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者 第五章 晚宴
艾默德的到來，意味着晚宴的正式開始。
名貴的黑魚子醬，產自貴霜帝國莫爾干郡的紅酒，烤米莎羊羔腿等等珍貴的食材被侍女們一一端出，觥籌交錯之間，艾默德大祭司走到宴會廳中央的依米爾分格水晶吊燈之下，向所有賓客示意安靜，這種越過宴會舉辦人第一個發言的喧賓奪主的行為，本來是被貴族階級所唾棄的，但是此刻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這充分說明了實力和地位決定了一個人的話語權。
“偉大的光明之神在上，神之光輝永照凡間。”
艾默德大祭司的開場白磅礴大氣。
“今天這場宴會雲集了我們哥特城絕大多數的勛貴，做為聖教在哥特城的執政官，我藉助這個場合，鄭重的和大家宣佈一件重大事件。一個禱月之前，咱們北城區教堂的奧斯輔祭在一場勇敢的決鬥之中不幸身亡，但是他的虔誠獲得了光明之神的讚許，光明之神以無上神威使其重生，當時埃塔神父，斯坦利祭司都在現場見證了這次的神跡，我相信教皇廳的裁決不日便會到達，我們哥特城將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神眷者，這是奧斯的榮耀，更是所有哥特城信眾的無上榮耀，我們的虔誠與奉獻，光明之神一直在注目。”
艾默德大祭司的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不管願不願意，都一起行禱禮並齊聲讚美。
“偉大的光明之神在上，神之光輝永照凡間。”
緊接着，艾默德沖奧斯招了招手，親切的讓奧斯站到他的身邊。等奧斯站定后，艾默德左手很自然的搭在他的左肩之上，就像一個家族長輩對待自己的晚輩那樣，向所有人介紹道。
“這就是奧斯，那個被光明之神選中的幸運兒。哦，對了”艾默德大祭司隨即笑了笑，“現在我們應該稱呼他為奧斯大輔祭了。”
聞聽此言，賓客們一陣嘩然，顯然，這個大輔祭的任命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一名才十六歲的大輔祭，而且很有可能還會背負神眷者的光環，這個叫奧斯的少年一定是命運女神的姘頭。
艾默德很滿意人們的反應，沒有再接著說什麼，只是高舉酒杯，向眾人示意一下，然後一飲而盡。貴族們心領神會，正事已經說完，接下來就是開始正式的宴會了。
貴族間的晚宴其實很簡單，就是依照各自的身份和地位自覺地分出一個個小圈子在相互交際認識，然後結束后和看對眼后的異性或者同性在柔暖大床上的抵死纏綿。
艾默德大祭司和費爾南多子爵屬於今晚最小但是也是地位最高的圈子，兩人坐在宴會廳的一個角落，相談甚歡。其實就面相來說略帶陰晦的艾默德更像一名老謀深算的貴族老爺，而給人第一印象就很溫和的費爾南多反而更像一名神職人員。
費爾南多輕輕的晃動着手中的酒杯，神情優雅的說道。“操盤手艾默德，當年拉塞爾老師給你起的這個外號還真是貼切。我是相信你的佈局能力的，但是，這次的對手也很不簡單，伍德能夠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一路走到現在的都主教的高位上，並且獲得了那位天性猜疑的銀狐大人的信任，他的心機和手段，我的教父也是讚嘆不已的。怎麼樣，這個計劃你有多大的把握？”
聽到老同學兼政治盟友的話語，艾默德很是淡然的回道。
“恰圖蘭家軍棋的關鍵點在於能否將死對方的王，而非是吃掉所有的棋子。當年拉塞爾老師給我起了操盤手的外號，是因為我總能夠在前期處於弱勢的情況下，將對手一步步的引入我早就布好的陷阱之中，等到中期，即使對手已經察覺到了情況不妙，可是棋子已經落定，想要回頭已經不可能，也就只能深陷泥沼卻又不得不和我硬拼收官階段了，各方牽制，那就給了我一擊致命的機會。”
費爾南多停止搖晃酒杯，細細的品嘗了一口猩紅的酒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恰圖蘭家軍旗一點興趣都沒有，行了，我的操盤手大人，從來都是你佈局，我執行。反正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接下來怎麼給伍德製造那個陷阱，是你該頭疼的事。”
“不是給伍德製造陷阱，我的這點設計，要是直奔伍德而去，肯定會被他一眼看穿。”艾默德高深莫測的回道：“我的目標是他的教子弗蘭克，我們親愛的比爾森伯爵大人的獨子。”
這是奧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參加貴族晚宴，他有些不太適應，因為會有很多小貴族端着酒杯前來找他攀談，本來相互之間並不認識，但是小貴族們可不管這些，他們前來展示着他們的友好與熱情。艾默德大祭司、費爾南多子爵以及弗蘭克子爵高攀不上，但是奧斯大輔祭卻是剛剛好，他們迫切的想要與哥特城新貴建立起聯繫。除了這些小貴族，和商人地主，甚至還有幾名對自己身材和相貌非常自信的名媛過來搭訕。大輔祭，未來的神眷者這兩個頭銜已經讓她們的身體躁動不已，更何況奧斯大人還是清秀的少年，一名初級劍士。這要是能夠勾搭到床上滾一滾，絕對比那些已經是朽木的老貴族們強上很多。
