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選錯了路
蒹葭當時只顧着說話，並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聽到明嫣然的聲音，吃了一驚，然後緊忙的回過頭來拜倒在地：“奴婢知罪，奴婢只是覺得皇上這麼做不合常理，娘娘贖罪。”
明嫣然臉色依舊陰沉：“整個後宮都是皇上的，這後宮的規矩也是皇上定的，皇上要去哪兒難道也是你可以干涉的嘛。”
蒹葭遲疑一下，才開口：“回娘娘的話，奴婢並不是要去干涉皇上，奴婢只是覺得，娘娘不該之前對皇上那樣的態度，皇上是傷心了才不過來咱們鳳藻宮的，娘娘應該低個頭才對……”
明嫣然冷笑：“本宮要怎樣，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蒹葭不敢再說什麼，垂着頭不發一言。
雲兒早就命人搬了軟塌出來，就放在廊下，她一面扶着明嫣然坐下去，一面開口：“娘娘，您看，那株梅花開的比以前更好了呢，要不要掐一支放到屋子裏插上？”
明嫣然望向那一株開的鮮艷的紅梅，臉色似乎和緩了一些：“也好，這花開的真是漂亮，只是遺憾的是本宮不能常常出來看……”
雲兒嘆了口氣：“娘娘不是不能出來看，而是屋子裏呆久了，就懶怠動了，這眼見着已經過了立春，天氣一天天暖了，娘娘以後都出來走動走動才好呢。”
明嫣然苦笑，天氣的確會一天天暖起來，但是她怕是會一天天的力氣不支，然後再難踏出內殿了吧？
她忽而覺得胸口悶悶的感覺，不由得嘆了口氣。
雲兒在她的腿上搭了條毯子，然後又道：“娘娘，覺得冷么，用不用再把大氅取來？”
明嫣然搖了搖頭：“不必了，又不是要待太久……”
雪兒本來不知道在哪裏玩耍，聽到明嫣然的聲音，就飛奔過來，然後在她的腿下伏倒不動了。
明嫣然看到它，就覺得心情無端大好，把它抱在自己懷裏。
有小宮女這時候取來糕點，奉了上來，雲兒接過去：“娘娘，還熱着呢，您嘗嘗么？”
明嫣然並沒有什麼胃口，搖了搖頭：“拿下去賞給大家吧，本宮並沒有什麼胃口。”
雲兒想要勸她兩句卻欲言又止，轉身把盤子遞給身後的宮女，然後又道：“那娘娘中午要吃些什麼呢？奴婢也好安排人去做來。”
明嫣然略略皺眉，都已經到了有安排午膳的時候了么？
她並沒有什麼胃口，可是也深知不吃點東西是不行的，想也沒想的交代道：“去叫御膳房給本宮熬碗粥就可以了。”
雲兒臉色難看：“奴婢知道了。”
明嫣然只靠了這麼一會，就覺得有些個體力不支，又覺得空氣寒涼，不想多坐，搭着雲兒的一隻手起身，打算回去內殿。
而就在這時候，外面卻傳來腳步聲，而且應該是很多人的樣子。
明嫣然原本的滿心沉鬱無緣無故的釋然很多，因為她知道，來的人應該是凌澈。
不願見，卻又期待見……
她自己都不懂自己對這個男人到底是恨多一些還是愛多一些。
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她是無論如何都回不到過去了！
凌澈率着一眾宮女太監大步流星而來，而那些一字排開的宮女手裏，各自都碰着食盒。
他到了明嫣然近前，直接接替雲兒扶住她：“朕看皇后氣色可是好多了！”
明嫣然略垂下頭去，迴避開他的有些灼灼逼人的視線：“還好了，臣妾多謝皇上關心。”
凌澈笑了笑：“外面涼，我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他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扶着她上台階，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
明嫣然身子半靠在他的肩上，鼻息間是他身上龍檀香的味道，久違而又熟悉，讓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隱隱掠過一絲暖意。
回到內殿，凌澈又親手扶着明嫣然靠在榻上，然後馬上有人擺上桌子，宮女們井然有序的上菜。
明嫣然靠在榻上，望着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略略皺起了眉頭：“皇上何苦這麼大費周章，又不是不知道臣妾現在這身體不給力，根本就吃不下什麼啊。”
凌澈望着她如舊蒼白的臉孔，心痛如刀割，他唇邊扯出來一抹淡淡笑意：“今日是除夕，是一家人吃團圓飯的日子，也是祛病除災的日子，過了今日，皇后一定就可以大好了。”
明嫣然心裏面酸楚難耐，一時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菜都上齊了，宮女太監們陸陸續續的退出去，就連程安和雲兒，蒹葭也離開了。
偌大的屋子裏面，就只剩下兩個人。
凌澈親自盛了一碗粥，然後用匙子慢慢攪動：“朕知道皇后早上一定沒吃什麼東西，所以就讓御膳房提前安排了午膳。”
明嫣然望着他垂眸時眼中那一抹無可掩飾的酸楚：“臣妾其實更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皇上應該留在淑儀宮裏的，那裏還有大皇子……”
凌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隨即笑容清冷：“看起來皇后還真是不歡迎朕。”
明嫣然覺得他的那一抹笑容是那麼的刺目，她合上自己的眼睛：“臣妾，只想要安安靜靜的就好，不願意給人打擾……”
她沒有聽到凌澈的回應，四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她暗暗在心裏猜測，也許他生氣了吧，畢竟這已經不是自己第一次冒犯他，挑戰他的極限。
她張開眼睛，卻沒有如預期班看到凌澈的滿臉震怒，他低垂着頭，眸光落在那個粥碗上一動不動，原本握着匙子攪動粥的一隻手也僵硬不動。
明嫣然就覺得自己的心裏面五味陳雜，無法形容的滋味，卻一時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
凌澈卻在此時站起身來，端着碗到了榻前：“粥涼了，可以喝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已經舀了一匙粥送到明嫣然的面前，明嫣然愣了一下：“還是讓雲兒進來服侍臣妾吧，皇上這樣會折煞臣妾的。”
凌澈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個異樣：“朕其實更嚮往的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只可惜，朕當初選錯了路……今日這個特別的日子，皇后就只當朕是你的丈夫好了，讓朕儘儘一個做丈夫該盡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