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玄空之體
“我反對！”
轟亮的怒吼聲從一房間裏傳出，牧清攥着拳頭站在門外，他長着一張英俊的臉，秀麗的眉毛緊鎖着，瘦弱的身軀孤獨地在寒風裏晃動，聽到這句話，他流下了淚水。
房間裏五位長老正在討論着家族中最重要的事，剛才反對的人正是牧家的三長老，三長老名叫牧坤，坐在左邊位置的第二座，他現在憤怒地站起來，靈氣外放以實力鎮住其他四位長老。
其他長老急忙讓牧坤冷靜，牧坤是家族中修為最高的人，掌管着培養年輕一代的重任。
牧坤拍着桌子吼道：“我二哥才離開幾年，你們就胡作非為！”
坐在桌子首端的大長老說：“夠了！他已經死了！”
“他沒有死！”牧坤瞪着眼睛吼道，“命符沒有碎！”
“世侄……都已經三年了。”二長老牧南龐說道，“面對現實吧！”
牧清在外面聽着，心裏在滴血，他一次次地痛恨着自己，要不是他，他的父親就不會離開，他的家族也會被欺壓，也就不會要把年僅十三歲的妹妹嫁給比她大十年多歲的敖家的風流少爺敖風，以求保家族生存，此時房間裏的長老會，正是在商討這一件重大的事。
經過幾天的會議，五位長老，有四位都已同意，只有牧坤依然在反對。
房間之中又陷入了混亂的掙論，門外的牧清知道，不管三叔牧坤如何地反對，最終的結果是不會變的，望着妹妹的房間，他陷入了悲傷的回憶之中。
六年前，天賦異稟的他，年僅十一歲，便突破淬體九重，這被稱為千年難一遇的八品極致天賦，消息一傳開，整個帝國為之震驚，許多的權貴之人相繼來訪，無數的門派爭先恐後地送來入門貼，甚至有些名勝家族想要與牧家聯姻，牧家頓時名楊整個帝國，牧家的生計也達到史無前例的頂峰，直到一位來自帝國國宗的使者到來。
他來到牧家，所有來訪者皆被他可怕的靈力鎮住，那如洪水般凶涌的力，感受過的人都感后怕。
他看到牧清的第一眼便皺起白眉，他摸着牧清的手嘆息地說：“罕見的魂缺之體！可惜可惜……唉。”
牧清稚嫩的微笑看着這位充滿着神秘的老者，看着他嘆息的樣子，牧清依然微笑着，他不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還發生巨大的變化。
氣宇軒昂、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牧清的旁邊，此人正是牧清的父親牧道，看到老者嘆息的樣子，他緊張地問道：“前輩……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的靈魂分為九九八十一魂。”老者解釋道，“每一個魂魄控制着人的每一個特徵，一個人生下來，靈魂會伴隨着身體漸漸成長完善，形成八十一魂，一般人在五歲左右靈魂便完善，這也是帝國規定五歲之後方可淬體的原因。”
整個牧家正院瞬間陷入寂靜，所有人齊聚所有精神聽着老者的每一句話。
老者繼續說：“這孩子不知何原因，似乎缺失了一魂，或者每一個靈魂都缺失了一部分。”
牧清清澈的眼神疑惑地看着眾人，其他人也在看着他。
牧道從老者的話語知道有禍事要發生在自己年幼的兒子身上但是他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希望對兒子沒有太大的影響，他問道：“前輩……靈魂缺失不會對犬子有太大的影響吧！”
老者搖搖頭，嘆息道：“可惜啊！看他的體質，如果不是魂缺之體，他至少也會是六品天賦的天才，靈魂缺少可以讓他快速進階，但使他這一生都無法成功聚靈。”
牧家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而那些來訪着紛紛好奇地議論着，那些人之中，其中也不乏高手，他們知道一個靈魂缺陷的人，對於天龍大陸的人來說是天大的災難。
他們總是會比普通人缺少一些東西，比如壽命、智商、體力、知覺、五觀等等，更為重要的是，他們無法用靈魂來聚靈，從而永遠地停留在淬體階段，無法成為一名武者。
武者修鍊的階段分為，淬體九重段，之後靈魂聚靈成功踏入聚靈境，才算得上一名武，在聚靈境之後成功肉體和靈魂一起化靈者，可進入化靈境，后再與身軀上保存的靈源凝成靈丹，也就是丹靈境四階段。
丹靈境是武者的第二個關鍵點，天賦和努力與其機遇都不可或缺，方可踏入強大的窺天境，窺視天地，感應萬物，不用借用外物就可踏空而行
隨後是通天境，又稱尊者境，整個帝國的尊者舉指可數，而那傳說中的最後一個境界，逆天境！逆天而行，突破天地束縛，飛升成仙，他們被世人尊為上仙。
武者的修鍊與靈魂息息相關，靈魂缺陷的人，別說成為強者了，就連最簡單也是最重要的聚靈境都不會能突破，有些魂缺之體的人甚至不能淬體，淪為最下等人。
