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所謂折磨
管家這才想到要緊的事情，知道重要所以一口氣說完。
結果，剛才嚷嚷着要離開的楚星辰不過才走了兩三步遠，聽到這消息猛的停住了腳，轉身回頭看向了孟祁。
孟祁也正好在看他，二人相視點頭，孟祁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間裏準備藥箱，而楚星辰則是對着管家吩咐。
“王叔，準備馬車，我們立馬進宮。”
幸虧孟祁的醫術是十分靠譜的，過去的時候太醫們正一籌莫展，但是一看到他事情似乎已經解決了一大半。
一旁的楚星辰則是忙碌着讓該離開的人離開，迅速的將後宮雜亂的場景給解決了。
齊煜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對上的正是孟祁忙碌的背影，以及一旁彆扭的要緊的楚星辰。
“醒了？”楚星辰瞥了一眼齊煜，又着急的看向孟祁，生怕孟祁沒有注意到一樣。
孟祁抿唇輕笑，“好。”
“皇上醒了，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孟祁放下了手裏的藥瓶，轉身看向齊煜。
床榻上的齊煜唇色蒼白，雙眼無神的看向頭頂，似乎並不在乎眼前的人是誰。
被忽視的孟祁也並不惱怒，他只是笑着，然後走到了床榻的旁邊，選了一個最合適的位置坐了下來。
“覺得自己沒有死，很是遺憾？覺得我不該多管閑事來救你？”孟祁抿唇，“皇上，你可以為了自己心中的感情而衝動，可是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還是韓昭國的皇帝，這個皇位還是當初你自己一定要的。”
尾音擲地有聲，可是床榻上的齊煜只是輕飄飄地回了一句，“那是齊煜的，現在的我並不在乎。”
“是啊，你是不在乎。所以你才會失去該失去的人。”
孟祁氣惱的開口。
這一次，床榻上的齊煜似乎是有點反應了，他轉頭不悅的看向孟祁所在的方向。
“該失去的人？孟祁，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齊煜是真的動怒了，這些日子他總是這樣，只要是涉及到周歡的，他就會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此刻，他一邊怒氣沖沖的開口，一邊抬手就將床榻邊放着的葯碗用力的扔了出去。
“哐”的一聲，白色的瓷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而楚星辰則是立馬護在了孟祁的前面。
“你……”楚星辰氣急，剛剛準備開口卻被一旁的孟祁拍了拍肩膀制止了。
孟祁卻繼續固執開口，“本就是該失去的，而且這個該字就是皇上你自己添上去的。”
齊煜的眸子一片猩紅，大抵是有一種別人戳中逆鱗的感覺在。
正好這時候，孟祁的人端着一摞奏摺走了進來，他沒有任何的猶豫，上前就將奏摺給拿了起來，然後扔向了齊煜所在的方向。
孟祁冷冷的開口，“你是皇帝，可你選擇對這個身份不聞不問，你說這不是你的責任，那我問你，這就是楚星辰的責任嗎？”
“就因為他的你的朋友，所以從為你從醫，到為你背負一身的罪責，都是應該的嗎？”
“你不上朝，楚星辰為了你接手朝堂事物，天天被那些言官彈劾，又或者是被棘手的朝臣折騰的夜不能寐，再或者出門都要小心會不會有人來刺殺他這個奸臣。”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只是因為楚星辰是想護住齊煜的名聲，他是皇帝，他相信他可以再次站起來。
所以對外都只是齊煜身子不好，可如今齊煜一點不理會朝堂事務，楚星辰又做了太多，難免不會落人口實。
明明解決這種事情的方法很簡單，只要齊煜表個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是就因為齊煜沉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里，這些事情他從來就沒有了解過。
孟祁一字一句的數落着，一旁的楚星辰看向孟祁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的複雜，兩個人原本靠近的手掌重新牽在了一起。
“多謝。”楚星辰毫不猶豫的開口。
雖然他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想被世人銘記，又或者是得到怎麼樣的回報，唯一所求的就是一個心安。
可這些日子自己忙的天昏地暗，孟祁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忙碌，兩個人倒是疏遠了不少。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眼下的情況，會不會是孟祁生氣了，或者連孟祁都誤會了自己。可直到這一刻，楚星辰才明白，孟祁對自己只有心疼。
這一生得此一人足矣。
不過這浪漫的情緒是浪漫的，卻也依舊不能忽略眼下這緊張的氛圍。
