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再見
1371再見
聖水市的話劇院不算很大，畢竟本身聖水市就是一個很偏遠的邊陲小鎮，這話劇院大部分時間都被閑置，只有在節假日的時候，才會被政府安排做一些社會性質的演出活動——比如開個晚會什麼的。
不過這一次，話劇院迎來了一個巡演的樂團——華夏新月樂團。新月樂團為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這才全國各地開展巡演。不管城市多遠，多小，都會去演出個一兩場。
廖揚心裏明白，什麼同事送的票，其實就是吳月自己買來的。她喜歡新月樂團許久，這個樂團隨後在華夏聲名遠播，再後來發跡之後，更是到世界各地去巡演去了。
那幾年，吳月的小提琴技藝也越來越嫻熟，她甚至接到了新月樂團的邀請。但最後，吳月還是放棄了這個夢想，留在自己身邊生活下來。不過兩個人原本也決定，等攢攢錢，就開個音樂班什麼的，可惜很多事情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即便是一個實力雄厚的樂團表演的音樂劇，現場的觀眾卻只有三三兩兩，好多作為都空着，讓本來就不怎麼大的劇場，竟然還顯得空空蕩蕩。
吳月卻拉着廖揚，坐在最前排，聚精會神，欣賞着樂團的演出。即便是沒幾個觀眾，樂團的人依然盡心儘力的表演，把他們的熱情都投入到音樂中，把他們的力量傳遞給每一個樂迷。
廖揚的右手有些無處安放，他自然也很喜歡這音樂表演，但卻更被吳月吸引着。她全神貫注，兩眼彷彿藏着星辰，讓廖揚忍不住深陷其中。他幾次想拉住吳月的手，但竟然都半途而廢！
明明早就習慣了彼此，但現在怎麼就膽怯了呢，像個傻小子似的，廖揚都想罵自己了。
吳月的存在，一直以來就像是他心中的一根軟刺，扎的很深，卻又不敢輕易觸碰。即便再次見到她，廖揚依然沒什麼改變。他愛她，也敬她，這個女人，曾經救贖了自己，宛若天使，把他從深深的陰暗泥潭中拉了出來，擁在懷中。
加油啊，廖揚。
他伸出手來，想要攥住那熟悉的，又纖細的小手。但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小手指，就像是觸了電似的，廖揚下意識的想要把手收回去。
就在這時候，吳月的手伸了過來，反而握住了廖揚的手掌。廖揚看向她，發現她面色潮紅，正盯着舞台出神，依然是一副看的入迷的模樣。
廖揚心又安寧下來，他很享受這一刻，彷彿施展了時間法則，一切就這樣靜止。他身處在音樂中，又彷彿登上仙境。全世界只剩下了他，還有吳月。
就他們兩個，可真好。
音樂劇很長。
音樂劇又很短。
天黑的時候，音樂劇散場，全體演出人員站在舞台上，向著下面六七個影迷深深鞠躬。而吳月站了起來，輕輕為他們鼓掌。
之後，兩個人原路返回，去吃了醫院樓下的一家麻辣燙。一間不大的屋子，卻很乾凈。聞着又香又辣的湯汁味道，廖揚竟然有些恍惚。
自己都多久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好像早就忘了食物是什麼味道。不過現在的廖揚，身體恢復原樣，幾個小時沒進食，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他們真的很棒！”
吳月依然有些興奮，吃飯的時候依然顧盼神飛，誇讚着新月樂團。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樣的舞台上該多好呀！”
“好呀。”
廖揚望着吳月，笑了起來，“到時候，我給你伴奏。”
“給我伴奏？你也會樂器嗎？”
“嗯，我鋼琴還不錯。”
吳月望了一眼廖揚握着筷子的手指，雖然修長，卻長滿了老繭，似乎是常年使用工具的結果。
在那時候，吳月並不知道廖揚的音樂水平有多高，但她還是很開心，覺得這個男孩很好。
“那到時候就拜託你啦！我們一起努力哦！”
“好啊。”
“去柏林音樂節表演吧？悉尼歌劇院也行呀！”
“可以啊。”
“最後肯定要世界巡演呢！不過，先像新月樂團那樣，來個全國巡演也不錯。”
“都行。”
“嘻嘻，未來樂迷們會發現，兩位偉大的音樂家，過去就在這小小的麻辣燙店鋪里發跡呢！”
“真不錯。”
“我吹牛啦……你幹嘛這麼配合。”
吳月略微有些羞澀，“不好意思啦，讓你笑話了，這些的確是我的夢想，有夢真好呀……”
“快吃，吃完帶你去一個地方。”
廖揚忽然說道。
“啊，這麼晚了……”
“沒關係，還有時間，然後我送你回家……送到樓下！”
“嘻……好吧！”
吳月眼睛亮了亮，沒再多說什麼，倒是開始加速吃東西的速度。兩個人匆匆吃了個七分飽，然後廖揚就拉着吳月出門。他們搭上夜班公交，來到體育館後面的一條街，這街上開了好幾家樂器店，不過很多都已經關門打烊。
兩千年，西洋樂在華夏成為了一種高端藝術。好多家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開始給孩子賣樂器，報興趣班，希望他們一飛衝天。即便是聖水市這樣偏遠的小地方，也沒能免俗。
廖揚拉着吳月，走到一家樂器店前，敲了敲大門。樂器店似乎正準備打烊，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藍色運動服，推門走了出來，上下掃了他們幾眼。
