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悲 第六章 抉擇
夜色還未完全消散，歐石南便睜開了雙眼，側身看了看熟睡的天一，嘆了口氣輕輕的起身下床。披衣出門，外面暗藍色的天空中依稀可見點點的星光，獠牙般的皎月高懸在水一般的空中。歐石南望向了空中的月牙，一直在想如何向天一開口。歐石南的心中似乎已經有一個決定，但他卻躊躇不決。
“怎麼，起這麼早，睡不着嗎？”天一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歐石南回頭，天一輕輕把木門關上。
“沒，這麼多年的習慣，還有，天一，和你說個事。”
“恩？”
“讓我和你一起走！”
“不行，我已經連累了許多人，不能把你也連累進去。”天一的語氣異常的堅決。
“你聽我說，先別著急回絕，我身邊沒有多少朋友，在別人眼中你是海紋帝國的小皇子，但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那個對我最好的朋友。”歐石南頓了頓，看向了天一。“這個決定完全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在這裏就是為了尋找自己身體的力量的原因，幾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有找到如何來控制自己身體內這股奇妙的感覺。我不想在這裏浪費下去了，我幾年來一次家都沒有回去過，我父親期間派了很多人來勸說我，可我依舊沒有動搖。我不是臨時起意，更不是被誰逼迫，我只是在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和你一樣，尋找我們自己的答案。”歐石南真切的望着天一。
“答案……”天一低聲呢喃。
“看到那顆星星了沒？”歐石南指向了天空西邊一顆最閃耀的星星。“我每天都會起床來凝視着它，它就像我要尋找的答案，一直都在那裏，從未有所改變。答案是自己去尋找的，原地不動只會碌碌無為一事無成的過完這短暫的一生。天一，你能明白我什麼意思嗎？”歐石南的語氣逐漸急切。
天一看着比自己還小一歲的歐石南，發現他比自己成熟太多太多。天一心中的那扇門好像被打開了，他發現自己豁然開朗。“對，沒錯，答案是自己去尋找的，路也是自己選擇的！”
“相信我，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我身體內這種力量存在。一旦我們找到了這種力量，你的一切才能夠實現啊！”歐石南把手放在天一肩頭。“非人族的猜測和秘密的尋找肯定不是空穴來風，捲軸上說的不一定是假的，這一切都得我們去揭開……”
“捲軸……傳說……”天一緊鎖眉頭。
“這個層面的東西我們是接觸不到的，誰都無法保證各個族群的高層知道多少真相，我們了解的實在是太少了……”歐石南嘆了口氣。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終於透過高聳的山峰照耀了進來，這一縷陽光猶如一雙手撥開了天一心中迷茫的面紗。他終於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去走，該如何擺正自己的內心。
‘嘎吱……’木門再一次被推開，索倫斯走了出來，滿臉憔悴，索倫斯剛晃了一下神，便立馬躬身：“帝王……”
“別這樣稱呼我了，叫我天一就行……”天一抬頭看了看山峰後面露出一半的初陽，“畢竟，海紋城現在已然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從長星劍交接儀式的那一刻開始，您便是我們四大護衛的帝王，這份使命，會一直伴隨着我們到死的使命。”
“怒多思和維斯特我真的很抱歉，是我連累了他們。”
“帝王萬萬不可，我們從一出生就註定了這樣的結局，並沒有什麼可以傷感的，而且，這個仇我和伊斯特會報回來的。”索倫斯攥緊了拳頭。
“一直沒有問你，為何你們要苦苦守護着這把劍。”天一詢問的眼光看向了索倫斯，歐石南也聚精會神的聽着。
索倫斯看了一眼歐石南見天一沒有反應便緩緩說道：“我們只是負責守護這把劍，不過這把劍是前前帝王的專用佩劍，因為這把劍，海紋軍隊戰無不勝，一舉平息了多年前的戰爭，據說，這把劍是被注入神力的一把劍。”
“神力？”天一沒有過多的驚訝，摸了摸劍格上的紅寶石。
“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父親和休羅斯帝王只將守護長星劍的職責交給了我，我們無權知道更多的事情。”
“你父親？”天一問道。
“沒錯，父親一直守護着這把劍直到終老，這是我們家族無上的榮耀。”索倫斯提到這時眼中散發著無限的敬意。
“好了，把大家叫醒吧，等天完全亮后就立刻趕路。”隨即三人便進了房間，索倫斯和歐石南的一番話無疑讓天一對這個世界有了重新的思考，他不知道，究竟什麼才是真相。
一行人起床后草草的吃了點早飯便準備動身，歐石南的決定並沒有驚訝太多的人，畢竟這個少年的遠比想像中的成熟，歐石南將家中的東西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去小鎮的馬市挑了一匹馬，歐石南的加入無疑給這支隊伍帶來了莫大的好處，一些生活必需品也有了基本的保障。
