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宋庄公討債(一)

第十六章 宋庄公討債(一)

1.

這一天,宋庄公得知姬突順利就位,成為鄭國國君,心中自是暗喜。心想:宋國控制主宰鄭國的時代已經到來。先前強制公子姬突的諸多承諾就如一塊肥肉即將擺在他的餐桌一樣,那種喜悅和快感衝擊着他。

於是宋庄公揮筆寫就國書一封,派人送往鄭國。祝賀姬突即位。不過,這個宋庄公已經掩飾不住內心對即將進口肥肉的渴望了。國書中宋庄公是明裡致賀、暗裏提醒。既然你姬突當上國君了。他宋庄公要按圖索驥了。

宋庄公派使臣前往鄭國明裡稱賀,實際是來索取三城邑交割,以及姬突在宋國答應下來的白壁、黃金以及每年納貢的穀物等。

鄭厲公接到宋國的國書賀信心下里一沉,他知道自己面臨的是可怕的訛詐。鄭厲公忙召祭足商議。

“當初急於繼位,又恐宋國加害於寡人,以此讓他隨便提條件,不敢不答應。今寡人剛剛即位,宋庄公就來討債。如果按照他的胃口,鄭國國庫一下子就被他宋國掏空了不說。即位伊始,便要被宋國割去三城,豈不讓鄰國恥笑、讓國民憤慨從而怪罪寡人!當如何處理對宋國的承諾才好?”鄭厲公心裏十分不定地看着祭足說。

祭足早知道有這一天,況且當初自己也是在見證人的地方簽下了名字的。所以祭足並不吃驚,反而胸有成竹。

“主公不必惶恐。對於宋庄公對主公有扶持之恩,必有報答。但不可以傾國力而為之。主公可以鄭國人心未定,馬上割三個城邑給宋國會引起鄭國上下不滿為理由拒絕交城。依臣之間:可以三個城每年的貢賦交於宋國作為條件,取代交割三城。至於白壁、黃金等物就以當初答應的三分之一送給他。派一個會說話的使者,多說些好話,感謝宋庄公的幫助。其餘穀物糧食,答應他以來年開始交付。”

儘管這些貢賦對鄭國來說也是極大的開銷,但眼下主臣都明白,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裏,何況現在宋國逐漸強大起來。而鄭國正是人心渙散之時。

鄭厲公按照祭足之言,修國書一封。書中多以感恩戴德的口吻感謝宋庄公幫助自己繼位。而後說明自己獻上的禮物。即:先送上白壁三十雙,黃金三千鎰,其餘三城貢賦,約定冬初交納……。最後說明了自己的難處,以及後面如何供奉等。

實際上這一切對鄭厲公來說已經是十分努力了。白壁貢賦不說,就拿黃金來說,一鎰黃金換算到現在的重量單位就是二十四兩,三千鎰就相當於三千六百公斤的黃金。剛剛即位鄭厲公,國內尚不穩定,就要從國庫中拿出這麼多的回饋之禮。不能不說對鄭國的經濟是一大打擊。作為鄭厲公的確是儘力了。

鄭厲公心想宋庄公不會不理解他的難處吧。

鄭國的使者帶着鄭國厚重的禮物和鄭厲公用心杜撰的國書,來覲見宋庄公。

宋庄公開始見鄭國送來禮物,還帶着滿臉笑意。當看過國書後,宋庄公不僅把臉拉得老長,一臉的不高興。

回到他的君坐上,不滿地數落着鄭國使者。

宋庄公說:“姬突死而復生,從貧賤到富貴都是寡人相助的結果。自己親口所承諾的區區回饋,對一個偌大的鄭國而言也不過是小菜一碟。鄭國本來就是人家姬忽的,你姬突不是我從中協助,你能有什麼?得了鄭國,還要在意輕而易得的東西,還敢如此吝惜?真是豈有此理!”

