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記13慈善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皮爾森將這句話奉為真理，這是他所敬愛的師父說的。

克利切.皮爾森是一個孤兒。

早在他出生時，他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存在。

是師父收養了他。哪怕師父也是窮的叮噹響，但是他還是那麼和藹，那麼和善。他擔起了撫養皮爾森的責任，哪怕這會使他變得更加落魄。

師父人緣很好，貧民窟的人都很敬重他。他是所有人的老大。

然而他們是這世界中最令人討厭的一類人之一。

他們是扒手，是小偷！

師父是最厲害的扒手，行盜四十年，沒一次失手。皮爾森十分佩服這個老人，因為他以前還經常給皮爾森偷玩具，文具，陪他玩，又教他寫字。

皮爾森今天與師父一起去偷東西。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只見師父熟練地從一旁的壯漢的皮夾里掏出三百塊錢。並且迅速放入破衣袋裏。

這個過程無人察覺。

因為師父他在拿的時候，抓住了一個無人看他的那麼一小個片段。並且在那個時刻迅速掏出，不發出一點聲音。就這麼一個瞬間，無數的困難都解決了，錢順利到手。

皮爾森見怪不怪，敬意在心裏扎了根。

然而，這次是他們錯了，他們低估了那個壯漢的實力。

“你，還回來！”那個壯漢突然轉頭，他黑色的臉上猙獰的疤痕，讓他顯得那麼危險，那麼陰森恐怖。

師父措手不及，他有些慌亂，因為他沒失手一次，面對着情況，他好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突然，他想到了，他乖乖把錢拿出來，並且跪下來道歉：“這位小友實在對不起啊，奈何我實在餓的不行，才斗膽偷了大人的錢，還望大人能原諒。”

那個壯漢卻是兇狠的角色，他將自己的鞋踩在師父的頭上。任由他鞋底的灰，染臟師父的一頭白髮。

尊嚴是什麼，師父早就告訴他，這只是一個裝飾物。它有美麗的外表，讓所有人都為它的美麗沉醉。但是這樣子的話，它只能做擺設，毫無實際上的價值，只有把它賣出去，這才會獲得金錢。

窮人不配擁有尊嚴，因為有了尊嚴，他們也就不是窮人了。因為有錢人才需要裝飾品。

師父像一隻低微的破落的狗一般，祈求着那上位者的施捨。

皮爾森看着，心裏在滴血。他的內心的自卑在此時被激發。他莫名有點難受。

下一秒，那壯漢一腳踩了下去，師父的頭狠狠地叩在了地上。

“哐”的一聲，師父的額頭上流了血。滿臉的皺紋與血跡混合成了心酸。皮爾森默默不做聲，他在暗處看着，眼裏流下了淚。

旁邊貧民窟的叔叔們生氣了：“你要幹什麼？他都那麼求情了，你居然還對他做這種事！”

壯漢望了這幾個人，他們無一不是衣裳簡陋，瘦弱得像個木棍杵在哪裏。

他笑着，一拳就把一個叔叔打倒在地。

頓時，叔叔們不敢做聲了。

皮爾森望着這一切，他的心堵堵的，就像是被無數的石頭掩埋，破舊的心，就像是那顆頭顱一樣，被踩在腳底。

皮爾森站了出來，小拳頭錘打在壯漢身上：“不許你欺負叔叔和師父！”

壯漢一看，樂了。他一手提起皮爾森，這十來歲的孩子，那麼幼稚，幼稚到他有點……

有點想折磨他！

他一手提着皮爾森，師父望着這一切，他站了起來，想要奪回皮爾森。

結果，他被一拳打趴在了地上，被壯漢用另一隻手抓住腦袋，再次在地上叩頭。

皮爾森哭了，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叔叔們圍了上來，可惜，都被壯漢一下子就撂倒。

繼續叩頭。

壯漢狂笑着，他用手不斷迫使着他叩首。

最後，師父的掙扎變得無力，他的頭與尊嚴，再次破碎成了灰泥。

破碎的，殘破的，落魄的，失落的……

師父曾經還護着他的一份童心，隨着師父的死亡，童心也碎裂了，一絲世界如此美好的幻想也迎來了破滅。

皮爾森的淚突然停住，他還是被拎着的小雞仔，但是他心裏卻停止了這場鬧劇。

他狠狠咬向壯漢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像是一頭受傷孤獨的惡狼，想撕裂這份恐懼與傷心，充滿淚地撕咬着他的獵物。

壯漢手上一大塊肉被咬了下來。他慘叫着，把這小玩意甩開。

皮爾森向著壯漢衝去，壯漢揮拳想要揍他，他就趁此機會，咬向壯漢，再帶起血肉一起飛濺。

他的牙，他的瘋狂，哪怕被打，他依然去咬。

他是只瘋狗，他更是個可憐的流浪狗。

以後沒有人會敢再挑釁他了。

因為他的瘋狂，銘記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壯漢跑了，帶着他滿身的牙印逃了。他有些懼怕這個小鬼了，他慌了。

貧民窟瘋狗，這就是皮爾森的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