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禁聽與卻火雀(3)
“快躲開!”被陸銘君牽連到一頭撞碎天穹玻璃,卡在鋼筋里的卻火雀吼道。
雖然初見時卻火雀從魏銘紀身上感受到了無比龐大的隱世之氣,但隨着深入了解,它發現魏銘紀根本不會使用這股力量,或者說,抗拒使用。
不管原因是什麼,兇殘如那狼崽子都栽在禁聽手裏了,什麼都不做的話一定會被瞬間幹掉的。和禁聽互毆廝打併且沒少被陰的卻火雀可以說是經驗豐富。
當然魏銘紀也不傻,他立刻抬手。
【防禦魔法·鏡宮】
砰!
禁聽當即一頭狠狠撞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非但整個被瞬間彈飛,而且沒飛多遠就又撞到了無形牆。
差點被撞成腦震蕩的禁聽甩了甩腦袋,冒着金光的視野中突然驚現一道身影,它一驚,下意識抬起手以手中的劍指向那道模糊身影。
然後它就看到了“自己”,七八個面目猙獰的自己,魏銘紀使用非典型性防禦魔法鏡宮所製造出來的鏡像。
禁聽想都不想就揮劍朝最近的那個鏡像砍去,對方也持劍迎擊,劍刃相觸發出了刺耳的鏹鳴,但它沒想到的是,其他幾個鏡像也動了。
禁聽躲閃不及,被身後一個鏡像直接一劍砍中了肩頭,奇怪的是,那傷口不像是刀劍所致,反倒像是被玻璃片切割出來的。
陸銘君剛用手背胡亂抹掉臉上血跡,把自己搞得像是吃完人的野獸似的,低頭看到下面的一幕,也不知道是被血腥味熏的,還是想起了什麼,一股噁心感突然涌了上來。
“魔族慣用的損招。”
陸銘君雖離得遠,但憑着感應和對其的了解程度,魏銘紀一下子就知道他說了什麼。
這怎麼就損了?
魏銘紀莫名其妙,難道要直接用殺招結果掉對方性命才叫不損嗎?
而且要論起招式,之前那個世界有着無比龐大的魔法系統,從屬性到階級,各種各樣的魔法釋放起來都有很多的限制,甚至有些種族就是憑着獨特的魔法進行血脈傳承。
比如陸銘君除開魔族外,最討厭的妖精族。
魏銘紀他前世的出生和其他任何生物都不一樣,身為魔界本源的他可以說就是魔法本身,能夠使用所有屬性的魔法,而且釋放它們不需要吟唱或者藉助某些媒介,只需要輕輕鬆鬆動個念頭就可以了。
離譜至極,被人稱為“跳出體系的特例”。
好在魏銘紀的性格比他的力量更加離譜,身為(被人硬推上那個位置上的)魔王卻從來沒有動過毀滅世界的念頭,不然都不用等到勇者出生,那個世界早就不存在了。
魏銘紀還記得自己從深淵爬上來后沒多久,不太控制得來力量,當有那種有眼無珠的魔物或者野獸來襲的時候,他總會不小心將整片森林或者山峰連着那魔物的腦袋一起削掉。
模糊的記憶中那個穿着破舊薊色袍子的“挑事鬼”(魏銘紀取的綽號)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沒關係,只要他願意,方圓百里化成虛無都沒關係。
但那時候的魏銘紀自煌鱗龍鳥之事後心中就對這個挑事鬼生了嫌隙,沒有聽信對方的話,而是自己試着觀察並模仿其他生物釋放魔法。
雖然由他釋放出來要比原主人強上數百倍,但比起原先那些毀天滅地等級的,實用多了。
鏡宮就是魏銘紀學來的那些魔法中的一個,如果沒記錯的話,原使用者似乎是個人類,還是個地位不低的軍師,比陸銘君早出生了幾百年的那種。