對於那些白花花的豐腴肉體，奧斯其實並不反感，畢竟嚴格來說，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心理上的，適當的飽飽眼福有利於身心健康。但是她們的眼神太過炙熱，奧斯真怕自己一點頭，當場就會被吃光抹凈。
“奧斯”一個好聽的女聲在背後響起。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而且搭訕的不會直呼自己的名字，都會叫他“奧斯大輔祭”。奧斯詫異的回頭，就看見有兩人站在他的背後，開口叫他的女人正是那位他曾為之決鬥的凱斯特小姐，另外一人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奧斯並不認識，不過看見他那華麗的衣着肯定是一位身份高貴的貴族，青年胸口別著一隻徽章，上面有一隻銀色狼頭，熠熠生輝。
“凱斯特小姐，有什麼事嗎？”奧斯略帶冷淡的問道。
這要是以前的奧斯，看見凱斯特主動前來打招呼，一定會欣喜萬分，可是奧斯卻看出凱斯特神情尷尬，有一絲的不情願。凱斯特今晚所穿的晚禮服在腰部有一部分是鏤空的，奧斯很清楚的看見青年的手恰巧搭在凱斯特的腰上那塊鏤空處，他中指和食指正在輕微的摩挲着凱斯特露出的白皙細膩的肌膚。
“恭喜你啊，奧斯，升任大輔祭了。”凱斯特仿若沒有感受到奧斯的冷淡，迅速調整好了心情，語氣嫵媚的回答道。“剛剛弗蘭克聽說了你的神跡之後，很感興趣，我便自作主張的帶他過來認識你一下，你應該不會對我生氣哦。”
有點楚楚可憐的樣子，奧斯有點佩服她了，果然是能夠擁有幾位追求者，並讓他們同時對其死心塌地的哥特城之花。
“當然不會，這是我的榮幸。”
說完奧斯看向了那位弗蘭克。
“那也是我的榮幸，奧斯大輔祭。這事也怪我唐突，只是聽說凱斯特小姐和你是舊識，我才懇請她替我引薦一下，你現在可是伊蘭郡名人了。”弗蘭克立即回道。
“那都是光明之神的神威浩蕩，我只是一名神職人員，受之有愧。”說完奧斯還伸出右手在雙肩虛點，以示對光明之神的敬畏。
弗蘭克開門見山的說道：“三天後我會在克蘭姆莊園舉辦晚宴，不知道奧斯大輔祭到時候能否賞臉？”
弗蘭克的邀請奧斯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不管怎樣，他都決定拒絕。已經站隊在了艾默德的一邊，他這時候不適宜私下接觸其餘的不知底細的勢力。
“弗蘭克，謝謝你邀請我，不過我剛升任大輔祭，教堂里也委任了我新的事務，最近確實沒法分身，只能辜負你的好意了。”
弗蘭克將右手一抬，做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好吧，既然大輔祭事務繁忙，那就下次再約。”說完便領着凱斯特轉身離開。
算不上不歡而散，只是弗蘭克轉身後的一個動作卻讓奧斯立刻眉頭緊皺。只見弗蘭克轉身走出兩步之後，攬着凱斯特纖腰的左手自然的下移，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了凱斯特肥美的臀部之上。凱斯特先是瞬間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依偎的更加緊密了。
挑釁的意味太明顯了，奧斯慢慢舒展了眉頭，雖然還不知道第一次見面的弗蘭克為什麼對自己抱有這麼大的敵意，但是擺在明面的敵人總比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的冷箭要好上太多。
這個角落發生的一切都被艾默德和費爾南多看在了眼裏。艾默德微微一笑，對費爾南多說道。“你看，子爵大人這不是開始咬鉤了。”
調侃的意味同樣的明顯，費爾南多也是面帶笑意。“弗蘭克一直自詡伊蘭郡青年第一人，我本以為即使不如那些頂尖天才，但是在伍德和比爾森的調教之下，他應該也算得上是虎父無犬子了，沒想到如此的喜怒浮於表面，自大狂妄。”
艾默德卻是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弗蘭克還是有點實力的，他剛剛是故意去挑釁奧斯，只是為了讓奧斯掉以輕心罷了。看似魯莽，其實他的后招一定極為狠辣。”
艾默德的言語倒是提起了費爾南多的興趣，他忙問道：“既然這樣，他不去挑釁不是更加的合理？還有弗蘭克的后招會不會對我們的計劃有所影響？”
艾默德倒是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將杯中的紅酒一口喝完，再拿起一塊精緻糕點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一直等到享受完了美酒美食之後，才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
“貴族圍獵的時候，從來不會一箭擊殺，只會一開始先讓獵物憤怒，然後再讓其絕望，直到死亡，那樣才能體會玩弄弱小的快感。弗蘭克就是這樣的心理。至於他的后招，我就是想讓他出手，越狠辣越好，如果他不夠狠辣，我還會替他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