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1剝心之源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懷疑自己是否存在了。

於是她耐着性子戳了戳裴哲的後背，再問了一遍。

可裴哲竟難得的沒有立即回答，他幽黑的眸子爬上了幾度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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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是一位神界最負威名的年輕神祇下凡歷練、修身養性的日子。每位神祇年滿五百周歲便要下凡歷練，考驗粘上人間煙火的神，最終是否能化一切為虛妄，凌於萬物之巔，重返天際。

而祝雋，便是這位神祇。他誕生於神界靈力最充沛之時。而神極難有子嗣，他便是近千年來神族唯一誕生的神祇。然而他誕生后不久，雙親就死於魔族的埋伏中。後來，他十歲精通兵法，百歲擒下魔族首領，戰無不勝，成為神界當之無愧的戰神。

這樣一位有才華又身世凄慘的神自然而然地獲得了眾神的寵愛。甚至連神帝都親自送他下界，向他傳授經驗。

這樣一位神祇，從未有神質疑過他會歷練失敗，留戀人世，然而，噩夢終究會來臨。

眾神偏愛他，亦或者是偏愛他破魔的能力，為他挑選了最適合他的歷練場所——藏劍峰。藏劍峰出於千重山中，這人間靈力出眾之人匯聚的地方，而藏劍峰，則是其中排名最後的門派。所以他的歷練任務很簡單，斬妖除魔、振興門派，然後再獲得至高的榮耀后感悟到天機，心歸於自然，重返神界。

他的任務十分順利，在此途中他結識了裴哲——這個誕生於混沌之初的男人。這只是小小的插曲，他與裴哲一起斬妖除魔、守護人間。然而，這順風順水的一切，迎來了一個意外。就在藏劍峰奪得第一門派的稱號的時候，他從妖獸的嘴裏救回了一個小女娃。他不放心她，便一直忘着她。

這個小女娃，就是齊慧。

小女娃漸漸成長成窈窕少女，撥亂了神的心弦。在陪伴她成長的過程中，祝雋也在成長。他發現在人間的每一天都那麼有趣。人間的悲歡離合，人間的煙火氣息，人間的那位窈窕少女，無一不成為他留戀人間的緣由。

在此對比之下，他發現在神界漫漫的五百年，竟如此無趣。而且自從他擒下魔族首領后，魔族劣勢已成定局，神族早已安定，於是他決定留在人世。

他的決定驚動了上天，神帝親自下凡勸阻都是無用之功。

最終，祝雋帶着齊慧隱居山林，過着時而平亂時而耕織的美滿生活。不久便育得一女，名為祝盈。希望能盈笑一生。

若是能一直如此，確實美滿幸福。然而不幸總會猝不及防地降臨。

那天，家裏的屯糧用盡了，祝雋便下山採購，順便斬妖除魔補貼家用，還通知裴哲過來聚一聚。他回到山裏時，山林十分的靜。連天上的雲都不曾動過一分。

小竹屋裏的人，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以為妻女睡熟了，便淺笑着輕聲推開竹門，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的女兒，祝盈被掏出了心，插在一根尖竹上，而被掏出的心，被扔在了灰撲撲的地面。

“不——”祝雋飛快地把女兒取下，動作十分的輕，淚水溢出了他的眼睛。他輕柔地撫摸着祝盈哪像蒼白且沒有血色的臉，微張嘴唇，似乎想喊醒她，卻又不敢出聲。最終，他抱起女兒，把她安置在床上，替她蓋上薄被。

他沉默着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又猛地睜開了眼睛，驚恐地想到：“娘子呢？”

“哈哈哈……”這時，屋外傳來陰森又肆意的斷斷續續的笑聲。

他頓時止住了眼淚，最後看了一眼女兒的臉龐，飛奔出屋。

“這不是當面英姿颯爽的戰神嗎？怎麼穿得如此寒酸？”外面只有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蛇頭虎身鱷魚臂熊腿大象尾。最令他害怕的是，它的手裏擒着齊慧。

