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陳年舊事
第七百八十七章陳年舊事
皇上怒氣離席，剩下的人儼然也是一副六神無主的狀態，宋青喬擰着眉毛看着李明澈離開的方向，心裏有些擔心。
但是眼下，殿中異常的安靜，一絲一毫的雜餘聲音都沒有，宋青喬忍下了想要起身追去的衝動，自顧自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相比於剛才來說，宋青喬的情緒也是十分的不穩定。
不料這時候皇后卻突然起身，朝着宋青喬說道：
“今日諸位皆在，本宮不便跟着離席，皇上想來喜歡你，想來由你去安撫一二，黃四大行也會好受一些。”
什麼？讓她安撫？
宋青喬有一種自己出現了幻覺的感覺，但是她心裏很清楚，皇后確實是讓他跟着出去安撫皇上。
今日皇后這是怎麼了？竟然願意主動把這件事交給宋青喬，平日裏皇后可不是這般好說話的人。
不過宋青喬還是聽話的起身，朝着皇后略微福福身，答道：
“如此，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后自顧自點了點頭，身子還有些不穩，想來她先前腿上所受的傷，應當還沒有痊癒。
這個時候，皇后肯給宋青喬這個機會，是不是相當於皇后再跟宋青喬示好呢？畢竟眼下皇后和太后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麼和好如初的機會了。
宋青喬帶着滿腔疑問，快不離開了太和殿，她的身後安靜的像一片虛無，可是她來不及顧慮這麼多了，便只好匆匆朝着前方追去。
這下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直接回重華殿去了，宋青喬詢問了門口看守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只說皇上朝着西邊走去，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裏。
重華殿不在西邊，難不成皇上不打算回去休息，這麼晚了，他還要去那裏？
跟在身後的玉清，看到宋青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便忙上前去提醒了一句：
“皇上是不是去望月閣了？”
宋青喬心間一頓，便覺得十分有可能，轉而她便朝着玉清道：
“走，咱們回望月閣。”
今日乃是除夕之夜，所以遠處傳來了轟隆爆竹的聲音，在宮牆之內也聽的很清楚，只可惜眼下四周卻是萬籟俱寂。
宋青喬走在這條蜿蜒的小路上，心中卻是無限感慨，外頭的百姓還沉浸在一片和樂美好的希冀當中，可是他們這些人，卻還要面對如此醜惡的人心。
臨近望月閣之際，便瞧見望月閣門前的燈籠亮了一排，將這條甬道照的十分的敞亮，只是門前卻沒有任何身影。
宋青喬臨行前可以叮囑其他人，除夕之夜讓她們都去好好吃，好好喝，不必值守，安靜的享受當下即可。
可是沒想到回來之後，心情卻沒有之前那般輕鬆了。
進門之後，院內依舊靜靜的，只是前方不遠處可以看到幾個在廊下扎堆的身影，玉清上前招呼了一句，那些人明顯一愣，繼而循着聲音看了過來。
之後，幾人便快步走了過來，將宋青喬圍起來，七嘴八舌的說道：
“娘娘，皇上來了！”
“太和殿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皇上看起來不越級了。”
宋青喬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接着宋青喬便問道：
“皇上去寢殿休息了嗎？”
“沒有。”
小陶子直搖了搖頭，答道：“皇上不讓人跟着，不過奴才瞧着皇上是朝着角樓的方向去了。”
角樓？
宋青喬略微蹙了蹙眉，轉而便繼續道：“你們該去忙着吧，我過去瞧瞧。”
之後，宋青喬便一個人朝着角樓而去，果不其然很快就在角樓之下，瞧見了趙順的身影，眼下這人行跡慌亂，只怕心裏也正拿捏不準皇上的心思呢。
最後宋青喬簡單和趙順說了兩句，便一步一步朝着角樓的台階而上，很快就看到李明澈自顧自站在欄杆后，朝着遠處眺望着。
隔着一段距離，宋青喬只能看到李明澈俊朗的側臉，不過此時此刻，他的神色好似比外間的寒風還要凜冽，一雙黑眸卻顯得格外的沉靜，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宋青喬的心底卻只有掩不住的心疼，她在想李明澈是真的在用心愛護着大周江山，所以才會用雷霆之勢整頓朝堂，以及那些懷了狼子野心的邊陲小國。
但是人心難測，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下一個要面臨的敵人或者背叛者出自哪裏，他有可能是你身邊的某個看上去光明忠直的朝臣，也可能是你明日裏認識的郎朗少年。
可他們的心，卻一樣黑，只知道尸位素餐，心裏何曾有過大周的子民，他們在乎的不過是一己榮華。
宋青喬緩緩上前，跟李明澈並肩遠眺，可以看到遠處還有煙花升起，那樣美麗令人心動，只可惜與她們此刻的心情，有些不相符。
“皇上怎麼會來到這裏呢？”
李明澈沒有轉頭，看着遠方，就好像陷入了沉思般，而後他緩緩道：
“朕小的時候，父皇經常會一個人來到望月閣到這角樓上獨坐，一坐就是大半日，那時候只要父皇來此，這邊就不會有其他人再出現，因為父皇不喜歡在此處被人打擾。”
李明澈的音調冷冷的，整個人的感覺，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顯得有氣無力，他繼續道：
“朕有次貪玩，便偷偷溜了進來，正好撞見了要上來此處的父皇，當時朕還以為又要挨罵了呢，不成想那日父皇的心情很好，他還抱着朕一同上了角樓靜坐。
後來朕一直想，那日為何父皇會如此高興，後來思來想去，也只是記得那日父皇頒佈了一道詔令，大概是北狄跟大周同脈相連，不再是屬國之名，而是大周的子民。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北狄人才能和大周子民如此安好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宋青喬靜靜的聽着，不知道皇上想表達什麼意思，但是她還是用點頭回應着。
之後李明澈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笑意，並反問道：
“朕猜，你一定不明白，為何朕要和你說這些。”
宋青喬抬了抬眉毛，並沒有否認，接着便問道：“那皇上願意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