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家（大結局）
位於月背的偵察飛船里，現在是人最多的時候。
固然是顧言婚禮的關係，但也是他和余秋兩人現在合作最緊密的親友們，見到一個大時代的時刻。
他們都知道，前方有難以想像的光景。
他們現在還看不清楚，但要等婚禮結束，再聽他們倆細細詳談。
現在，偵查飛船里的一個大廳中，牆壁呈現的是美輪美奐的圖景。
上面，左側牆壁上是一望無際的向日葵花田，右側牆壁上是鋪天蓋地的桃花海洋。
大廳中，也許是顧言特別挪過來的某種高科技立體投影設備，投射出一棵棵高大的銀杏樹。
客人們都坐在樹下，地板也變成了草地。
旁邊的房間裏，顧言笑着說：“雖然不是真實的場景，但我花了很多功夫調試的。”
“很好啦，獨此一家。”方欣雨穿着盛裝，笑顏如花。
“那我們準備出去吧？”顧言牽着她的手。
外面的大廳里，余青山林巧雲和方正剛金秀芳一起坐在台上，面前觀禮賓客的第一排，就是唐遠峰他們。
這讓四個人心中難免局促。
此時，音樂響了起來。
悠揚的前奏開始之後，就有人開始唱歌。
聽聲音，是顧言。
小房間的門口，方欣雨漸漸聽得雙眼紅潤了。
那是顧言曾寫給她的詩。
【如果奈何就是這大江，如果對面有個姓孟的婆娘……】
顧言輕聲說道：“讓余秋找人幫我作的曲，我唱得還行吧？”
方欣雨抿着嘴，不停地點着頭。
大廳里，還有一面專門的牆壁上，播放着圖像。
是顧言回來之後，和方欣雨一起去各個地方拍下來的。
有他們曾去過的景點，也有坐着飛船去星空深處的合影。
坐着的賓客里，猜想着那應該是真的。
場面雖大，好在來的客人，還是男的居多。不然要是帶着女朋友過來，以後辦婚禮都要這場面，那如何搞？
一首歌唱完，顧言牽着方欣雨出來了。
包括唐遠峰在內，都站了起來微笑着拍掌。
如今，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了顧言的特殊地位。
他是這艘宇宙飛船的擁有者，這種擁有也得到了唐遠峰他們的承認。
他是夏國這近三年來諸多重大變化的根源。在外界已經察覺到的，是各種力量的突進。在外界還沒察覺到的領域，夏國在積蓄更強大的勢能。
他是立足未來籌備的人類科學院的院長，是如今這個世界站在科學技術頂峰的人。
所以他的婚禮，能在目前這個時間點就到達這裏見證的人，是真的榮幸。
唐遠峰也微笑着看這一對新人。
婚禮這樣的場合，所代表的意義不同。
顧言在向他們傳達很明確的信息：眼前這些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包括自己這些人在內。
想着將來還有百年多的時光，唐遠峰和他們的心態已經逐漸在變化了。
此刻，大家可以說都是青年。
未來的路還很長，顧言已經把他們當做朋友。不僅是璀璨未來事業上的朋友，也是生活中的朋友。
顧言請大家坐下之後，開口說道：“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
雖然他沒有拿話筒，也沒有大聲喊，但聲音自然傳遍了整個房間。
顧言看着底下的人。
有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先認識的人，余秋、賀方、龍羽、何詩、李知顧、大龍、二胖、小S……
有地位非常高，在各界叱吒風雲的人，唐遠峰、任奇非、雷布斯、陳大壯……
也有他現在人類科學院的同事和學生……
顧言說道：“我本來是孤身一人，但非常幸運地遇到了這麼多很好的朋友，遇見了和我心心相印的女人。”
他看着方欣雨說道：“現在我不孤單了。我有家人，有真正的朋友，也有很大一番事業可以做，還有這條路上的同志們。”
“我們的婚禮，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辦一辦。我只想保留一個環節，那就是建立自己家庭的儀式。”
顧言牽着方欣雨，先面向了方正剛和金秀芳說道：“爸，媽，謝謝您們對欣雨的養育之恩。我們在一起，請您們放心。”
方正剛和金秀芳還能說什麼。
擱到任何一個父母身上，都是得婿如此復何求。
他們自家知自家事，心裏都有些羞慚，但此刻就只能點了點頭，臉上還是笑容滿面的。
倒是方欣雨紅着眼睛輕聲說：“爸，媽，以後我們都好好的。”
兩人連忙都不停地再點着頭。
顧言又牽着方欣雨走到了余青山和林巧雲面前。
林巧雲是有些局促的，倒是余青山十分感慨，眼神複雜地看着顧言。
真要說起來，夏兒與他是緣分極深的，也正因此，才有了他跟余秋的關係。
顧言微笑着說：“在這裏，也有父母讓我儘儘孝，我很開心。爸，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余青山從椅子後面拿出了一個捲軸說道：“你什麼也不缺，就送一幅字給你吧。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顧言珍重地接了過來，然後說道：“我努力。”
