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麻雀與鳳凰
“這件事情連媽都不清楚，為什麼你會知道答案？如果你說這些話只是在哄我開心，讓我回陸家的話那就算了，我其實也並不是那麼需要一個答案。”
但說是怎麼說，季煙卻無法挪動步子走出陸霆深的範圍之內，說到底她還是想要個答案，哪怕是假的也好。
季老夫人曾經在那件事情上背叛過她，導致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無法再信任那人了，可她臨死之前卻把自己的所有股份轉到了自己的名下，季柔沒有分到一星半點，就彷彿完全把那個孫女忘了一樣。
可事實上，季煙根本不是季家的女兒。她這麼做就相當於把自家的財產給了外人，如果老夫人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或許還能說得過去，可就之前他們見面的談話都能證明老夫人心裏已經有了個譜。
她既然已經知道季煙不是季家的孩子，為什麼會這麼做？
陸霆深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往外走，這裏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季煙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你不願意在這裏跟我說是因為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嗎？所以你才不願意再失去的人面前搬弄是非。很抱歉我用這麼壞的心思來想你，但我現在已經無法信任你了。”
就跟那次老夫人做的事情一樣。
信任一旦消失，就徹底沒有了，它又不是會自行生長的植物，沒有就是真的沒有了。
“媽很想你，回去看看吧。”
他打開車門，冷淡的眸子只是靜靜地看着季煙。
大概半個小時后，兩人到達了陸家，而一早收到消息的陸母讓陸父早早結束了外面的工作提前回來，有些問題應該在今天得到個徹底的了斷。
屋子裏的下人都回了自己的傭人房，除了管家還在門口迎接着他們。
季煙不用看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只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對着旁邊的人道，“不管怎麼說我也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晚上把這當成我的家，但不管我怎麼融入你們，都好像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今天算是個好日子，就像那些不該有的該有的都在今天了斷個乾淨吧。伯父伯母並不知道我們曾經簽訂了什麼樣的協議，我也不會不長眼把這些事拿出來說，所以我今天會換一套說辭。只要你今天不干擾我，從此以後我們就是挂名的夫妻了，再也不會有人去管你和誰在不在一起的事。”
這話說完，季煙自己推開車門就走了進去。
管家有些遲疑地看了眼車內的人，最後還是跟上了季煙的步伐，忍不住壓下聲音問道，“少夫人，您跟少爺最近這是怎麼了？”
這段時間外面的謠言傳的滿天飛，陸家裏面也有不少人拿着這件事情當談資，而陸母在知道的情況下卻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責備了幾個人之外就沒再管過了，可她這麼做卻像是壓實了那件事的真實性，一下子所有人都沸騰了，都認為季煙和陸霆深就要因此分開。
可管家也算是看着他們走到一起的，還是很關心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
季煙攏了下衣服，輕笑道，“管家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就連你也聽說了外面發生的事。”
“這……雖然有些話不當講，但我還是希望少爺跟少夫人能夠長長久久地走下去。外面發生了哪些事情終歸是別人口中的閑話，真正的日子是要由你們過出來的，只要你們日子過好了，還有誰會不長眼去說那些呢？”
她沒有回答，只是笑。
管家一看她就是沒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去，頓時更急了，“夫人對少夫人的態度發生了一些變化，您稍後見到夫人的時候千萬不要激怒她，這畢竟對您不好。”頓了一下，他又努力道，“我活了大半輩子的人，有什麼事情是看不清的？我知道少夫人絕對不是那些流言蜚語中所描繪的人，因為大家是真真切切跟你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少夫人是個多好的人我們都清楚。少爺跟夫人他們就更不用說了，只是……他們需要一個台階下。”
管家覺得自己已經暗示的足夠徹底了，如果季煙還是不能夠領悟的話，那他也別無辦法。
可直到正廳，季煙都沒有再對他的話發表過什麼意見和看法，這一等就把陸父和陸母等到了。
陸母手上揣着個熱乎乎的暖手袋，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見她衣衫單薄還有些不忍，但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頓時就摒棄了那點不該有的念頭。
