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難產而死
朔嬤嬤猶豫的看了一眼顧顏，最後還是選擇了聽顧朝的話。
即便是顧朝不說這話，明悅也會來說這話，這孩子日後也不會留在顧顏身邊，與其讓這孩子朦朧之中感受到生母的感覺，倒不如狠心一些趁早分開的好。
顧顏失血過多，肚子上又那麼大一個傷口，臉色已經白的不像個活人了，可眼神依舊盯着孩子，緊緊地跟着，嘴裏掙扎的喊着：“孩子，給我孩子……”
直到朔嬤嬤抱着孩子離開了產房。
這是顧顏眼中最後的神采了。
顧朝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擋住她的視線。
有什麼比母子分離更讓一個剛生產完了的母親更難受的事情呢？
“你早就知道這孩子日後也不會屬於你，反正你也活不了了，又何必給孩子日後的身份抹黑呢？”
顧顏硬撐着最後的精神，她已經感覺不到痛了，虛弱佔據了她的全部，生命正在流失。
“你不是……人……”
顧朝看着顧顏慘白的嘴唇里吐出這句話來，只是冷笑。
“想死個明白嗎？知道為什麼我對你這麼狠心嗎？這些不過都是你自己曾經做的孽罷了。”
顧朝三言兩語將自己重生的事情和盤托出，也將顧顏上輩子做了什麼都跟她講了一遍，最後問到：“明白了嗎？死心了嗎？”
顧顏聽天方夜譚一樣的神情，目光開始渙散了：“顧朝，我都已經死到臨頭了你還在耍我……”
“你就當是你自己活該吧，你和你娘，你們兩個都活該。上輩子欠了我們母女的命，這輩子你們該還回來了。”
顧朝站起身來，當著顧顏的面拆了一個小紙包：“這裏面是十步散，熟悉嗎？”
說一點不知道是假的，顧顏跟着林嵐長大，林嵐做的那些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
“你要干……什麼……”
顧朝不理會顧顏，當著她的面把一包十步散全都倒進了林嵐的嘴裏。
顧顏拚命的想要阻攔，可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林嵐被顧朝灌進去一包十步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林嵐就開始覺得呼吸不暢，身子抽搐了幾下，大口大口的吐了幾口血之後，人僵直在那裏不動了。
顧顏凄厲的喊出聲來：“阿娘……”
顧朝冷笑的看着她，顧顏拖着肚子上的傷口往林嵐身邊爬過去，血流了一地，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母女兩個的手拉到了一起。
顧顏失去了最後的力氣，眼神徹底渙散了，輕輕的突出一聲：“阿娘……”
顧朝從房間裏出來，兩隻手上都是血跡，嚇得念蘭以為她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沒事，人已經死了，吩咐人來收屍。”
念蘭點頭表示明白，打算弄一盆水來給顧朝洗洗手，可顧朝像是失了魂似的，就這麼直愣愣的往外走去。
仇算是報了。
顧顏死了，就死在她面前，可以說是她親手殺死了她。
不知道上輩子顧顏害死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會兒和自己一樣的心情？
如果顧顏能好好的當個庶女，以顧崢對她的寵愛，她也能嫁給一個不錯的人家，往後餘生相夫教子，幸福美滿。
她從前也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顧顏若不是嫉妒她嫉妒的發狂，她也願意姐妹和睦的相處。
又何必非要弄到如今這個地步？
顧朝嘲諷的仰天長笑。
這一切都是顧顏自找的，多行不義必自斃，如今她一樁心事已經解決了一半了。
這件事之後，顧朝失魂落魄渾渾噩噩的過了三天，後來楚君珩說這三天的時間裏顧朝一直斷斷續續的在發燒，一直說胡話。
他親自守着她，生怕她說的那些胡言亂語被人聽了去。都是一些前世的事兒。
偶爾也會說出一些小時候的回憶來，那時候顧顏還不知道嫉妒為何物，姐妹兩個也能和睦相處。
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也許是顧顏懂事開始吧。
顧顏的身後事沒有處理過，母女兩個的屍首都是一張草席裹了丟到了亂葬崗去。
她難產而死的消息是楚君珩親自送到太傅府說給顧崢聽的，但也沒有說實話，就說顧顏生下了國公府的孩子，已經是國公府的人了，牌位設在了國公府。
顧崢提出要來祭拜一下，被楚君珩拒絕了。
孩子放在明悅膝下養着。
楚墨一直沒露面。
但顧朝聽下人說，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楚墨悄悄回府來看孩子了。
這是他的長子，他不可能不想看一眼。
顧朝一場大病之後人又瘦回去原來的樣子，大婚個把月，楚君珩好容易將顧朝給養胖了，這會兒看她瘦的這樣子心疼極了，天天守着讓她多吃。
可顧朝就是胖不起來。
她還有事沒做完。
上輩子害死她的狗男女，顧顏已經死了，楚墨她也不想放過。
看在楚君珩的面子上，她可以留楚墨一條命，但她不打算讓楚墨好過。
這幾日的功夫她一直在忙這件事，眼看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了。
其實想想，她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楚君珩，那是他的侄子，自己卻要對付他，楚君珩對她越好，顧朝心裏就越是愧疚。
這天，依舊還是飯後散步遛彎的時候，東方又匆匆忙忙的跑過來：“爺……出事了。”
楚墨勾結了之前造反的禁軍統領的乾兒子，帶了一隊人馬進京，結果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人給拿下了，現在事情已經鬧到了宣德帝面前。
楚君珩黑着臉：“他想幹什麼？”
東方看了顧朝一眼，為難道：“奪爵。”
楚君珩道：“把話說完。”
只是奪爵，他不奇怪，楚墨干過這種事，但東方也用不着看顧朝眼神那麼奇怪。
東方為難極了：“除了奪爵，他還說要報奪妻之恨……”
怪不得人家都說紅顏禍水，這個夫人確實是個禍水，只不過是個厲害的禍水。
楚君珩臉色更黑了。
只是他沒想到東方的話還沒說完：“除了奪妻之恨，他還說想要了夫人的命，替自己兒子的母親報仇。”
顧朝反倒笑了：“那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楚君珩瞅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