一行人換上了普通人的衣服，至少在路上不會引人注目，即使這樣，竹間在選擇路線上仍然特意挑選無人偏僻的小路前進。
天一等人在太陽剛到頭頂的時候走出了渃里提曼大峽谷，天一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袍，加上不是很出眾的相貌，絲毫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一點皇子的氣息，只有在舉手投足間才會顯露處皇室獨有的氣質。
“我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古良在馬背上詢問。
天一沉思了一下，緩緩說道：“尋找力量。”
“力量？”古良摸不着頭腦。
“這個我暫時也還不確定，但是後面可能還會有追兵，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遠離海紋城，越遠越好。”天一想了想，“把地圖拿過來。”
竹間從布袋裏面找出一副地圖遞給了天一，天一展開粗略的掃了一眼，看着前方說道：“去時斷城。”
一行人選擇了一條最近且偏僻的道路向時斷城趕去。此時同樣在趕路的還有龍羽帝國的一行人，重元最終還是沒有傷害那些無辜的人，不過誰都不知道重元心裏在打什麼算盤。
千葉坐在馬車上一直在擔心天一的安危，她一雙淡藍色的眼瞳中把所有的心事全部都流淌了出來。坐在身旁的龍羽帝王千聖羽也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不過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搖了搖頭。許久，千聖羽緩緩開口：“女兒啊，這件事是父親對不住你，讓你差點受到傷害，這件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非人族是不能干預人族的事情的，估計重元能讓我們活着離開海紋城是另有所圖。”
“父親，我們為什麼是非人族，我明明覺得我們和常人無異啊。”
“小葉，你相信神嗎？”千聖羽嘆了口氣。
“神？不是在傳說中才有的嗎？”千葉不以為然。
“其實神一定是存在的。這麼多年的風平浪靜，是因為許多年前的那次戰爭。那次戰爭之後，世界便陷入了長久的和平，偶爾會有爭奪，也比不上那場戰爭。小葉你可知道為何會發生戰爭嗎？”千聖羽看向了千葉。
千葉不解的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之前的人們確有一種奇特的力量，但是人們產生了貪慾，發動了戰爭，後來是神的出現平息了這場戰爭，並將他們的力量封印，一代接一代非人族的力量越來越弱，導致我們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都已經尋找不到了。“千聖羽寵溺的看着千葉說道。
千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中儘是迷茫。
“孩子，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為好，休羅斯突然宣佈退位本身就很引人懷疑，還有他的女兒失蹤事件你以為這片大陸上沒人關注嗎？海紋帝國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其他人眼裏，包括我在內都很想去從休羅斯那裏撈一些好處。我估計這次的叛亂休羅斯其實早已經有所察覺……”千聖羽突然話便多了起來，也許也在感慨海紋城的命運。
“可是父親……為什麼休羅斯帝王沒有去準備好以防叛亂的準備呢……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千葉吞吞吐吐的思考着。
“這些東西早已經無從考證，剩下的就看天一的命運和選擇吧……”
“天一……”千葉眼中再次流露出對天一的擔心。
這些都被千聖羽看在眼裏，千聖羽緩緩的說道：“小葉啊，父親只希望你這一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找個愛你的人，一起度過這餘生，不要卷進政事中去，人啊，一生真的很短暫……”
千聖羽的一番話讓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第一次感到了這個世界的複雜，她不願意去想天一的安危，越想她就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只求天一能不被重元的手下追殺，她只求自己能夠替父親分擔更多的安危，她也希望，能和天一能夠再一次見面，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千葉心中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