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猶豫的心
京城，中國自動化研究所
“所長，這是我的辭職信。”
一個身穿中山裝，帶着黑框眼鏡，年紀約近三十，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人，在猶豫了一陣后，還是敲響了自動化研究所所長辦公室的大門，向辦公桌後頭發蒼白的老所長遞出了一封被攥得有些發皺的信封。
看着眼前這個最為自己所看好的年青人所遞來的辭職信，身為自動化研究所所長的李澤民就是一陣心痛。他張開口想要挽留，卻發現挽留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就是把人留下，又有什麼用呢，難道要讓他陪着自己這個糟老頭子一起虛度光陰嗎？
眼前的這個叫王策的青年，別看着年輕，卻是PLC領域少有的天才，不僅曾參與過中國第一代PLC的研發，更是對未來如何發展PLC的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
只是讓李所長感到痛心疾首的是，因為國內工業界對PLC這種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不高，為了求穩、不耽誤生產，寧願用笨重而落後的繼電器也不願用PLC，進而使得PLC即便已經在國內研發出來，也始終不能得到大範圍的應用。進而導致王策這樣的天才人物空有一身的才華，卻始終無處施展。
現如今在國內鬱郁不得志的王策，準備自費出國一展抱負，他又憑什麼攔着不讓人家走呢。
只是就這麼放王策離開，李澤民又心有不甘，他擔心這樣的好苗子一旦離開了，可能就自此沉迷於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中，再也回不來了。
可那些想要極力挽留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變為了簡單的一句提醒：
“你真的想好了？”
看着老所長那殷切期盼的眼神，李澤民心有不忍。
可是不忍又如何，他留下來又如何，還不是空耗光陰，讓自己一身絕學湮沒無聞。
最終他還是狠下心來，也不敢與老所長對視，低下頭愧疚道：
“對不起，我辜負了您對我的培養。”
李澤民心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噎在喉嚨口想倒倒不出來。好半晌他長長嘆息一聲，有些頹喪地從信封中掏出寫有辭職內容的信紙，拿起鋼筆沉重地簽下‘同意’二字，然後再拿起公章往辭職信上一戳，王策辭去公職的事便算正式成了。
在簽完辭職信后，李澤民又用盡最後的力氣打開抽屜，拿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封遞給王策道：“這是你辦護照要用的介紹信，我已經給你開好了。”
看着老所長手中的介紹信，王策一時哽咽。此時他的內心是複雜的，他那對腳下這片土地的留戀之情正不斷地說服着他留下，而他的抱負、他的理智告訴他想要在自己醉心的PLC領域做出一番成就來，那他就必需離開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去那陌生的異域尋找機會。
千言萬語，說不盡的辛酸，最終都化為深深一躬。
王策只能，也只有用這樣的方式，才能表達他內心對傾心培養自己的老所長的愧疚。
“謝謝所長！”
哎~
李澤民又是一聲長嘆，默默地看着王策轉身離去。
在王策的身影漸行漸遠，即將走出辦公室之際，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記得以後回來看看，這裏終究是你的家。”
聽得背後老所長的這一句話，王策不由眼睛一酸，腳步為之一滯。不過下一秒，他卻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他生怕自己多留一秒，會變得心軟，會忍不住留下不走。
......
就在京城中國自動化研究所上演着這場離別之時，正準備回國尋找PLC大才的高文卻臨時受阻，推遲了回國的時間。
就在他臨時下榻的紐約西爾頓酒店，他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在西爾頓酒店的大廳內，高文看着眼前六十多歲的老者，不由地很是驚訝。
“王前輩，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你，咱們還真是有緣。”
原來他遇到的不是旁人，正是如今在華人中備受崇拜的華人首富兼電腦大王王安博士。
王安博士聽高文如此說，不由呵呵一笑：
“這可不是有緣，我是打聽到消息后，特意來這裏找你的。”
高文聽了，不由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疑惑地看向王安，一指自己，不解地問道：
“找我？王前輩完全不必親自來的，只要一個電話打到我公司，我肯定會親自登門拜訪前輩你的。”
“這倒不必，畢竟你現在可是個大忙人。為了推銷你的騰龍FC，可以說是腳尖都忙得快要離地三尺了。我要是再讓你抽空來見過，那豈不是要累得你更忙了。”
兩人客套了一番，很快在酒店內找了個寂靜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咖啡和紅茶，便開始聊了起來。
“不知前輩這次特意來找我所為何事？”
王安也沒藏着掖着，直接開門見山道：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我們王安公司想要得到你們的赤龍作業系統和C80指令集授權。”
高文一聽不樂意了。
“前輩，你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現在從事我們微電子產業的，誰都知道晶片生態的重要性，而指令集又是其中構建晶片生態的重中之重。再說前輩也晚了一步，赤龍作業系統我們已經和日電有了協議在先，不能將原始碼授予赤龍公司和日電之外的第三者。”
王安也沒多說什麼，當場便直接開價道：
“我可是帶着極大的誠意來的，有什麼條件你儘管開。即便你要我們王安電腦的股份，我都可以給你。”
“這...”高文一聽，眉頭不由皺得更深，整個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中去了。
在如此優厚的條件面前，他到底是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呢？
雖然未來王安電腦會走向衰落，直至破產為止，可眼下王安電腦正如日中天。什麼蘋果、什麼微軟，在王安電腦這個大塊頭面前，還都是一群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