牧道一下子愣住，他知道不能聚靈的後果，不能成為一名強大的武者，在這一片大陸是根本沒有生存的機會，弱肉強食這亘古不變的法則，他想起自己被強者欺壓，被凌辱，被威脅，被殺戮，被無情地奪去作為人的尊嚴，再看看年幼的兒子，他心如刀割，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牧清成為廢人。
儘管他極力掩飾自己的悲但是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出來了，他着急地問：“前輩，這～魂缺之體……體有補救之法嗎？”
老者緩緩道：“老朽修鍊幾百年來從未聽說過有將靈魂補全的方法。”
聽到這位來自帝國鎮國大宗——掌天宗的老者的話，牧家正院一片嘩然，有些人喜出望外，有些人連聲嘆息，而有些人則是像是飯後閑話一樣好奇地議論。
當牧清聽到自己不能聚靈成為武者的話，他終於明白了老者為什麼會嘆息，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會那麼緊張，他從小就接受了天龍大陸的第一法則的教育，明白不能成為武者意味着什麼，年幼的心靈受到了出生以來最大的重創。
突然，嘣的一聲，牧道重重地跪在地上，挺直着上身，恭敬地求道：“晚輩牧道給前輩下跪，望前輩能夠救下犬子！晚輩定盡牧家之力報答前輩，懇求前輩。”
對於天龍大陸的人來說，不能成為武者，那麼跟死沒有什麼區別。
這話一出，有人看着心酸，有人看着嘲笑起來，一個小小的牧家，能夠報答人家什麼。
牧家的所有人都震驚了，看到自己的族長跪在地上，牧清更為難受，父親從小就教導他，生而為人，尊嚴最為重要，失去尊嚴就變成了奴隸。
現在，他的父親，把他最為重要的東西狠狠地砸在地上，為能夠解救自己的魂缺之體，這一刻的牧清鼻子不禁酸起，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母親在他五歲之時就去世，是這個看起來兇狠的男人既給了他父愛也彌補了母愛，是他一個人帶大自己和妹妹，在這些年來，他從未覺得自己比別人少了什麼。
牧清也跪了下去，稚嫩而帶着悲傷的聲音求道：“求爺爺救我的性命。”
老者轉過背，嘆息地說：“魂缺之體，老朽也無計可施啊。”
牧清繼續求道：“請前輩救犬子一命！”說罷，他狠狠地把頭磕在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平視尊嚴如命的牧道竟然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掉棄所有。
老者背着手說：“唉……我與你牧家也算是有緣，我就告訴你吧。”
牧道磕頭道：“前輩請講！”
“傳說三千年前有一位被血魔吞噬一部分靈魂的武道巔峰強者道雲尊者，聽聞在遙遠的南方淵海，存在着一個神秘的島嶼，那個島上的人可以修復靈魂，於是他獨自駕着舟去尋找島嶼，可是在百年之後，他的弟子，在南方的岸邊發現了他的遺物，在記憶石之中，他的弟子們看到今生最為恐怖的畫面。”
老者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在場的眾人豎耳靜聽。
老者繼續說：“這些事，是老朽不經意間在一本《仙緣雜談》的古書上看到，古書上描述那恐怖畫面的幾頁都被人故意撕毀了，而最後一頁的信息是道雲尊者死於恐懼之中，那本古書本本無可信可談，況且就算可信，也是三千年前的事。”
牧道感謝道：“感謝前輩的指點！就算是沒有任何希望，我也要去試一試。”
老者揮袖離開，牧家院子的人也相繼離開，漸漸地只剩下牧家的人，就此一帝國的傳說就結束，那個極致天賦的牧清成為過去，成為人們飯後閑談的笑話。
不到幾個月，牧道便動身前去南方，留下了一道命符和一枚族長戒，族長戒給了牧清，並留下遺囑，只要他命符破碎牧清便是下一任族長。
在離開的那一晚，牧道的妹妹並不知道自己將會失去父愛，正在熟睡着，牧道一邊邊地叮囑牧清，一定要照顧好牧靈，並說弱者無尊嚴，可以失去外層的尊嚴，但不可掉失心底的自尊！不不可自暴自棄！
幾天之後，牧靈才知道真的父親已經去了遙遠的南方，她抱着牧清哭了一天一夜。
一年之後，牧道的命符失去靈力，牧靈更是傷心得生了病，年僅九歲的小女孩，平時粘着父親的小棉襖永遠失去了依靠，牧清忍着淚水，不在牧靈面前落淚，他相信自己的父親沒有死，拿着暗淡的命符苦苦祈禱着。
族長之位的遺囑引起了家族中許多人的不滿，特別是在牧道的命符消滅之後，雖然沒有破碎，但和死沒有什麼區別。
而牧清也只是空有族長的位置，什麼權利都沒有，就連商討把牧靈嫁給敖風也沒有叫他參與，一切的權利都在大長老手上。
思緒回到現實，牧清攥緊拳頭，推開了會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