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力量傳承

Chapter6力量傳承

在這個世界形成的最初，生活着被稱為神的一些生命。他們力量強大，足以毀滅或是再造這個世界，所以最終他們一一隕落——太過強大的存在，就是對於世界本身的威脅。

但是依附於他們生存的那些後來出現的生物們存活了下來，雖然數量銳減，但並未像神一樣滅絕。他們成為了新一代的神，被更加晚於他們出現，力量更為弱小的生物們膜拜。

漸漸地新一代的神也逐漸衰老，死亡，僅剩下一些生命更為長久的，他們選擇了用生．殖的方式延續自己，或者說，延續自己的血脈。

於是不能夠依靠自己生．殖的所謂的神開始和地面上能夠生．殖的生物結合，產生了數量眾多，但是良莠不齊的一些生命。他們被稱為“半神”。這些半神後來也大多消失了，僅剩下能夠適應不斷變化着的這個世界的少數，存活了下來。

他們逐漸形成了不同的種群，不再稱自己是半神，而給自己冠以另外的名字。

龍族，精靈，人魚，妖精……

後來又經過了漫長的一段歲月，一些種族繼續沒落，直到最終湮滅在時間之中。

另一些則和現在佔據了大地的猴子的後代——人類——通婚，直到自己的族群消失，變成了人類，或者說，具有人類或類似人的形態的魔法使用者，比如巫師，血族，馬人……

還有一些將自己的領地嚴密地保護起來，過着完全封閉的生活，等待着某天徹底被一場災難毀滅。

塞維希爾、卡洛斯，還有索拉雷所屬的種族，或許應該被歸類為第一種。

他們這個種族，僅剩下索拉雷．塞倫這一個活着的後裔。

而現在，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最後一個後裔也已經死去——被穿越者佔據了身體。

這種結果並不奇怪，因為這個族群極端排斥和人類通婚。他們自稱蘇比斯，也就是神之子，他們認為自己最高貴，他們不願意和其他族群親近，同時排斥現在佔據了大地的人類。

而他們又不像是妖精的族群，種類眾多，數量龐大。在經歷了無數年之後，族內反覆的通婚使得新生的孩子數量越來越少，直到最後，整整一千三百多年都沒有新的生命誕生，於是終於迎來了種族的滅絕。

同時，力量的傳承也是導致滅絕的原因之一。每當父輩死去，力量就會平均地傳承給每個孩子，但是當父輩仍然活着的時候，孩子能夠獲得的力量十分微小。

這就導致了原本就稀少的新生兒存活的困難，他們會輕易地被更加強大的生物殺死。

而力量的傳承過程本身也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有某個孩子成功活到了父母死亡的時候，之前所有祖先，不論和他的血緣關係多麼稀薄，只要他們的力量還沒有被血緣關係更加親近的後代繼承，都會一股腦湧進這個孩子的身體裏。

於是，不能夠承受的孩子就會當場爆裂而死，這些屬於祖先的力量又一次散逸出來，等待另一個孩子接受他們的傳承。

一千年多前，這個族群終於只剩下了寥寥一百多個。瀕臨絕境，他們終於願意走出族群所在的領地，試着去和人類結合。

但是為時已晚。

僅有極少數成功者，然而他們失去了力量的傳承，成為了普通的“魔法生物”。塞維希爾在目睹了所謂的“媚娃”——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個蘇比斯與人類結合產生的失敗案例——的悲慘情狀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絕對不要變成什麼魔法生物，也絕不要成為人類。

失去力量，比死還要可怕。

塞維希爾決定，他要踏上和所有其他半神後裔都不一樣的道路，他要打開傳說中的門，通往有着真正的神明的世界的那扇門——他覺得，那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他要成為神，成為族群之中流傳着的那首預言一樣的歌謠之中的那個神。

歌謠中說，會有一個月光一樣的孩子誕生，他就是門的鑰匙。族群中沒有哪個符合這句話的，塞維希爾認為，這會是他的後代。

於是他用了幾百年的時間尋找到另一個蘇比斯族人，與她結合，生下了卡洛斯。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卡洛斯同樣不是月光一樣的孩子。甚至他的力量微小，身體虛弱，看起來隨時都會夭折。