她陰陽怪氣地笑了下，“煙兒，我記得你上次離開陸家的時候說是自己肚子不舒服，還總是噁心想吐，這不就是懷孕的女人嗎？你也知道我可是一直都期望着你能生個孫子或者是孫女給我抱的，所以那天之後我就一直在等着你什麼時候給我消息，可這一等啊不知道多少天過去了，你也沒主動找過我。”
陸母話音一轉，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你肚子裏根本沒有所謂的孩子，這一切都只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假象，不過是希望我能把你放出去。可現在你都已經逃離這個牢籠，為什麼又主動跟着阿深回來了？”
陸霆深倒茶的動作微微一僵，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像是對於她這些話感到不滿的樣子。
季煙眼角的餘光正好掃到他的動作，便將他倒好的茶都雙手端着遞了過去，這才不緊不慢地道，“陸家對於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囚籠，這是個很不真實的幻覺，好像只要我一清醒過來就會從這裏消失一樣。那天我確實是有媽說的這些癥狀，之後也確實是去醫院檢查了，只是剛好季家出了點問題等着我回去結局，這些事情加在一起我就忘了跟媽交代，這是我做的不對。”
她抿了口茶，但也僅限於在嘴唇上沾一沾而已，並沒有喝下去。
陸父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隔空飛了個眼神給陸霆深，想問他這個情況是不是他安排的。
後者淡定地點了點頭，點頭的幅度不大，因此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陸母卻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氣的漲紅，“到了現在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本來我是願意相信你這個兒媳婦兒的，我以為你不會成為第二個林婉兒，可現在看來你比她還要過分！那組照片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追究，只要你能夠給出我合理的解釋就算過去了。可你甚至連解釋都不願意，照片上的那個男人對你而言就真的這麼重要？”
季煙知道她來這裏的目的是平息一切，而不是把事情了的更大，思考了會兒后從包里取出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放到桌上。
她低下頭，一副乖寶寶認錯的乖巧模樣，“媽心情不好都是因為我，照片的事情我確實不能多說，但這是出於仁義道德方面，並沒有摻雜任何不該有的情愛。這是我那天離開醫院后做的檢查報告，我確實是有噁心嘔吐的癥狀，但經過檢查確定為是我的腸胃問題，並不是懷孕。”
陸母愣了一下，態度收斂了一下，但還是嚴肅地板着一張臉看她還能說出什麼。
季煙於是只能接着往下說，“我並非不想生孩子，還是不僅是陸家的香火傳承，更是我們的愛情結晶，試問誰會不想要呢？可我小的時候受過很嚴重的寒氣入體，當時雖然送去了醫院，但小的時候看不出什麼也就只是開了幾服藥讓我回去吃。”
“直到我後來每個月的特殊日子都會特別疼，我覺得這件事有古怪特地去醫院檢查了一下，醫院的醫生當時是這麼跟我說的，寒氣入體沒有在最合適的時候得到治療，影響到了你的身體，你今後懷孕的可能性會比正常人低很多，需要用心調理才可能有孕。”
當時的季煙不以為然，雖然現在也差不多。對她來說能不能生孩子其實一點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情能夠在這個時候成為最好的說辭，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更何況，這件事情確實是真實地發生過，哪怕是陸母不相信去查也能夠查到她當時的檢查結果，所以季煙一點也不擔心。
陸霆深早就知道過這個，在下雪的時候她親口說的。可當她再一次說出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還是很想讓那兩個欺負季煙至此的人付出代價！
陸母臉上的表情只剩下錯愕和心疼了，顯然是已經相信了她的話。
但她還是要多問一句，“你說的這件事情可是真的？我不想再看到照片事件重演，可這件事情你若是不解釋清楚，大家心裏頭都有個疙瘩在。哪怕是我今天相信了你說的話，今後大家還要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也都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怎麼知道哪天我會又拿起這件事來說，這對你我還是這個家都不好。你明白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了，要麼等着它自己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要麼就在它還沒來得及發芽之前徹底碾死。
季煙頓了下，轉頭去看陸霆深，眼神裏帶着說不出的意味。
他們沒有長長久久了，也不會再有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垂眸不語，這就是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