“娘子——”

“相公不要管我，快跑。”齊慧早已哭腫了眼睛。

“跑？”它似乎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昔日戰神淪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悲啊。”

是的，歷練失敗，他失去了所有的神力，只憑着過人的靈力存活。

說完它便甩手把齊慧扔到一邊，後者頓時血噴出口，昏過去了。

“惡毒！”祝雋跑到齊慧身邊，抱着她。他又想起了女兒的死狀，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青筋暴起。

“呵呵，”它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戰神誇我惡毒真是我的恩賜呢。”隨即如影般閃過，踹飛了兩人。

“神的命是命，我爹的命就不是命就嗎？我們魔族求取變異才得到的力量大增，在你們神族的壓迫下虎口逃生，這一切都是你逼的。”它蛇頭甩了甩，陰毒的目光從兩隻小小的眼睛裏射出。

“魔賊修敢亂言！”這時，一道清潤又有威嚴的聲音憑空而出。竟是神帝下凡了。他直直地站着，擋住了它看他的視線。

“哎呀呀，”後者一笑，蛇舌突出“斯斯”的聲音，道，“神帝真是有時間又正義呀，神界淪陷，您不應該是在對戰的么？”話音未落，又有十來個神降臨。只是他們都身負重傷。

其中一位不支倒地，不斷有血從牙縫裏鑽出。

“稟報神帝，天庭……全軍覆沒……”

不知是誰，終於開了這個口。而它，笑得更猖狂了，“你們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突然，神帝跪下爬到祝雋身旁，他的言語極其駭人：“我的好戰神，你也不想神族滅亡的對不對？對不對？對的吧……哈哈哈，神族不會滅亡的，把你的心給我好不好？乖戰神，我是最疼你的了……”

他的目光了滿是貪婪和瘋狂，嚇得祝雋抱着齊慧往後移動。

還未等祝雋開口，神帝便繼續逼近。而那幾位重傷的神祇，竟好似抓住了希望般，支撐着身子相互交換視線，隨後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般分成兩隊，一隊逼近祝雋，一隊去牽制那隻強大的魔鬼。

“啊——”祝雋捂頭尖叫一聲，隨後又抱緊了齊慧。他害怕極了，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

“都是你的錯！”見他似乎不願，神帝惡毒道，“如果你歷練成功，待在神界，神族便不會傷亡如此慘重，淪落到如此地步。”

“是啊，都是你的錯！”

那幾位逼近的神祇如瘋魔般說道，“你的神力不過是被神族的規則封印在心臟里了，把心臟借給我們吧，給我們一條生路吧哈哈哈……”

“啊——”祝雋快要被逼瘋了。

偏偏它看到了神族的醜態還在大笑，“哈哈哈，所謂神族，比我們還惡毒嘛哈哈哈……”

沒有誰注意到，齊慧的眼角，滑過一滴淚。

這時，神帝終於不耐煩了，他舉起那把殺魔的劍，一起一落，瞬息間剝出了他的心。動作似乎熟練無比。

“哈哈哈哈哈哈……”他捧着心瘋了般大笑，而周圍的神祇也瘋狂地大笑。霎時間，一片竹林，恍若煉獄。

下一秒，齊慧突然睜開了眼睛，搶走了那顆心。而祝雋的心自己跳了跳，發現竟回不到他的身上，便融入了齊慧的身體。

“不可能——”神帝反應過來時想挖出齊慧的心。然而下一秒，他的劍被奪了。

劍起劍落，斬神屠魔。

紅色和黑色的血染得山林褪去了綠色，而遍地的屍骸除了祝盈和祝雋被安葬外，慘不忍睹，齊慧也不知所蹤了。

這便是裴哲到來的場景。

後來，他把祝雋和祝盈挖出來，先把祝雋封印在一座神殿遺迹里，回頭再去安頓祝盈時，山林已被火燒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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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也沒有知齊慧消失的千年去了幹什麼，也沒人知道是誰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