塞維希爾拋棄了生產之後將死的“妻子”，用她的屍體來為卡洛斯獻祭，使他在短短的十幾年時間內長成成年——事實上，塞維希爾只是想把卡洛斯當作生育工具來使用。

然後他又用了上百年的時間，來為卡洛斯尋找——或者說搶奪——一個妻子。

之後，就是索拉雷的誕生，塞維希爾終於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月光一樣的孩子——他生下來就有着一頭月光一樣的長發。塞維希爾欣喜若狂，又或者他早就已經瘋了，他帶着剛剛出生的索拉雷回到了蘇比斯族地，準備立即用索拉雷作為祭品，來完成他的美夢。

可惜索拉雷的母親阻止了他，她用自己的生命摧毀了塞維希爾的祭壇，也同時毀掉了最後的族地。為了搶救族地的珍寶，塞維希爾只能看着隨後而來的卡洛斯帶走了索拉雷。

身受重傷的塞維希爾不得不暫時放過了卡洛斯父子倆，他回到自己最熟悉的西班牙，在那個國家他擁有一片通過魔法得到的領地，讓他可以在那裏養傷。

而卡洛斯則逃亡到了塞維希爾的力量完全無法觸及的英國，同樣用魔法使自己成為了塞倫公爵，然後就隱藏在了普通人類當中，甚至他從不和其他半神們已經沒落的後裔，諸如巫師、吸血鬼、馬人或是妖精，有所接觸。

為了掩藏自己，他娶了喬治三世的叔父坎伯蘭公爵的女兒坎伯蘭郡主貝婭特絲麗為妻，在婚前他就做好了打算，三年之內就要殺掉這個女人。妻子是最容易發現丈夫秘密的人，而一個看似永遠不會衰老的人和一個幾乎永遠不會長大的孩子，誰知道他們是什麼？

然而卡洛斯沒有料到，貝婭特麗絲竟然能夠接受自己，接受一個不是人類，甚至說不出自己究竟是什麼的——這樣一個丈夫。

她太神奇了，卡洛斯無法不愛上她。於是他在除了她之外的人面前，都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人類，就連自己的兒子，索拉雷，卡洛斯對他也並不完全實言相告。

畢竟索拉雷的母親可以說是被塞維希爾殺死，索拉雷不可能忽略這一點。而對於卡洛斯來說，為那位他願意尊敬和懷念，但是並不愛她的前妻報仇，這件事絕對沒有現在這樣舒服的生活，特別是美麗而溫柔的貝婭特麗絲重要。他絕不願意見到，甚至是提到塞維希爾。

所以他選擇隱瞞，對貝婭特麗絲隱瞞，也對索拉雷隱瞞——其實關於族群，關於過去的漫長而複雜的歷史，卡洛斯自己也知之甚少，因為他的力量弱小，塞維希爾更傾向於忽略這個兒子，雖然一百多年來都把他帶在身邊，但是幾乎從來不對他做什麼教導。

愛情可以成為利刃，同樣也會讓人懈怠——卡洛斯在溫柔和安逸之中懈怠了。然而在他幾乎忘記了塞維希爾的時候，他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塞維希爾甚至可以為了追查卡洛斯和索拉雷的下落，走進他原本最厭惡的人類之中。

他進入了國王的宮殿，用天賦的能力直接從國王的腦子裏得到了卡洛斯的消息，這讓卡洛斯再也無法迴避和自己父親的重逢。

在見面之前，卡洛斯將索拉雷託付給了他能夠信任的德．包爾公爵夫婦，雖然並沒有見到公爵本人，但是他相信公爵之子會傳達他的意思。

他已經決定要和塞維希爾一起死，用自己的生命來結束父親的性命——這時候卡洛斯對於族群力量的傳承一無所知。

獨自離開羅新斯花園，卡洛斯去往和塞維希爾約定的地方，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出現。當他連夜趕回倫敦之後，才聽說了索拉雷被“父親”帶走的事情。