方才，孟祁衝著齊煜扔了一堆的摺子過去。一直藏身在黑暗中暗衛怎能不管。於是，眼下的情況就變成了十幾個暗衛拔劍出來，將孟祁和楚星辰二人給團團圍住。
孟祁說完了自己的話，也淺笑着看向了楚星辰，二人情意滿滿，眼裏只有彼此。
該說的說完了，剩下的就看齊煜自己了。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之後，終於傳來了齊煜沙啞的聲音，他揮了揮手，對着手下的人說道：“都退下。”
暗衛領命離開之後，齊煜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伸手，而後修長的手指落在了緊皺的眉頭上揉了揉，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又開始陣陣的疼痛了起來。
他的沉默，換來的是孟祁的循循善誘。
大抵勸說別人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吧，先毫不猶豫的戳中你身上的逆鱗，然後再用力將你那鮮血淋漓的傷口給撕裂開來，最後再溫柔的給你那傷疤上藥，讓它重新生長癒合。
“或許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因為失憶，所以你忘記了，可是我們所有人卻都記得。”孟祁開口，一旁的楚星辰心生不忍，他幾乎是想到了孟祁會說什麼。
可這一次，孟祁卻固執己見地繼續說道：“從一開始，師……師姐和皇上，你們兩個就是互相合作，正是因為你們有共同的目標，所以才逐漸靠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可是……”
“我知道了。”
齊煜開口無奈地打斷了楚星辰，他知道楚星辰想說什麼了。
他明白的，周歡從來就不是依附於他的存在。楚星辰想說的是，錯的是他。是他在失憶之後，一步又不斷的在打壓着周歡，在毀掉二人的一切。
最後逼得周歡退無可退，只得離開自己。
見齊煜能夠領悟到這一步，孟祁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既然皇上能夠想明白，那微臣也就放心了。”不過，楚星辰似乎要比孟祁還要更加開心。
二人再次恢復了君臣之禮，孟祁這也是想提醒齊煜，方才的勸說只是朋友之間，只要齊煜願意回重新回到自己身份的位置上，他和楚星辰就會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否則，就會像他之前所說的，一個“該”字就已經註定一切。
突然，孟祁的思緒被齊煜的一聲長嘆給打斷了。
“我以為走了那麼多步，就不差那一步了。”
或許是情到深處吧，孟祁清楚的看到了齊煜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帶着周身都沾染了一絲憔悴的意味在。
不過事實就是事實，孟祁搖了搖頭，對着齊煜再次開口。
“師姐的身上有很多讓人發自內心想要去喜歡甚至羨慕的地方，她一心嚮往自由，她性格獨立且堅強……”孟祁聲音帶了幾分哽咽，他說不下去了，“這些都是我們所賞的。”
換言之，這既是周歡身上最珍貴的東西，他們這些人就應該好好的幫她保護着，而不是費盡心思的想要將這一切從她身上給奪走。
他想讓齊煜明白，放手的重要性，可直說會觸動齊煜。
孟祁的眼睛裏看到了齊煜的動容，知道成敗在此一舉，於是他又開口說道。
“當初隨着皇上進宮，師姐放下了自己心中的自由，後宮履步履維艱，就算皇上你以為給了她最大的寵愛，可是后宮裏那些你來我往之間的試探和傷害還是深深的中傷了她。”
“這些傷害我想皇上也是明白的，不管是孩子也好還是她如今隻身一人的局面也好，都是因為皇上。”
孟祁說這麼多，只是希望齊煜能夠明白，周歡如今留在他的身邊也是痛苦不已，不如放手讓她離開。
或許只有齊煜自己想明白這一點之後，他才能夠真正的走出來。
眼見氛圍正好，一旁的楚星辰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小師姐已經離開了，那皇上不妨想想該怎麼做才能不辜負小師姐。”
可離開二字，對於齊煜來說就是要要命的存在。
他可以接受周歡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可以理解二人為何走到如此地步，但是就是無法接受這既定的事實。
原本是該能夠忍受住的，可聽到了這話，齊煜的腦袋裏突然就像是炸開了一般的疼痛。似乎有那麼一根緊繃著的弦，突然間崩開了一般。
頓時，他的腦袋中炸開了一般的疼痛着。
然後他好像看見了周歡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他，一旁還有那似笑非笑，準備看戲的拓跋釗。
身體上的疼痛讓他分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幻覺，於是他又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