母親的良緣是東方夢卿，該是天作之合，從此浪跡天涯，過着閑雲野鶴的生活，也不會是今日的光景了。

“我已經老了，可你還很年輕，今後的路還長，”東方夢卿看向前方的花圃，淡淡的說道，他的確是老了，十五年的時間，磨去了他的身上所有的銳氣，現在的他和當年的蔓綺心性幾乎相同了，蔓綺為的是秦君卓，而他東方夢卿，僅為蔓綺，這就是他活着的理由，人常說，死是很容易的，但生的人，卻要承受失去的痛苦，活着比死艱難上千倍，當初為什麼沒有追隨蔓綺一起離開，到如今幾乎都要淡忘了，只因為她的一句要好好活着，為了這句話，他一個人度過了漫長了十五年，這十五年來，只有他才能體味那份孤單和寂寞。

“先生，既然你們都知道蔓綺希望你們幸福，為什麼還要讓她失望呢？”楚楚見他們越說越傷悲，心裏很是酸澀。

“這位是？”東方夢卿此時才注意到楚楚，從來，除了這片花圃和秦君卓，沒有人能引起他注意。

“先生，這位是我的朋友，凌楚楚，”，秦君卓此時才想起為兩個人介紹。

“楚楚姑娘，在下東方夢卿，”東方夢卿打量着楚楚，秦君卓從來沒有讓外人進來的先例，楚楚是唯一的一個，只是看君卓的表情，似乎對這個楚楚姑娘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怎麼會將她帶進來呢？

“見過東方先生，”楚楚學着這裏的女子給東方夢卿行了一個禮，憑直覺，東方夢卿是一個很不簡單的人，堪比三國時期的諸葛孔明，這樣一個奇人，值得人尊敬，他自身也散發出一種讓人折服的氣質，如若不是因為那個謫仙般的女子，他應該會有一番猶如諸葛先生般的作為，也許，這樣與世無爭過着閑雲野鶴般的生活才適合這樣的他，即使常與青燈為伴，他也甘之若飴。

“楚楚姑娘應該不是我們這的人吧，本不屬於這裏，為何會來到這呢？”東方夢卿話音剛落，楚楚難以置信的看着東方夢卿，他能看出她本不屬於這裏，那他應該也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回去看看她的家人和朋友。秦君卓並沒有聽出東方夢卿話里的玄機，他只是以為東方夢卿所指的是楚楚不是鳳城的人。

“先生，楚楚是芸若城的人，是前一段時間才到了鳳城，”秦君卓解釋道。

“先生，楚楚還能回去嗎？”楚楚急切的問道。

“時機不到，想回了回不了，機緣到了，即使你不想回去也必須回去，只是這機緣，得看上天的安排，不知何時能降臨。”東方夢卿說完便又走回花圃深處，裏面有一間小屋，這些年來，他就一直住在那裏。

“回芸若城很容易啊，怎麼還要看機緣？”秦君卓有些不解，東方先生為何會如此說？芸若城和鳳城本就比鄰，不是很遠，只要想回去，隨時都可以，東方先生略通歧黃之術，這他知道，可是東方先生對楚楚說的話，他聽的是雲里來霧裏去的。“留下來一起用午膳吧？平時都是我一個人用膳，”，一個人，真的很孤單，也許多一個人陪着用膳，胃口都會好一點吧。

“好啊，”楚楚爽快的答應，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什麼都是一個人，這些年來，那份孤單，那份寂寞，就他一個人品味，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與他一起承擔那份孤獨的想法，連她自己都被她這樣的想法給嚇到了，很不正常，這樣的想法。

他還真擔心楚楚會拒絕，聽到楚楚的回答，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今天，他不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感覺，他十多年來已經忘卻了，曾經，他和母親兩人經常一起用膳，可是自從母親走後，他就只是一個人了，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還會有兩個人，“累了嗎？去大廳喝口茶，解解渴？”，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語氣是那麼的溫柔，不再似從前那般冷若冰霜，這樣的改變，他竟似未覺。

“也好，我正好也覺得有些口渴了，”楚楚微笑着，眼光一直沒有離開秦君卓，異樣的情愫在心裏滋生，有些陌生，卻又難以抗拒。“不過，我想去見見東方先生，”。她還有些問題想當面向東方先生請教。

“那我陪你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你先過去，待會我來找你，”若是秦君卓在身邊，她想問東方先生的問題也不方便開口。

“那好，一個時辰之後我過來接你，你第一次來這裏，不熟悉環境，也許會找不到路過去，”。

“恩，那我過去了，待會見，”楚楚微笑着說道，待會見，似乎她已經開始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感覺。

“待會見”秦君卓看着楚楚走進了那間屋子，這才轉身離開。

“楚楚姑娘，請坐，我知道你一定回過來的，”東方夢卿預料到楚楚會前來，準備好的茶水。

“先生知道楚楚會過來？那先生也應該知道楚楚是為何前來了，”楚楚坐到東方夢卿下首的位置。

“是，夢卿知道楚楚姑娘為何而來，可是夢卿可能愛莫能助，因為當初她讓夢卿幫助她離開，夢卿也沒有做到，夢卿自問無愧於天下，卻惟獨對她抱着愧疚，”東方夢卿此時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古井無波。

“先生說的那個她是？”楚楚聽出似乎那個人也和她有一樣的遭遇，似乎練習頗深，難道那個人也不屬於這裏。

“李蔓綺，她就是君卓的母親，你猜的不錯，她的確不屬於這裏，”東方夢卿似乎憶起過往，臉上出現了追憶之色。“她曾經說過，她的來處，也說過有一天她會回到她原來的地方，當時我雖然也曾懷疑過也許她真的不屬於這裏，可是也不是太確信，十五年前，她就說過，她並不是死去，而是回到她的世界，說若是有緣，我們會再見面的，我一直抱着這個虛渺的幻想，等候在這裏，若是有一天她回來了，我希望她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她說過，如果她能回來，她希望出現的地方就是這片花圃。

“那先生可知回去的方法？”楚楚聽了東方夢卿這樣說，那蔓綺應該是回去了，那她應該也能回去。

“蔓綺她，是在夢卿的懷裏咽下最後一口氣的，而且她的遺體也是夢卿看着入殮的，按理說沒有回去的可能的，”東方夢這些年來一直在研究如何能夠跨越時空的限制，回到過去或是去到未來，可是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雖然他精通岐黃之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是這種有違常理的事情還是無能為力。

“先生，既然蔓綺說有緣就會再相見的，那就一定會出現，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先生應該保重自己，要是有一天蔓綺回來了，看到先生這樣，她該會很難受的，”看來東方夢卿也不得回去的方法。

“是啊，夢卿雖然抱着蔓綺會回來的幻想，可是心底深處還是不相信她還會再回來，”東方夢卿心裏有些改變，是啊，為什麼不相信她會再回來呢？正像楚楚說的那樣，若是有一天她回來了，看到他現在這樣，不知是難過還是高興，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讓蔓綺回來看到一個充滿活力的東方夢卿，而不是現在這樣。

“先生，一起過去用膳嗎？”楚楚問道，隨緣吧，現在她也不再似當初那般歸心似箭，因為現在的心境和當初已經是千差萬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