魏銘紀在人類與魔族之間不知道第幾次開打的戰場上看到這人用出鏡宮,以一人之力阻擋魔族百萬大軍還成功削掉了對方一半兵力。
這個魔法會根據敵人的數量在空氣中以無形的鏡面反射出一定數量與對方身形一致的鏡像,這些鏡像能夠根據所映照之人的行動進行自由伸縮摺疊,而所映照之人一旦對其發起攻擊,鏡像就會立刻作出攻向被映照之人的反應。
魏銘紀覺得這招拖延時間還挺有用的,就學來了,昔日人類禦敵的絕招現在卻被陸銘君說成是“魔族的損招”。
老祖宗要是能聽到,估計都要氣得把棺材板踹飛了。
禁聽遭到兩發背刺,赤裸的後背被劃得血淋淋的,森綠森綠的粘稠血液“啪嗒啪嗒”往下落,忍不住地喘息着。
它意識到自己的攻擊只會被利用然後加倍反饋回來后便不在揮劍,而是陰惻惻地盯着魏銘紀,然後突然舉起了戴着手鐲的那隻手。
這是準備故技重施了。
卻火雀一見禁聽想對魏銘紀用魂鐲,二話不說立馬振翅而起從鋼筋中掙脫而出,它身上的陸銘君差點就被甩飛出去了,好在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卻火雀的一把尾巴毛。
陸銘君罵罵咧咧:“你他噗嘔!”
救人心切的卻火雀一個甩尾,將側後方的陸銘君抽到了鋼筋上,如果角度再偏些,陸銘君保准被旁邊一根凸起的鋼條紮成刺蝟。
見到禁聽抬手,魏銘紀也是心中一顫,親眼看着身體素質堪比怪物的陸銘君被這東西搞得七竅流血,相比之下完全就是易碎玻璃的他很是忌憚。
於是魏銘紀調動體內幾乎全部的魔力準備來個正兒八經的防禦魔法,百八十顆核彈來了都炸不穿的那種。
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又發生了!
因為魏銘紀現在體內所擁有的力量不似過去那般充沛到膨脹的地步,如今一全去構築新的防禦魔法就讓鏡宮發生了鬆動,所有鏡像同時變得虛幻。
禁聽抓住這個幾乎,手腕一翻,原本對着魏銘紀的手往旁邊一掃,所有鏡像應着它的動作驟然碎裂。
被耍了?!
魏銘紀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那手鐲的過於忌憚反倒成了攻破點,放鬆了原本可以穩穩壓制禁聽的鏡宮。但是沒關係,反正好在換用的魔法是多重結界,四十八層它頂多打破一層……
魏銘紀不緊不慢地想着,然後就看到禁聽突然原地“消失”,或者說縮成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翡翠色珠子,“嗖”一聲暢通無阻地進了魏銘紀身前“百八十顆核彈來了都炸不穿”的結界,一下子就飛到了魏銘紀胸前三寸不到之處。
一息的停頓,魏銘紀生出後退之意的剎那,空間扭曲,赤鬃冠冕旋出。
在今天之前,魏銘紀一直覺得廟堂上供奉的那些佛陀表情除了肅穆,更多的是可怕,現在從身前那顆珠子中化形沖他而來的那張刀削斧鑿的臉更是體現了“猙獰”這一點。
魏銘紀只恨自己不是左腳絆右腳然後平地摔這一特殊體質,雖然挫了點,但肯定能避開禁聽那朝他脖頸而來的獠牙。
“主人!”
卻火雀的聲音在不遠的地方響起,但落在魏銘紀耳中就好像來自遙遠的天穹。
要死了?
前世為魔萬載光陰他不記得片刻,今生為人二十四年的每一刻像抖落的膠捲似的,將那一幅幅畫面全部呈現出來。
魏銘紀閉上了眼,耳邊驟然無聲,萬籟俱寂中突然傳來一道幽幽的女聲。
—尼希茨,我們回家。
叮!