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葬

再說李家莊的一片荒山上，一行人七手八腳的往一個薄皮兒落葉松木棺材上填土。

“呸！賠錢貨！本來能有個好價錢，這他么還死了！白養你這麼多年，賠錢貨！”到了地方，眾人放下棺材，夜大生不情不願的付了幾人抬棺材的錢，不屑的往棺材上吐了口唾沫。

“大生，別這麼說你妹妹，她也不容易啊！”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癱坐在一邊的地上，低聲哭泣着。

“娘！本來我拿着錢就可以去城裏做些小買賣，養活你不成問題，還能娶個媳婦！可你看現在呢？她一瓶毒藥死翹了，我們可怎麼辦啊？”夜大生又往棺材上填了兩鍬土，憤憤道：“白把她養的白凈又水靈，賠錢貨！”

夜王氏哭的更加傷心了，她丈夫死得早，自己沒日沒夜的養活了這一兒一女，她卻懦無能，本來指望著兒子長大了扛起這麼家，卻不料是個吃喝嫖賭什麼都干，就是不幹活的敗家子。好不容易有個能幹的女兒，還被兒子賣給了地主柴家。女兒雖說出身農家，可是向來心高，哪裏能受得了這等屈辱，幾次逃脫不成便用這些年攢的體己全部買了砒霜服下。她的女兒，她的皎月啊，她才十五歲啊！

“請問你是夜家的人嗎？”秋楓一路打聽，才知道夜家人把那新死的女娃葬在此處便立刻趕了來。

夜大生有些不耐煩，也不回頭，只答道：“是啊，老夜家，什麼事兒都別往前靠，埋死人呢這！”

秋楓看了看夜大生的背影，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抹淚的婦人，對着那婦人行了一禮，禮貌道：“這位夫人，在下便是為了這…這…”說到這裏，秋楓發現自己竟有些詞窮。這要怎麼稱呼？女娃？女子？還是女屍……

奮力填土的夜大生不耐煩了，扔下鐵鍬吼道：“這這這，這什麼這？有事兒說事兒……”待他回過頭來才看到這些人衣衫華貴，一看就是有錢人，哪裏得罪得起？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哎呦這位郎主，您是有什麼事兒啊？”說完便搓着手上下打量着眼前這位的行頭。

黑紋緞面的錦袍，玉帶塑腰。光這一身衣裳，估計就是他全家幾年的收入了吧？再看看這頭上束髮的玉冠，和腳下踩的綉着雲彩的登雲靴，就跟那說書先生說的有錢郎主一模一樣，這一身氣派，哪是他們村裏的土財主可比的？只是夜大生不懂，他們家還有什麼值得這位財神爺關顧的？

秋楓看了看夜大生，又看了看他身後土坑裏的破棺材，微微有些蹙眉。那位道士就讓自己的嫡子娶這麼一位鄉野村姑？但是他又不敢不信，這是他兒子唯一的希望了。秋楓抿了抿唇，開口道：“敢問這…這棺材裏，可是貴夫人的女兒？”

坐在地上的夜王氏隨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土坑裏的棺材，含着淚點了點頭，說道：“是，老婦無能，小女兒……”

“哎呦這位郎主，您要是昨天來，興許還能將她買過去呢！可今天……”夜大生一陣捶胸頓足，暗恨這個死妹妹怎麼就不晚幾天再死，看來這位大爺也是來買她的，一看就比村裏的財主更有錢啊！哎呀他的銀子啊！

“在下，在下其實是想來…為犬子結一門冥婚的。”秋楓猶豫了許久，才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