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玉碎瓦全
絞肉機發動機轟鳴聲伴隨着凄厲無比的慘叫聲。
陳有龍是已經不僅僅是痛，更交織着悲憤和不甘。
輸了，一敗塗地，輸掉了整個陳家和生命。
即便他還有佈置，堅信那些佈置足以讓蕭玄命隕身死，失去一切。可他看不到蕭玄失敗的那一刻了。
鋸齒太鋒利，片刻間就吞沒了腿腳，陳有龍卻咬着后槽牙不肯昏死過去，大口大口貪婪的吞吐空氣，是痛，更是貪戀，因為很快，他就連呼吸的資格都沒了，死人是不用呼吸的！
董大海站在一旁，不得不說，他有些佩服陳有龍了！
狗吠聲，慘叫聲，機器轟鳴聲，夾雜着時不時的乾嘔聲！
最終，一切歸於靜謐，只有鮮血從絞肉機滴落在地面的滴答聲和藏獒鼻息噴出熱氣的呼吸聲。
董大海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雙拳不由自主的緊握。他是見過場面的人，但是今日所做之事，也是他今生所見所知所做過極致了血腥的事。
“董哥，找到了！”
有兄弟在最後的碎肉堆里翻出了一塊被腌臢血肉包裹了的硬物，遞給了董大海。
董大海接過，在衣服上蹭了幾下，露出了“硬物”真容，一塊粉色的水晶。
“把這兒打掃乾淨，記得，玄哥說了，要確保每一塊肉都進狗肚子……”董大海匆匆走向出口，沉聲說了句。
蕭玄在歐迪一間包房裏喝着功夫茶，直到董大海推開包廂門。
“找到了玄哥！”董大海遞上粉色水晶。
蕭玄點點頭，接過水晶把玩了片刻，目光掃過董大海煞白的面孔，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太殘暴？”
“不，沒，沒有！”董大海莫名緊張磕巴。
蕭玄微微一笑，道：“有或者沒有，都沒關係。去洗洗吧。”
說著一擺手，董大海默默退出了房間。
“老董，臉怎麼這麼白？”趙四喜正好走來，笑問了句。
董大海心裏翻江倒海，搖了搖頭，“剛挑戰了一把極限！”
趙四喜癟嘴，玩味道：“怎麼？見了點血，軟蛋了？”
董大海不由自主點頭，說道：“見血也不算什麼，咱們這些混刀口子的人，哪個沒見過血。咱們是要命，玄哥是誅心啊！比起玄哥，咱們……唉……”
董大海有些語無倫次。殺了陳有龍不算什麼，可陳有龍最後頻死時的那股子絕望，讓他領會了什麼是誅心。
心中對蕭玄的敬畏，更是瞬間登頂！什麼樣的人，才會要命又誅心！
趙四喜拍了拍董大海的肩膀，說道：“不要多思多慮。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人捅刀子！”
董大海深看了一眼趙四喜，說道：“四喜，你真的長大了！”
趙四喜呵呵一笑，道：“人每時每刻都在變，唯一的區別是變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又或者是變成了自己不想要的樣子。我，願能變成我想要的自己。”
董大海咧咧嘴，突然笑了笑，拍拍趙四喜的背，轉身去樓上洗澡換衣。
趙四喜推開包廂門走了進去，看到蕭玄把玩的水晶，問道：“這就是水晶殘片？”
蕭玄嗯了聲，抬起頭，道：“看來老道那邊死的差不多了？”
“我一張嘴，你就什麼都知道了。”趙四喜苦笑。
蕭玄笑看着趙四喜。
“抓住了道爺身邊的神機堂堂主，那傢伙吐了不少東西，神機堂專門負責尋寶，其中重中之重尋找的有六樣東西，提到了水晶殘片。只是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用？”趙四喜看着沒什麼出彩的水晶殘片，心道是如果是粉鑽，這麼大塊倒是值錢，水晶也不值錢。
“這東西，與你們沒用。怪不得陳有龍這麼得力，找到了三塊之多，老道也幫忙了便是了！”
“可惜，老道和劍生暫時不知所蹤！”
“抓緊了查一查！”
“對了，神機堂還查到了八咫鏡的下落，玄哥有沒有興趣？”趙四喜沒有多問水晶殘片，但是卻提到了另一樣東西。
蕭玄皺眉，狐疑道：“八咫鏡？”
趙四喜點點頭，“對，道爺的神機堂最近兩個月在瘋狂搜尋草雉劍，八咫鏡，八坂瓊曲玉的下落，已經得到八咫鏡的準確下落。”
蕭玄摸了摸下巴，嗤笑道：“老道那邊還真是有些意思。”
草雉劍已被蕭玄收入囊中，確認了有神力附着。想必八咫鏡和八坂瓊曲玉也是一樣。
這兩件東西，老道是為陳有龍所尋？又或者……
陳有龍水晶殘片所得有三，一塊他植入了心臟，現已在蕭玄手中。而另一塊是從黃老爺子手中所得，卻全部分割，製作鑲嵌在了黃巾兵和陳有龍的手槍上。而另外一塊，蕭玄懷疑，在姜皓然手裏。
