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滾開
“落櫻！”
一人擋在落櫻身前，擋在她與洛天一之間。咫尺距離，似隔天涯，皆因中間擋着的這個人。這個佝僂着的駝背老人。
“情院長...”落櫻唇啟呢喃。
稍一停頓后，陰冷語氣道：“情院長，你滾開。”
情院長終於到了，就似電影裏永遠姍姍來遲的美國警察。
“老情，那個叫瑾瑜的女學生...”吳剛插話。
“我知道。”情院長打斷。
“對不起。”情院長接著說，面對着落櫻。
他趕來的第一時間，就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氣，他認得這血的氣味。
學院中每一位天才的一切，他都熟悉。長相、性格、習慣、家世，甚至血液的氣味。
他以前以為自己縱然不是一個合格的人，但至少是一個合格的院長，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直到面對落櫻一汪清泉卻冷若冰霜的俏目。
“情抒懷，我說你，請滾開！”落櫻重複。
血霧稀釋，空氣中的玉沙亦仍有殘留。
“對不起，落櫻。對不起...”
吳剛挪動腳步，擋在落櫻與情院長之間，不是因為害怕落櫻出手突襲，更不是擔心情院長傷害落櫻，只是他覺得他應該這麼做。
“老情，可還有救？”吳剛沉聲問。覆水難收、破境難圓、斷髮難續，畢竟只是難，而非無法收、無法圓、無法續。
情抒懷沉默。
一息...
兩息...
三息...
“姓情的，你滾開，好嗎？”落櫻第三次說。
“不怪他，他神志不清。”情院長艱難的說。
“情院長。”落櫻嘴唇顫抖。
“在。”
“瑾瑜是不是他殺的？”
“是。”
“該不該向他報仇？”
“該。”情院長答。
“你讓開。”
情院長沉默。但也沒有讓開。
“混蛋。不要臉。”落櫻咬牙切齒。
“你要報仇？向誰，向洛天一？”吳剛接話。
“是。”
吳剛冷笑，“殺一個昏厥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
“是。”
“這算什麼本事？”
“我不管。”
“但我管。”吳剛說。
“你怎樣可以不管？”落櫻問。
“堂堂正正擊敗他、殺死他。”吳剛答。
“好。”
落櫻轉身離開。
只留下一路淚花。
“小吳。”
“嗯。”
“謝謝。”
“今日這事有蹊蹺。”吳剛說。
“我知道。是毒。”
“什麼毒？”吳剛問。
“還不知。”
沉默。
“老情。”
“嗯。”
“你不適合做院長。”
情院長停頓了剎那，黯然垂首，“你說的對。”
......
接下來的三日，陰雲密佈，卻一滴雨也未下。
空氣悶熱、氣壓緊繃，空氣中的顆粒物表面似乎附着上了鉛，鉛球的鉛，行走於其中的老師學生身上彷彿被掛上了無數粒鉛球。
月娥學宮上弦分院，以三日前瑾瑜的死為分水嶺，從陽光明媚的繽紛花園變作了陰風密佈的寂靜之嶺。
出事當天，瑾家來人，帶走了洛天一與吳小剛。聽說是連夜送到了天山上的瑾家家族族地，由瑾家人親自審問。
出事第二天，上弦分院，封院，不得天山瑾家同意，無人可以進出學院。
出事第三天，也即是今日，情抒懷院長職位，被撤。瑾家親自挑選、接替情院長職位之人，還在從襄月城來這裏的路上，明日到達后交接。情抒懷今日明日暫代院長。
當日在場目睹事情經過的所有人，尤其梁涼、吳剛，被嚴加盤問。幸虧梁涼當時拉着吳剛跑的及時，才免遭牽連，否則帶走的人中，怎麼也少不了他們二人。
而瑾瑜生前的各系導師、沙脈班同班同學、瑾瑜的好友諸如落櫻，亦被瑾家來人嚴加審問，過了三日嫌疑犯似的生活。
...
上弦分院梁涼房間中。
“這即是神隱家族的力量么？”梁涼穿越來到這世界后，還是第一次接觸所謂的“神隱家族”，果然厲害。可惜的是，自己一天也未享受過背靠大家族勢力的好處，自己親愛的主人、瑾家的天之嬌女、瑾家當代家主瑾莫言的嫡系孫女、瑾瑜，就死翹翹了。
這是梁涼遇到的第二個死亡的主人，第一位是那馬道長，死不足惜，是個打醬油的貨色。這一位，卻死的實在太突然、太不合情理。
瑾瑜之死，確實是無數巧合集合所致，明明是場意外，卻似算計好的一般。只是算計這一切的人，似是蒼天，那隻看不見的手。
就比如當天事發時，瑾瑜的影子護衛，瑾瑜出生十二年從未離開其周身一里範圍的那位家族高手，恰巧不在。而不在的原因，也很奇葩，根本不似是人力所能安排。
而瑾瑜的貼身護體法寶，亦是因為早上洗澡換衣服而落到了房間之中。
一系列不合常理的不可能事件組合在一起，促成了瑾瑜之死。
...
“一直以為系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這無名世界，就似是某個電子遊戲，有固定的任務路線與NPC登場，時至今日才發覺，似乎並不是這樣。”梁涼心中分析。
“如果瑾瑜是後面大事件的主人公，那不應該現在就死了啊！系統這麼搞，明顯有悖邏輯！”
梁涼倒不是多麼心碎，畢竟只是個陌生女子，於梁涼本性而言不過有些惋惜而已，但以主寵身份這一層來論，卻使得梁涼百思不得其解。
“不論怎樣，首先要揪出下毒洛天一的幕後黑手，興許會有線索。”
...
見梁涼發獃，也知只是常態罷了，其他三人於是各聊各的。這三日被困在這學院，對於他們這些喜動不喜靜的人來說，確實顯得難熬。除了吳剛。
“萬沒想到簡簡單單四個字‘天山瑾家’就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趙曦也感慨，“實在可畏可怖。”
趙曦可以下床走路，也可以開口說話，但為何仍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樣子不得解放，是誰的主意不言而喻。
“強絕。”少年趙雲也評論。
“哎，”吳剛嘆氣，“本來只想來求老情卜算一卦嫦娥的下落，卻萬沒想到陷入如此旋渦之中，這幾日老情忙的焦頭爛額...我再去尋他去，看看能不能見到人。”
“等等，帶上我。”梁涼回過神來趕忙道。
“咦，這次發獃的時間變短，是因為吃了什麼葯？”趙曦調侃。
“滾，老子心情不好，小心揍扁你。”
趙曦趕忙閉嘴，心中腹誹心情不好就知道拿我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