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終究是沒能完成
俞哲換了輛車，終於到了程雲梟家別墅，從外觀看沒有開燈，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不在家。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就算前方是地獄，他也要進去看看，一定要在今天解決掉程雲梟，不然等她反應過來，再想動手可就難上加難了。
他將車停在路邊，摸黑過去。
這讓他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也是在一個像現在這樣的黑夜，他在九區殺了那個名叫程雲雄的男人，時隔這麼久，現在的他準備要殺這個叫程雲梟的女人。
也不知道這到底能不能被稱為“緣分”。
前一次任務開始了這一些列荒誕的經歷，而這一次，大概就是一切的終結了吧。
他將腦子裏的東西全部清理出去，太多思考只會影響他的行動。
轉眼他便走到別墅門外這門鎖比當初程雲雄家的高級的多，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煩，他還是決定換一個位置潛入進去。
整個別墅似乎密不透風，玻璃全部更換成了防彈玻璃，每個通往內部的門鎖看起來也是經過特殊改造的，令人無從下手。
俞哲第一次執行任務卻連門都進不去，何況還是在這樣一個他身上什麼工具都沒有的情況下。
唯一看起來有機會突破的，是花園處一個小門，暴力闖入的話沒準有機會，只是怕這樣的噪聲會吵醒房子裏的人。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陣風吹過，那門竟然破天荒的自己開了？！
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俞哲心裏想到。
程雲梟平時小心謹慎，怎麼會不記得將門關嚴？難道是那些下人的疏忽？想想也不太對勁。
總覺得這就是告訴俞哲，這是個陷阱，引他跳進去的。
不過算了，大意也好，陷阱也罷，他今天必須進去。
於是深呼吸調整過狀態，他最終推開門走了進去，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前行。
他從未來過這裏，也沒有提前看過這裏的平面戶型圖，甚至連來這裏都是臨時決定的，所以要找到程雲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整棟別墅安靜異常，氣氛說不出的詭異，總覺得有人在盯着他似的，但仔細看看，只是他多心而已。
他決定先從二層找起，理論上卧室都應該在相對較高的樓層，從上往下找一般不會出什麼問題。
他輕聲上樓，心裏的詭異感越來越明顯，明明看着沒有人的地方，總讓他覺得能聽到呼吸聲，像是很多人在似的。
他難道是之前殺過的人太多出現幻覺了嗎……他在心裏抱怨到，估計是他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他第無數次的告訴自己不要想的太多，以免分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於是在重新將腦子裏的東西驅趕出去后，輕聲推開面前房間的門。
連推了兩次，裏面都沒有人在，俞哲開始懷疑今天的程雲梟是不是沒住在這裏，畢竟她有好幾套房子，這裏只是居住概率相對高一點的而已。
不過最後結果並沒有令他失望。
就在他推開第四個房間時，終於看到了一張大床，上面被子鼓起，看起來是躺了人的。
俞哲作為一個入行多年的“老人”此時此刻竟然有些緊張了，他將腳步放到最慢，完全聽不到半點聲音。
他走到床邊，突然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剛剛走來，完全看不到被子有任何起伏，正常情況下，只要人還活着，呼吸就一定會有點動作，而現在這個“躺”着的人，安靜的，像是“假人”。
保險起見，他決定先掀起一角被子確認情況。
然而，他那詭異的預感突然應驗了。
就在他剛把被子掀起來時。
突然，整個房間的燈被打開，一瞬間燈火通明，俞哲因為一直處於黑暗的環境裏，被這樣燈光一照，顯然不太適應環境，過了好幾秒，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躺在床上的，的確不是程雲梟，而是一排枕頭，被人偽造了形狀，再蓋上被子，顯得有幾分真實。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程雲梟一邊笑一邊拍着手，從周圍走了出來，面對俞哲這樣想要殺她的人，卻依然毫不害怕似的。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俞哲轉過身面對着那女人，咬着后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眼神銳利兇狠。
“我當初信了你的邪，我真該早就聽陳子榮的話，把你趕出程家去。”
程雲梟攥緊拳頭，即使俞哲和她之間有一段距離，但仍然能聽到她的骨節被攥的咔咔作響。
俞哲本以為對方會後悔之前殺了黎浩，沒想到對方對此事隻字不提，反而糾結這種細枝末節的事，真是絕情。
不過這並不重要，他今天是來殺人的，沒必要和對方說的太多，就算是被發現了又能怎樣，像程雲梟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是攔不住他的。
“是啊，我也覺得你應該後悔……”
他繼續回答對方所說的話，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讓着女人掉以輕心，在話說一半之際猛然發起攻擊朝對方而去。
可惜，他手裏沒有任何武器，距離實在是差了一點。
就在他出現動作的同時，四周突然湧出七八個人，將程雲梟團團圍住。
“你也真是夠蠢的，既然知道我可能得到了信息，不趕緊逃跑，非要來找我，到底是在想什麼。”
所有人在程雲梟的命令下舉起了槍，層層包圍之下俞哲算是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這不是蠢，我不過是為了我所執着的事盡我最大的努力而已，我可不想像你一樣。”
俞哲雙手站直身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完全不懼眼前的情景。
“我？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相比。”
程雲梟冷笑道，眼前的人不過是在苟延殘喘而已。
俞哲笑着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
“你親手殺了那個你最該信任的人，難道就沒有哪怕一點點後悔嗎？”
“為何後悔？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程雲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臉上滿是絕情，比起這女人，倒是俞哲更對黎浩感到惋惜。
“那我就沒什麼可和你說的了，你太自負，根本不知道自己缺少了什麼。”
俞哲說著，耳邊莫名其妙的想起警車響聲，本以為是幻覺，沒想到那聲音越來越近。
真是陰魂不散啊……
他心裏想着，這明明沒過多久，怎麼就追上來了呢。
“你叫了警察？”程雲梟大概是也聽到了警車的聲音，鄙夷問道，隨即又是一笑，繼續說了句，“你別以為這樣你就不會死掉了。”
“我從沒想過我今天會從這裏活着離開。”
俞哲搖了搖頭，一步一步走向面前的女人，那些守衛緊張起來紛紛將子彈上膛。
“不要說我愚蠢，事情還沒到最後，妄下定論可是個不好的習慣。”
他感覺那些槍口已經抵在他的身上，腎上腺素瘋狂飆升，讓他精神變得恍惚起來，不知是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原因，他竟在程雲梟身上看到了時暮落的影子。
抱歉啊……看來我要止步於此了……終究還是沒能把程家全部毀掉……
他在心裏對着那虛幻的影子道歉，答應過她的事，他終究沒能完成。
但是至少現在，就算是死，他也要帶着害死時暮落的主使下地獄去。
他咬住嘴唇，猛地控制住面前離他最近那人的手腕，用最大的力氣彎折對方的手腕骨，只聽一聲脆響，那人痛的手上的槍滑落。
俞哲忙推開對方，在那把槍掉落之前穩穩接在手裏，也顧不得瞄準，直接朝着程雲梟的方向扣動扳機。
雜亂的槍聲響起，俞哲感覺身上好幾個位置，先是微微一麻，緊接着就是像千萬螞蟻啃食一般的劇痛。
但沒過多久，這痛感便消失了。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只感覺周圍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將程雲梟圍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打中，但來不及思考，腦子就開始變得遲鈍了起來。
眼前天旋地轉，俞哲最後只感覺又些不甘心，時暮落交給他的最後的事都沒能做好，他還有什麼臉面，去另一個世界見她呢。
警鈴聲似乎已經到了樓下，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他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也逐漸離他遠去。
一切終究還是要結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