看到廖揚，他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兩位客人，不好意思，準備打烊了。”
“給我十分鐘，多謝。”
廖揚從兜里摸出十塊錢，塞到老闆手中。
“行吧，就十分鐘啊。”
老闆走回到店裏，坐在櫃枱後面，開始翻看桌子上的賬本。但他卻用餘光掃了一眼廖揚，還有那位漂亮姑娘。他臉上不動聲色，手裏卻拿着筆，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2000年6月7日19點20分，退役情報員屠夫攜一女子逛樂器店，疑為泡妞……
想了想，老闆把泡妞兩個字劃掉，改為“搞對象”。
“你試試。”
廖揚拿起櫃枱上擺着的一把小提琴，遞給吳月。
“這琴好貴哦。”
吳月小心翼翼地接過琴，看了一眼上面的標價，23000￥。
“試試唄，反正試試也不要錢。”
廖揚笑道。
“可你剛才不是給了人家十塊錢么。”
“也是啊，那更要試試了，錢不能白花。”
一旁的老闆眼皮在跳，他忍了。
吳月把小提琴架在脖子旁，然後拿着琴弓，拉了兩下，音色果然很棒。而廖揚則坐在一台鋼琴前，掀開琴蓋，手指滑動一下，音浪起伏。
“剛剛新月樂團彈奏的一首《愛的禮讚》，怎麼樣？”
廖揚遞給吳月一個眼神。
“可以嗎？”
吳月反問，廖揚點點頭。
吳月立刻開始培養自己的感情，她很高興，雖然這一天都是自己在安排，但最後廖揚還是給了她一個不錯的約會禮物……即便他彈的不太好，自己也不會責怪他的，因為她現在真的很高興。
吳月開始拉奏起來，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樂曲卻能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渲染力，這裏面蘊含著吳月對音樂的熱愛。
而很快，廖揚的鋼琴伴奏也加入進來，柔美的音色讓吳月有些吃驚。
他彈的這麼好嗎？
這倒是一份意外之喜……那一刻，吳月不僅僅是感動，更是有一種……找到了知音一樣的喜悅！一時間，她演奏的更加投入，情緒也跟着帶動起來。
兩個人樂器和鳴，用音樂在碰撞，讓彼此的感情彷彿更近了一步。
一曲《愛的禮讚》只是開始，隨後又彈奏了許多曲子。一開始老闆是不樂意的，但聽着聽着，也就聽進去了。這二人倒是有些天作之合的意思嘛……長相除外。
說好的十分鐘，但最後足足演奏了快一個小時。兩個人好像都不累，雖然都出了一頭汗，卻樂此不疲。廖揚更是投入，他彷彿想在這一天，把全世界所有的曲子都跟吳月演奏完似的。
“喂！很晚了！我要打烊了！”
老闆終於醒過神來，他看到牆上的鐘錶，立刻憤怒地拍起了桌子。
“啊，對不起！”
吳月這才驚醒，她急忙把小提琴放了回去，充滿歉意向著老闆一鞠躬。
“也……沒那麼嚴重，就是太晚了，再演奏下去就擾民了。”
老闆乾咳兩聲，“喜歡的話，下次可以早點來。”
“謝謝您！”
吳月笑了，“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笑容，讓老闆都看呆了眼睛，難怪屠夫會喜歡上她……廖揚離開的時候，老闆甚至衝著他揮了揮拳頭，好像是說，你敢對不起人家，就打掉你的牙。
廖揚一咧嘴，先不說深愛吳月，你能不能打得過我，還很難說。無論現在，還是從前。
出來的時候，月亮高掛夜空，夜班車都停了。廖揚就一路陪着吳月，把她送回家。路上二人都沒說什麼，只是拉着手，很安靜，宛若一幅畫。
如同這夜色，廖揚心情又沉了下去。
這一天，終究還是要結束了。自己能享受的，也就只有這短短的一天。廖揚不敢去改變什麼，甚至不能去拯救吳月的生命。
自己能回到過去，就證明回去可以改變。然而這段歷史太過久遠，救下吳月，一定會引發蝴蝶效應。救了世界的嫦娥肯定不會再出現，很有可能夏傾城，林雨欣，伊勢香澄，西野陽子這些人……她們可能都會發生意外，甚至死亡。
當歷史走向完全不同，他可能也無法再前往聖星，學到強大戰力，在十二年後守護地球。
一方是吳月，一方是所有人。
廖揚沒辦法做選擇，他不能只救吳月一個，就犧牲掉所有。
“到啦！”
吳月站在家樓下，她轉過身來，卻發現廖揚眼角有淚痕。她微微側頭，湊上前來，看着廖揚。
“你怎麼哭啦？不會是捨不得我吧？”
“風大，吹的。”
“就算說想我也沒關係啊，因為我也在想你啊。”
吳月左手搭在自己胸口，右手放在廖揚胸前。
“我在這裏，對吧？”
“嗯。”
她幫廖揚擦乾淚痕，“想我的話，就下次再見呀。”
“好，下次見。”
“一定要哦！”
“嗯，一定會再見面……”
月亮把遠離的二人的影子，拉在了一起。
一口氣把這兩章寫完啦，也算是對廖揚過去的感情做了最後的交代。自己是個YY作者，也寫了這麼多年，卻好像越來越跑偏了，總喜歡加一些小文藝的東西，從狐仙開始就是這樣。這次也沒忍住，加了一些遺憾在結尾里，可能是年紀大了，腦子裏就愛有些亂七八糟的。
但還是希望，大家能喜歡這一段於廖揚與吳月的感情。這也是他為何會下意識回到2000年，他終究要走出這段歷史。
下本書重回初心，純爽文，把YY進行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