宋庄公不滿意鄭厲公的回饋,拿到了禮物也不肯善罷甘休。

鄭國使臣剛回,宋庄公就馬上又派人前往鄭國索要鄭厲公的其餘承諾。

使者按照宋庄公的話:必須如數繳納鄭厲公對宋國的所有承諾。並表明他宋庄公不需要每年三城的貢賦,而是要立馬交割三城歸屬宋國。

宋庄公的逼債,讓鄭厲公心魂不定。他垂頭喪氣地派人找來祭足。

兩手一攤,問祭足怎麼辦。

祭足心中也是惱怒,他說:“三城邑不可以交割,這是底線。宋庄公不滿意就再送他兩萬鍾穀物作為補償。”

決定再貢宋國穀物二萬鍾。鍾是古代的體積單位,一般為十升為一石(dàn),十石為一鍾,可知兩萬鍾穀物,對鄭國來說數量也是夠龐大了。

祭足也是咬着牙,來答兌宋庄公的。無奈自己有短處在宋庄公手裏。

宋使把鄭國的決定帶回宋國,向宋庄公稟報。

宋庄公極不耐煩,高聲叫道:“去給鄭國回話,就說:如果他姬突不能兌現對寡人所許下的承諾,就讓祭足親自來宋國回話!”

宋庄公心裏清楚他需要的承諾,就是要把鄭國國力拉下去,永遠不敵宋國。

就這樣宋庄公又把信使打發到鄭國去了。

宋國信使無奈只好去覲見鄭厲公,並把宋庄公的話說給鄭厲公。

祭足聽后對祭足憤怒在胸。不過祭足似乎明白了,這個宋庄公苦苦相逼實則就是想搞垮鄭國。他祭足必須從長計議,不能僅僅為滿足宋國而讓鄭國在經濟上徹底被拖垮。

“他宋庄公如此不講義氣,存心搞垮我鄭國。他完全忘記了當年他子馮是怎麼繼位的了。”祭足憤憤地說“不是我先君庄公幫助他子馮,哪裏有他今天的宋庄公!不還是流浪在我鄭國的公子嗎?就憑當年宋國多次討伐都為了殺他子馮,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好說。看今天把他龍興的?受先君如此大恩大德。他宋國未報分毫。現在自恃立君之功,貪得無厭,且出言不遜,我們鄭國如果滿足他的胃口,那就要變成成一個窮困潦倒的弱國,更是要被他宋國欺凌。”

鄭厲公沉重地垂下頭,低聲說:“現在寡人該怎麼辦?”

祭足沉默了一會,說:“臣請派使臣去齊國和魯國。求兩個國君出面斡旋調停宋國與我鄭國的關係。當年先君參與稷地的四國會盟,他宋庄公是我先君助其國政,有意為其鳴鑼開道拉近與幾個大國的關係。現在兩國國君見在,應該可以說動他宋庄公。”

鄭厲公搖搖頭,猶豫地說:“齊國和魯國怎麼肯為我鄭國斡旋呢?”

祭足分析說:“先君伐許、伐宋,哪一場戰役不是與齊、魯並肩作戰的。況且魯桓公即位也是我先君庄公第一個認同。即使齊釐公不出面幫忙,魯桓公也會出面幫忙調停。只要主公求到他,魯桓公當自不會推辭。”

“那麼讓兩個國家國君出面以什麼理由調停呢?宋庄公手裏握着寡人的承諾書。”鄭厲公又問。

“不怕的。當初華督弒君立子馮,是我鄭國先君與齊國、魯國相約首先認可他宋庄公的。三國都收受了華督的禮物而成全他宋庄公的。當時魯得到了一個大鼎,鄭國也得到了一個商彝鼎。今天我們可以與齊國、魯國說明白,以商彝(yi)鼎歸還宋國。宋庄公如果能追憶當時情景,必自心存慚愧而停止對鄭國無底線貪婪索取。”

鄭厲公一拍腦門,似乎猛然清醒了許多。

對祭足說:“對啊,寡人真糊塗。卿這一說真是提醒了寡人。父公幫他繼位,鄭國也無非得到一個商彝鼎而已。他子馮憑什麼如此貪婪無度!”

隨即鄭厲公派使臣帶了些珍貴禮品,分頭前往齊、魯二國。一是通報二國:鄭國已立新君,尋求二國國君的支持。二是盡情說透宋庄公忘恩負義、貪得無厭,對鄭國勒索不斷、索取無盡無休的事情。要求使臣一定遊說好二位國君認識宋庄公的本來面目,激起二位國君對宋庄公的不滿,並願意出面調停。

鄭厲公將使臣派出之後,焦急地等待兩個大國的信息,希望能得到支柱。徹底擺脫宋庄公那無盡無休的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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