方欣雨大大方方地，倒沒有因此聽得臉紅。
隨後，一個上面放着幾樣東西的平板直接在地板上方滑了過來。
顧言端起上面的茶水，嚴肅地遞給了方正剛和金秀芳，方欣雨也依樣遞給了余青山和林巧雲。
台下，余秋感慨地看着這一幕。
賀方在他旁邊小聲說：“他還挺講究啊。”
余秋說道：“你不夠懂他。”
賀方有什麼辦法，誰讓他做貓的時候，就只有你聽得懂他說話？
我要早知道他不是一隻貓，憑我哄人的本領，那……
等簡單的儀式結束之後，顧言說道：“讓大家這麼大老遠地跑來，享受一下月球上的婚宴吧。大家隨後都要陸續改善體質、延長壽命，所以婚宴沒有準備酒，抱歉啊，以後補上。”
這是讓大家都心熱的東西。
相比起來，能在月亮上吃個飯，這簡直是仙宴的待遇。是不是有酒，那還講究什麼？
顧言的婚禮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婚禮。
但也是最獨特的婚禮。
大大的飛船里，婚宴后最先開始改善體質延長壽命的，是方正剛夫婦和余青山夫婦。
只有三台機器，方正剛發揚了一下風格，先等下一撥。
在外面，顧言和方欣雨一起站在他旁邊。
方正剛看着眼前的女兒女婿，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顧言說道：“爸，現在我可沒有什麼事瞞着你了。”
方正剛苦笑着搖了搖頭：“以前是我們眼界太窄了。”
顧言笑了笑：“以後還有很長的日子，回去之後，想做什麼事，可以開始先學一學。”
“是要學啊……”方正剛嘆道，“不說其他的，至少要向你爸和老陳看齊。”
顧言捏了捏方欣雨的肩膀：“你們說說話，我去送送他們。”
方欣雨點了點頭，顧言就往唐遠峰他們那邊去。
他們都是已經用不着這些的人，而且事又多。
吳凌駕駛另一艘偵查艇，會送他們直接去秘密的一個基地。
塢艙中，顧言和他們一一握手，然後笑着說道：“任性了一些，您們還非要專門都來這一趟。”
唐遠峰和他們相視而笑：“我們還等着你一起大幹一番呢。”
“義不容辭。”顧言如是說道。
“這邊忙完之後，到燕京呆幾天吧。明年的計劃，要一起議一議。”
“好。”
送他們上了偵查艇，顧言才又回到余秋他們暫時獃著的居住區。
然後就見到他們主要都圍着余秋和潘俊德他們，兩人正不知道哪些東西能講，哪些東西不能講。
看到顧言來了，一群人就都望向他。
顧言說道：“沒辦法，飛船上只有三個醫療艙有體質改造的功能，一次又要十個小時左右。難得來了一趟，要不開着飛船去太陽繫到處看看，免得大家無聊？”
賀方興奮地問道：“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也快得很。”顧言說道，“就當做是度個假，之前給大家發邀請的時候，也說了會有幾天。怎麼樣，第一站去哪裏？”
“火星！”
“木星！”
“太陽！”
各種聲音都響了起來。
顧言笑着說道：“那就都去到。路上再跟大家敞開聊。”
在月球背面，芳心號跟唐遠峰安排在這邊的月表基地聯絡好之後，就開始了啟航程序。
龐大的芳心號無聲無息地開啟了反重力引擎，先上升到了空中。
有幸參與到這趟奇妙旅程的人們，全在飛船的觀景區，通過巨大的舷窗望着窗外的景象。
艦橋里，方欣雨和顧言一起坐在一張休息沙發上。
“累不累？”
“沒有啊，怎麼會累？”
“不是要一個人操作飛船嗎？”
“那有什麼累的。”顧言摟着她的腰。
方欣雨看着他的臉輕聲問：“有想過去你來的那個世界，找到你爸嗎？”
顧言沉默了一下，然後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坐標，從何找起？更何況，我已經有家了，老頭子會高興的。”
方欣雨圈着他的腰：“我們要開始準備生個孩子啦！”
“行啊！走，這就開始努力！”
在一間艙室里，澎湃起最濃郁的愛意。
芳心號飛翔在太陽系中，最初的一批人通過它，看見了更遼闊的天地。
想像着此後一兩百年的時間裏，他們都能生活在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裏，無不心潮澎湃。
“爸爸！這也是星星嗎？”
余心荷坐在余秋的腿上，小手指伸向前方的木星。
何詩坐在他旁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余秋笑着說道：“是啊，是不是很漂亮。”
“好像彩色棉花糖啊。”
余秋笑了笑，同樣看着面前壯闊的景象。
從撿到一隻會說話的貓之後，誰能想到未來竟是如此奇妙？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