現在姜皓然下落不明，只怕就是陳有龍口中的後手？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還有老道蕭玄敲了敲桌面，皺眉整理着思緒。
“玄哥，玄哥……”趙四喜見蕭玄走神，叫了兩聲。
蕭玄揚了下下巴，“哦，把他們查到的資料給我！抓緊追查道爺和劍生的下落。”
趙四喜應承，卻又忍不住輕嘆了口氣，說道：“玄哥，我現在算是真明白當初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嗯？”蕭玄挑眉，笑吟吟的看着趙四喜。
“你看道爺，多威風，在北方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地下城也算是神壇級的，可說倒台，也只是一夜之間。讓人不由得不唏噓！”趙四喜咂舌道。
蕭玄沒有搭話，目光停在趙四喜臉上，示意他繼續說。
趙四喜繼續道：“最早你就說過，蕭城衛隊不能走全黑的路子，如今想起來，倒也是早早就給蕭城衛隊鋪好了底子。我也只是感慨你的先見之明。”
“……”
房州，離燕京城不到三百公里的小城。
一座建在城中村的小旅館，老闆娘無聊的嗑着瓜子，滿牙瓜子瓤碎，時不時目光掃向廖無幾人的巷路。
小旅館沒什麼生意，除了偶爾晚上有小情侶來開個房，就是隔壁廠的調派走工會定期來住。
忽然，兩個陌生中年男人快步入了巷子，兩人手裏提着的便捷旅行袋讓老闆娘眼前一亮。
“老闆，住店？乾淨衛生，熱水便捷。”
兩個中年男人相視一眼，頷首入店。
“開一間雙人房！”
“好嘞！”老闆娘飛快的接過中年男人扔來的兩張百元大鈔，飛快開票拿鑰匙。
帶兩人進房間入住，從頭到尾沒一句多餘的話。老闆娘開店幾年，都沒見過這麼好說話的人，什麼都不挑剔，什麼多餘要求都沒有，要是每個客人都這樣，生意就太他媽好做了。
房間不大，雖然有一扇小窗，但是隔壁樓房距離太近擋住了光線，房間裏依舊昏暗。
“敗了！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以他的實力，官方拉攏不足為奇。只是沒想到，陳家竟如此輕易就一敗塗地，實在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道爺，聽我一句勸，就此罷手，隱遁不出。我相信那小子不會趕盡殺絕。”
“劍生，咱們上一次狼狽跑路是什麼時候，你記得嗎？”道爺對着鏡子摁了摁臉上的人皮面具，沉聲問道。
“三十七年前！”劍生淡淡說道。
“三十七年了。最早我們為的是有一口飯吃，後來我們說要有一席之地，再後來我們說要雄霸天下。如今，我們是要說苟且殘喘嗎？”道爺雙目炯炯看向劍生。
劍生沉默半響，“半輩子的兄弟，你選什麼路，我都追隨！”
“玉碎瓦全！”道爺震聲。
“……”
玉雅國際的辦公大樓，總裁辦公室被敲響。
蘇玫輕聲道了句“請進”，秘書推門而入，手裏拿着EMS的文件袋，“蘇總，有您的快遞！”
“嗯好！”蘇玫接過文件袋，當場打開，只見一張去澳洲的機票和一張小便條。
“我在阿德萊德等你！”
短短的一句話，蘇玫俏臉從紅到白又變紅，“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去？”
蘇玫輕哼了一聲，玉手卻忍不住拿起了機票，目光落在機票上的時間欄又飄向辦公桌上日曆時間表。
“他到底要幹什麼！”蘇玫表情變化不定，就像是很難做出什麼樣的決斷。
隔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拿出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出了蕭玄這個名字撥打了出去。
“你什麼意思？”蘇玫問道。
“一起去旅遊！”蕭玄的聲音笑吟吟的傳出。
“不去！沒時間！”
“一年之約快到了！”
“……”
“娛樂公司在那邊談擴展業務！”
“我會考慮的！”蘇玫掛了電話。
饒是她聰明過人，此時卻不明白蕭玄此舉到底何意。
想到蘇果兒口中的驚喜，又想到蕭玄所說的一年之約快到了。
是故事到了結尾，該到了分割的季節？又或者……
蘇玫重重嘆了口氣，或者不管是如何的結果，都該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