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粉絲
俞息寧被攔在門外，出示了工作證才讓進。
她回頭望了一眼，女孩子們眼巴巴地看着她，俞息寧被那些眼神看得一哆嗦，趕緊走進教學樓里。
教學樓的廁所有些偏，窗外就是一個上了鎖的小鐵門，俞息寧出來洗手的時候就聽到門上掛的鎖嘩啦嘩啦地響，她踮起腳向窗外看了一眼。
俞息寧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兩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女孩子正扒着兩扇鐵門中間的縫隙，一個人半個身子已經卡進來了。
“嘿，你們在做什麼？行為藝術嗎？”俞息寧向兩個女孩打招呼。
兩個孩子聽到聲音嚇得把剛進來的半個身子縮了回去，俞息寧忍住笑，安撫她們。
“別怕，我在廁所，你們進來。”
女孩們面面相覷，俞息寧又出聲：“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也許是安全教育很到位，兩個小女孩踟躕了半天也沒聽俞息寧的話。俞息寧沒法，只能出了廁所繞過去。
“嗨！”
兩個女孩見面前突然多了個人，嚇得一驚。三個人，六隻眼睛看來看去，兩個裏面膽子稍大的那個開始和俞息寧搭話。
“姐姐，你是工作人員嗎？”
這聲“姐姐”叫得俞息寧身心舒坦，作為還沒成年就已經有一個侄子一個侄女的“阿姨”來說，這個稱呼真是久違了。
“是啊是啊，你們呢？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我，我們是秦瑞舟的粉絲。”膽子大的女孩抓着鐵門看俞息寧。
“我們來看他！”另一個也接了話。
秦瑞舟？俞息寧嘴角一陣抽搐，看她們的眼神越發複雜。
膽子大點的女孩見俞息寧不說話，又接着問：“姐姐，我們能見見秦瑞舟嗎？”
俞息寧連忙擺手：“這裏不對外開放的，至於秦瑞舟……我也沒什麼機會見到他。”
兩個女孩失望地同時嘆了口氣。
“這裏這麼偏僻，你們是怎麼找來的啊？你們爸媽知道你們來這裏了嗎？”
“姐姐，你怎麼跟我媽一樣啰嗦啊。”女孩看俞息寧好相處，話也不禁多了起來。
另一個女孩子開口，聲音卻像要哭出來一樣：“之前網上說秦瑞舟在這裏拍戲，我就跟着應援會的姐姐們來了，誰知道她們進去了，卻把我們全留在外面了。”
俞息寧同情女孩的遭遇，回想當年她也被賣車票的黃牛放過鴿子，感同身受。
“那你們怎麼回去啊？身上還有錢嗎？”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俞息寧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張紅的和兩張十塊錢，她把錢塞到兩個人手裏。兩個女孩戰戰兢兢接了，眼淚一下子飆了出來，俞息寧沒見過這陣仗，只好安慰地伸手拍了拍他們。
“下次不要再這麼衝動了，等以後你們賺了錢，想去哪裏看誰就去哪裏看誰。”
“嗯嗯，謝謝姐姐。”
俞息寧揉了揉她們的頭。一個女孩拿出手機，想要俞息寧的聯繫方式，說是以後要還錢，俞息寧推脫，女孩子一下子又要哭，她拗不過，只好讓他們加了好友。
打開好友界面，俞息寧才發現除了她們倆還有個通過張導推的名片加的她，她以為是劇組哪個工作人員，就順手點了同意。
送走兩個女孩子，俞息寧手機的信息提示音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剛才兩個女孩子中的一個。
顏甜甜：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我快要愛上你了，嗚嗚嗚嗚。
俞息寧失笑，現在的孩子還真是不得了。
走到教學樓前，統籌正在原地急得團團轉，見到俞息寧來了，連忙倒起苦水。
“哎呦，小俞啊，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半天。快快快，投資方今早突然說要加個角色，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加，拍都拍來不及……哎呀。”
俞息寧被他扯得頭暈目眩，連忙按住他：“哥，加誰，加什麼角色啊？”
統籌翻了翻聊天記錄，打開一張圖伸到俞息寧面前：“喏，就這個程遠。我聽都沒聽說過，而且一加就要加個男三的戲份。老張跟我說管不了，我沒辦法就只能找你了。”
俞息寧看了照片，一晃眼也對這個程遠沒什麼印象，而且現在加戲份也太為難人了吧。
“我去找導演商量一下吧，哥，你先別急，這兩天的單子照舊出，我改完了通知你。”
“息寧，有你在我可太放心了，等項目提成下來了，哥請你吃飯！”統籌見問題有人幫忙解決了，就開心地走遠了。
加戲，劇情里還有什麼人物缺個弟弟嗎？俞息寧邊走邊想，走廊里冷不丁閃過一個人影。她定睛一看，是秦瑞舟。
俞息寧誇張地拍了拍自己：“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
秦瑞舟雙手揣在校褲口袋裏，寬大的校服像個大麻袋似的套在他身上，因為飾演的小混混，他的臉上髒兮兮的，大概是看着俞息寧被自己惡作劇嚇到了，眼睛都笑得彎起來。
“幼稚！”
俞息寧側過身想從他身邊走開，秦瑞舟伸出一隻手臂擋住她。
“俞息寧，你還真是老好人啊。”
“我哪裏就是老好人了？”俞息寧覺得秦瑞舟有意針對她。
“好好好，不是老好人，”秦瑞舟見她沒有走的意思就把手收回到褲子口袋裏，“那，不是老好人還讓改戲就改戲，讓加戲就加戲啊？”
俞息寧覺得他無理取鬧：“改戲是因為演員出了問題啊，加戲……投資方的話也不能拒絕吧。”
秦瑞舟撇了撇嘴：“行唄，反正以後劇出來了被罵的也不是我。”
俞息寧都沒有翻白眼的力氣了：“那就勞煩大明星讓一讓，老好人還得去找導演聊聊呢。”
秦瑞舟聽了她的話抬眼看了看天色：“不是說探討劇情最好在白天嗎？你這麼晚去幹嘛？”
“大明星，如果等資方的人來了，我的劇本還沒改好，第二天就得收拾東西回家了。”
秦瑞舟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想什麼，剛要說什麼卻遭到了俞息寧的阻止。
“行了，如果我沒記錯，你今天應該沒有夜戲吧，下了戲不回去休息嗎？”
秦瑞舟沒料到她還關注自己的戲份，隨即無措地摸了摸頭說：“你還記得我都有什麼戲啊？”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依她看秦瑞舟的心才是海底針。俞息寧沒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了，找準時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