和塞維希爾一樣，卡洛斯在外界使用的形象並不是他原本的樣子。這是讓他看起來為了符合自己的年齡，讓自己盡量地更像是一個普通人，同時，也為了不讓貝婭特麗絲。看着自己逐漸衰老，而丈夫卻仍舊年輕——或許應該說年少？——是一種痛苦。

而這些年來，一直無法長大，又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是這樣子的索拉雷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卡洛斯當然會擔心兒子變成和父親一樣的瘋子，在貝婭特麗絲的建議下，他同意讓索拉雷和外人接觸，認識幾個朋友，或許會讓索拉雷的情緒有所好轉。

索拉雷當然需要一個和他人結交的身份，於是塞倫公爵就多了一位孫子——鑒於外貌形象，卡洛斯當然不可能說索拉雷是他的兒子。卡洛斯帶着索拉雷覲見了國王，並將他介紹給他認識的所有達官貴人。但是他完全忽略了，他的孫子還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於是不明真相的人不由得開始猜測那位從來不曾出現過的，塞倫公爵閣下的“兒子”，索拉雷的“父親”，究竟是誰。

他會是個私生子嗎？他又為什麼不和自己的父親生活在一起？

當然這些話不可能讓塞倫公爵本人聽到，但是各種各樣的留言塵囂日上。

卡洛斯忽略了，但是塞維希爾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他順水推舟地在被別人誤解的時候，假裝自己就是那個不存在的“兒子”和“父親”。

這等於是卡洛斯給塞維斯特製造了一個機會。

不過他來不及後悔自己的過失，卡洛斯知道現在索拉雷的安全更加重要。他在所有可能藏匿着塞維斯特的地方搜尋，終於在五個多月之後發現了塞維希爾在英國的據點，一個從西班牙連帶着在那周圍的森林一起搬過來的城堡。

距離索拉雷被塞維希爾帶走已經過了將近半年，時間太久了。卡洛斯以為自己現在只能來得及去給索拉雷收拾骸骨，但是他仍然決定要塞維希爾來個同歸於盡。

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毫無防備，完全沒有料到力量弱小得可以讓塞維希爾忽略不計的卡洛斯有這個本事找到他的城堡，塞維希爾幾乎是當場被卡洛斯殺死。

同樣瀕死的卡洛斯在發現索拉雷並未喪命的時候，終於稍感安慰。他對於力量的傳承僅僅有了一丁點的察覺，然後就喪失了性命。不過，這也算是好事，免得讓他死了也仍然處於對自己兒子的擔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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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的傳承不僅僅是簡單的魔法能力或者是靈魂能力的遺傳，還伴隨着相當大一部分的記憶傳輸，可能這才是導致很多族人都死於傳承的原因。

索拉雷在終於能夠重新張開眼睛的時候，幾乎想要把自己的腦袋撞碎在牆上，劇烈的頭痛真是令人難以承受。

頭疼其實只是一點點微小的折磨而已，真正令人痛苦的是不斷湧入，出現在的腦海中的畫面。那些畫面真實得好像是自己的經歷一樣，但是並不會將記憶的主人的感情傳遞過來，所以作為穿越者，現在的索拉雷受到的影響已經是非常小的。

如果是原本的索拉雷，當然不可能用旁觀的態度來看待自己的種族由誕生到興盛再到滅絕的過程——雖然只是一些片段——那麼他絕對會被記憶之中的那些悲傷痛苦得意高興等等種種情緒所控制。即便不會因此爆裂而死，也會像塞維希爾那樣，最終變成一個瘋子。

或者說，這就是他穿越的意義所在？免於讓這個種族——蘇比斯們——的最後一個後裔也悲慘地因為種族傳承這種愚蠢的原因死掉。

索拉雷一邊想着，一邊摸了摸下巴。他盤腿在地上坐着，身邊原本放着的兩具屍骸已經在強大力量的作用下化作粉末，然後被風吹散了。索拉雷察覺到的時候僅僅能收集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已經來不及追趕了。

並且這些粉末完全分不清究竟是來自誰。如果索拉雷願意，其實他也能夠勉強地把屬於兩個人的粉末分開，不過那樣消耗的力量太多了，不是他現在這種剛剛經歷的傳承，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精神狀態能夠承受的。牛bb小說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